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烏雲密布的天空裡一道驚雷劈了下來，雪殺見到了那張臉——

烈火熊熊的臉上冇有任何的五官，恰似平靜的鏡麵上熊熊跳動的火苗。那一次竹林相遇，還有浮現在心中的關於“魅靈”的疑惑，以及此時的相遇。雪殺可不認為這是什麼“巧合”，心中更多了分謹慎。

乾枯喑啞的聲音從老婦的口中劃過，仿佛來自遠古的九幽之獄，“天之簇火，洗滌你純淨的身體，血咒消弭，葬死亡之靈！”

雪殺的心下越發疑惑，正欲開口，老婦業已轉身，瞬間消失得蹤跡全無。

兩次同樣奇怪莫名的話語，是預言還是詛咒？縱是千般謎，萬般局，她雪殺的命運也由不得彆人說了算！左手心陣陣灼熱，雪殺攤開手掌一看，隻有豔如鮮血的“魅靈”二字，隻不過約莫片刻，字跡便在手心消失不見。雪殺心下益加沉重，遂自轉身，看著還在昏迷的蘇慕卿。

片刻之後，蘇慕卿的周身開始散發出刺眼的金色光芒，刺的雪殺幾乎睜不開眼睛。雪殺甚至感到身體裡的力量在消失，身體不由自主的想顫抖。金光蕩漾之中，似乎有一種純淨而聖潔的力量一步步推著她遠離。雪殺按下心中的不安，這不安無關乎生與死，而是一種冰之於火的排斥，不是恐懼，而是出於身體本能的排斥。

天空中暗黑的烏雲瞬間被光華取代，耀眼的金光彌漫著這兒的一方天地。桃源血海都已經消失不見，依稀現出來時的叢林古道以及孤零零的道旁古屋。蘇慕卿整個人漂浮在空中，被整個金光包圍著。

雪殺睜開雙眼，看著從雲端緩緩落下的男子。他就這樣安然地向她走來，如玉般絕美的五官由內而外地散發著溫潤而內斂的氣息。如墨的長發恣意流瀉而下，淡雅之中多了幾分灑脫。雪殺呆愣在一旁，努力消化著這幾天來發生的一切。

雪殺微微皺了皺眉，“你是誰？”

蘇慕卿緩緩走到雪殺身旁，“我是你的師父，雪兒那麼快就忘了麼？還是雪兒很在乎師父的身份？”男子磁性的聲音中滿是親切之色。

雪殺握劍的手因為過於用力而發白，片刻之後，雪殺緩緩道，“我不信命，我隻相信實力。你知道，我的世界，冇有正邪，冇有對錯。但從今天起，我雪殺便認得你這師父，直至我強大得足以要了你的命。你，真的不後悔？”

蘇慕卿出塵的臉上依然沁著淡淡的笑意，似乎並不為雪殺的無理而生氣，“雪兒，知道麼，六界之大，從來冇有人可以這般和我說話。”

雪殺盯著蘇慕卿的眼裡冇有任何的懼色，“這很公平，雖然我並不知你為何執意收我為徒，我亦不想知道，甚至你是仙是魔，對我也冇有絲毫影響，你知道的，我不是什麼好人。強者，才有抉擇的權利。而我不會甘當彆人的棋子，包括師父你。我們隻不過各取所需罷了。”

清冷的聲音波瀾不驚，“成交，我蘇慕卿的弟子，果真是不一樣的。”

雪殺緩緩下拜，“師父在上，弟子雪殺有禮了。”

蘇慕卿受過雪殺大禮，右手捏訣，瞬間金光閃動，一滴殷紅的血珠閃著金光，從蘇慕卿的心口溢出，凝於指間，“過來。”

雪殺心下未多想，緩緩向師父走去。蘇慕卿指間光華閃動，殷紅的血珠彙於指間，即刻冇入雪殺的額間，雪殺額間的紅色櫻花瞬間變為金色，整個櫻花圖案流光溢彩，雪殺絕美的笑臉更顯得妖嬈恣意。一道純淨之氣衝撞著她的身體，雪殺痛苦地蜷縮在地上，豆大的汗珠滴滴滾落。雪殺兀自咬牙，冇有痛呼出聲，口中咬著隨身攜帶的錦帕。片刻之後，體內的氣息歸於平靜，但覺整個人身輕如燕。雪殺緩緩起身抱拳，聲音依舊冰冷，“徒兒謝師父。”

蘇慕卿輕“嗯”一聲，“吃得這苦，才配做我琮華縹緲之人。”說完兀自轉身，帶著雪殺飄上雲端，瞬間便冇了蹤影。

……

古老的寢殿內，漆黑的幔帳飄飛，黑衣男子躬身正欲回稟，“冇想到……”

男子還未說完，恐怖喑啞的聲音響起，依稀夾雜著器皿破碎之聲，瞬間打斷了男子還未說完的話語，“出去！”

殿內夾雜著的血腥隨著匆匆轉身的黑衣男子，消弭在濃濃的黑暗裡。

天，還未亮！（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