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清依蒼白的手無力地拽緊白色的披帛，緩緩跟上端木的腳步。淡綠的紗衣明滅在琮華的縹緲雲霧之中。而此時，清依看似平靜的眸裡，卻帶著幾絲掩飾不住的慌亂。她停步看著王兄端木偉岸挺拔的背影，心兀自蒼涼了幾分。

端木停住腳步，回首輕喚，“清依，磨蹭什麼？往日去琮華，你可是比誰都迅捷。這般磨蹭，不會是有什麼心事吧！”

清依抿嘴，巧笑嫣然，“王兄說笑了。妹妹在想著神尊忽然傳喚於我，究竟為的何事？”

端木淡淡的眼神掠過巧笑的清依，目光中依稀有著幾分緬懷之色，“尊上向來疼你，向來也是有什麼緊要的事情要交代罷了。”

清依默言，跟著端木，眨眼間便到得琮華天麟側殿之中。

清依心下不覺有他，隻是稍有不惑，“王兄，尊上向來召見，不是都在正殿之中麼。而今怎的憑空改了地方。”

“尊上安排自有他的考量。妹妹無需多慮，且在此靜候。尊上安排了其他事物，為兄先行一步。”

清依莞爾，淺語道彆。

客座上早已備好上等的香茗。久候帝尊未至的清依，此時心中隱隱不耐，兀自徘徊在雲霧彌漫的天麟側殿中。她記得那夜的彼岸花海，那種夙願得了的痛快淋漓。儘管他眸中流露的哀痛深深灼傷了她，可那又如何，她是天界蓬萊最絕色無雙的凰女，冇有人可以改變得了。

不知過了多久，厚重的殿門緩緩開啟。清依扯出一個豔絕眾生的絕美笑容，緩緩轉身。空氣，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你？……”清依的眼裡滿是惶惑，素手不由自主地有了些微的輕顫，“怎麼是你？”

雪殺一襲素白紗衣，毫無任何表情地站在門口。清依就這樣打量著雪殺，在這種惑人的冰冷裡，她第一次感覺到了那種久違的沉重壓迫。她不明白，為何雪殺此刻會出現在此？為何她眼裡如此冰冷的沉靜，冇有清風淡雅，冇有喜怒哀樂，似乎塵世的所有都在此刻凝於她的眸中，凍結了所有屬於六界的繁蕪情緒。清依一步步後退，微闔的櫻唇裡傳來她因為懼怕而越顯沉重的呼吸。

明明這是六界至尊的琮華神界，明明在她眼前的是一個冠絕天下的絕色女子。可不知為何，她越來越清晰地感受到那種屬於死神的蠻橫沉重而壓迫的氣息。清依就這樣一步步後退，驚懼中慌亂的手掃落幾上白玉的茶杯。“咣啷”一聲，茶杯碎裂成數塊，而清依的心，卻也在此刻徹底地空落。她已覺得，她苦心安排的一切，似乎在這目光裡都無所遁形，儘管她其實不承認，她此刻已經輸得一敗塗地。

“你要做什麼？神尊和我王兄不會允許你這般侮辱於我！當我清依好欺負不成。”清依的話裡冇有了平日的溫婉，凜冽之中少了些許霸氣。

雪殺始終冇有言語，隻是一步步走向清依，冰冷的話語不帶絲毫情緒，“當真不說麼？我是應該叫你‘三公主’還是‘魔煞紅葉’呢？”

清依蒼白的手狠狠握緊，尖利的指甲刺入掌心，錐心的疼。不過她告訴自己這隻不過是雪殺的奸計，冇有人，絕對冇有人可以知道。“你在胡說什麼？清依聽不明白！”

“那些事當真需要我一樁樁一件件說出來麼？那你說我該怎麼說呢？我是說昔日癡心戀慕帝尊的三公主為愛入魔呢，還是成為魔煞的三公主變身紅衣圖謀不軌？或者說後來的鯉城之夜以及醴泉仙宴上的魅薑之毒？”

清依瘦弱的身子在雪殺冰冷的話語中無力地頹靡在地，眸裡的淚水撲簌簌落下，“不！不！你在說謊，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冇有人可以認出我！”

不過片刻的失態，清依整個人迅速彈起，雙手環於前胸，急欲催動靈力，眼裡是從未有過的狠厲之色，“殺了你，便一了百了了。你以為你可以阻止我？”

雪殺依舊未動身形，唯有那素額之上金光微露，刹那間金色櫻花若隱若現，“我能不能阻止你，試試便知道了。”

清依刹那間臉色驟變，她無論如何也未想到，眼前的女子，不僅知道了她的秘密，而且未費一招半式，如此輕易就封住了她所有的法力。事實擺在眼前，可清依依舊無法相信，“怎麼會這樣？這神界的地境，除了神尊能夠催動神元，操控天地靈氣，你怎麼會……”

“拜你所賜，現在，我，便是琮華之主，六界神尊！”

清依灰白無神的臉，卻在聽到雪殺的話語後，由哀慟到驀然的諷刺，“哈哈哈哈，神尊？琮華帝尊？六界之主？這，是我數千年來聽到的最為諷刺的笑話。你在得意什麼？我告訴你，你不是想知道那個秘密麼？這六界，誰都當得琮華至尊，六界之主，唯獨你，卻是萬萬冇這資格！”

雪殺的心兀自一落，看來這激將之法終是起到了作用，不過為何，淡定許久的心，卻在得知真相前的刹那，居然有了些許的慌亂？（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