第99章
森冉聞言，深知事情的嚴重性，不過還是有著些許懷疑，“你是說……奪舍？”
半晌，玄冥還是微微點頭，“冇錯！”
“這其間，陛下可知其中關鍵？會不會有什麼意外？”
玄冥抬了抬下巴，道，“陛下應該有所察覺吧，或者陛下自己有一番打算也說不準。”
二人說話間，強大的煞氣重重壓迫而來，二人抬首間，卻見雪殺不知何時業已來至二人身後，方才的對話也不知她聽進去了幾分。
看著二人著急參拜，雪殺微微劃過一絲淺淺的笑，“覆滅整個天界，魔霸天下，你們的意思呢。”
玄冥似是欲言又止，半晌方道：“屬下不敢，但聽陛下吩咐！”
雪殺咯咯輕笑，“玄冥，可記得曾經與吾的約定？”
玄冥一愣，他以為從封印中醒來的陛下，早已不記得過往前塵，不想曾經的口頭之盟，她現在還記得。而他亦絕對相信天弑之神毀天滅地的力量。
“你擔心什麼，吾知道。”
玄冥點頭稱諾，隻是依然有所不解，“陛下從封印中蘇醒，擬化天弑之神，不是已經忘卻前塵了麼，可為何……”
雪殺知道玄冥心中疑惑，出言打斷，“冥王，對於天弑之神，弑殺之性如人飲水，所謂前塵過往，記得亦是忘懷，忘懷亦是記得。隻是以後行事，切勿再有任何欺瞞。”
玄冥聞言，心下一時未解，“陛下所指為何？玄冥斷不敢存了其餘心思。”
雪殺恍若未聞，“諸如當初墮落凡塵，你與阿珩的約定。想來你也不算違諾，倒是我終究欠了她。”
玄冥心中此刻的震驚無法言喻，他不知她究竟如何知道，其實當初雪殺飽受天火之刑，被貶凡塵之後早已靈根俱損，業已回天無力，若不是阿珩舍棄千萬年修為，吐出內丹熔鑄於雪殺體內，縱是魔泉加上幽冥魔繭之力也是回天乏術。阿珩當時不過是以此作為條件，讓他護佑雪殺重生。倒是珩夫人自己最終落得個神形俱毀的下場。
“屬下並非真心隱瞞，陛下恕罪。”
“罷了。”
玄冥本欲再言，不想此時紅葉匆匆進來稟報。雪殺雖還了紅葉自由，但看開過往的紅葉反倒是至此甘願留在雪殺身邊為仆。
紅葉道：“稟陛下，我魔域結界之外，天界蓬萊仙君端木求見陛下，屬下本想打發了他，隻是他無論如何都不肯離去，誓死都要求見陛下。”
森冉俊眉微蹙，“陛下，屬下這就去了結了他。陛下寬宥，原本還讓他們多活幾日，不想這廝卻跑來送死。”
森冉話語方畢便急欲告退。雪殺複言，“慢，我去會會此人，無妨。”
“天界眾人詭計多端，陛下不必理會。”
雪殺抬手，玄冥不得不噤聲。
強大的氣場花開冥域結界。雪殺滿頭銀發在這如火烈日下灼灼生光，刺得端木的眼睛一亮。一身紫衣的端木難見的寥落滄桑，隻是那幽深的眸裡不曾有過多的驚懼。
“你要見我？”淡漠而不容置疑。
“是的，應該叫你魔君陛下，還是天弑神帝。”
雪殺未置可否，冷冷道：“你的目的。”
“嗬嗬”端木忽然冷笑一聲，“目的？在毀天滅地的魔帝麵前，我能有什麼目的！端木今日前來，但求一死！”
血紅的眸中沉靜如常，雪殺不由冷笑，“天弑之神，從來不介意殺人。不急，規則既然已經製定，三日之後，取你性命亦不晚。”
端木忽然屈膝跪地，“端木當知，集天界所有，也未必是你的對手。端木願一死謝罪，曾經傷你若此，皆是端木一手策劃。”
“哦？”雪殺冷哼，意味不明的神情。
“早知今日，我亦不後悔當日那般做，若不是趁師兄昏迷未醒，我強行用冰蓮混淆並封印住師兄對於你的記憶，今日該會不一般吧。”端木說話間，情緒越發變得激動，那幽深的眸裡，竟然撲簌簌溢出淚來，“可是你知道麼，冇用，冇用啊！即使混淆了師兄的記憶，即使他完全忘記你，他還是能在第一眼認出屬於你的氣息。無論你是否相信，師兄對你的愛從來就冇有過絲毫改變。千萬年守候隻不過換來短暫的師徒相守，你可知要怎樣的決心才能親手扼殺自己與那心愛之人的骨肉。那一刻，我以為，師兄終是為了天道永存而舍棄了你，可你知道麼，原來我們所有人都錯了。他說，他早已負了天下，負了蒼生，而卻獨獨不能再失去你。你可知，那唯雲杵出生時，首先失去性命的便是你。‘殺母奪舍，取母血待哺’。你可曾想過你不惜墮魔維護的孩兒終會徹底害了你的性命。”
雪殺依舊冷漠依舊，恰似在聽屬於彆人的故事。
端木停了停“你可知，那麼多年，我從未見過那一日師兄的哀慟滄桑。我說，‘師兄，你為何不告訴她，莫讓她再這般誤解於你。’而他卻隻是微笑，笑得我心裡徹徹的疼。他說，‘那是我和雪兒的孩子，若恨我能讓她稍微好過些，那就恨我吧！’你說他無情殺子，世人殊知師兄心中的疼痛。有的事，你終究會明白，也是我當時太過低估師兄對你的感情。是啊，一份蔓延千古，超越輪回的曠世之愛，又豈是記憶就可以抹滅的。今日裡，當我看著師兄受傷至此，而他卻依舊看著你疼惜地笑。那一刻，我忽然意識到了自己犯下了怎樣的錯。你，動手吧！”
雪殺沉默半晌，緩緩轉身而去，“這，或者是屬於雪殺的故事，卻不再屬於我。天弑之神，冷心絕情。你走吧，若是真的覺得愧疚於他，便好生替他護著他的六界，他的天下蒼生。而我隻是天弑之神，神魔之戰，是無法避免的。”
端木眼看著雪殺走遠，急忙起身追去，卻被無形的氣壁震得飛回數丈。
“去吧！”聲音自未知的遠處傳來，端木回首再看，哪裡還有雪殺的蹤跡，連這眼前景物都變幻了不少，不得不起身返回天界從長計議。（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