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世事人情
上官琪是跟阿彩娥去幫霍大爺選買食療之物了,這是方林教偏方,可醫治他的眼睛,隻需吃粥就成。而阿彩娥就提議再給霍家小妹買點飾品和內衣,上官琪自然讚成,霍小妹子現年十三歲了,也快到發育期,許多女孩子應該備用和教導的東西,她們是過來人,自然要操心出力了的。
由於這選用的是女兒家物事,她們打扮成男子身卻並冇多奇怪,村鎮上追求女孩子的都是這般嘛,反而對此等正當光明的事情大加佩服。不過上官琪就忘記了自己不是女兒裝扮,也自然把方林要隱匿身份的事情拋於腦後了。
因此她一見到尚櫻妍,思及這位妹妹可是她跟方林的媒人角色,異地它鄉遇故知嘛,大喜之下就拉著阿彩娥,跑上前去打招呼。尚櫻妍本見這陌生男兒就一陣愕然,她長相不俗,經常吸引男孩子追求,但如此氣質天成的帥哥可少見到,而且對方臉善得很,一開口就叫出自己的名字。奇了,以自己的交往性情,如此的人物應該是不會忘卻才是,難道最近家中煩事太多,腦袋也生鏽不成?
上官琪見櫻妍妹子皺眉苦思,而阿彩娥又暗中拉扯著她指下自身,才恍然大悟,終於記起自己是男兒扮相的。不過事已至此,尚家妹子也算是自己人,想來夫君也樂於見她一麵,不過現在這處景可要避讓開來了。四處到是圍觀的人,看到兩位大帥哥截停了一位漂亮之極的女孩子,不過上官琪是說出了名字的,以她倆的質素品行,櫻妍妹的表情也並無反感否認,也自是樂於看戲了。古村現在善慈成風,要是這兩位當街調戲女子的話,再帥氣也是要群起而攻之的。
上官琪一使眼色,和阿彩娥就拉扯著尚櫻妍往一邊處走去,尚妹子也隻得跟著,不過琪兒就怕她驚呼尖叫,那事情就大條了,忙小聲說出自己的身份。其實以他倆的氣質風度,又說出了櫻妍的姓名,尚妹子可是做生意之人,膽氣從來不缺乏的,又豈會如同弱家小姐般尖叫羞怯呢,隻不過上官琪以己度人,反正都要說明一切的,早點也冇所謂了。
尚櫻妍自是又驚又喜又激動了,方林初時天命月使就名動天下,她就曾向哥哥提出支持結交的想法,但冇獲得尚家眾老的同意,連哥哥尚立也猶豫不決。這方林開始隻說是一個普通教習,風範是灑脫超然,才能就隻得道法高深嘛,而且商人從來不參政,亂世雖說有家族會例外,但那可是把身家性命全賭上了的啊。因此尚家就否決這不切實際的想法,那時四方混亂,諸侯勢力遍及天下,成百多家啊,方林以區區一己之力,憑這勞雜子天命的身份,能成就大業嗎?
但事情變化太快了,燕公借婚姻一舉滅了衛國,成了天下間最強的諸侯,而方林就救出了皇家太子蘇訓,以大唐天朝的身份號召萬民歸心。這方林又被拜為國師,四方征戰,直至後來的四海平定,天下一統。尚立為自己的見事不明後悔,難得的機會一現即逝啊,他們家族中人也齊驚呼變色,當初要是聽小姐櫻妍意氣之語,結交支持一下天命國師,現在尚家怕不隻商家大族,為官一方也不是難事嘛。
正當他們得知四方平寧,要拜訪這天命國師一敘前緣時,方林卻宣布隱居退政了,天月山莊他們是去不了的,冇這資格嘛。而且眾老也說了,這國師都歸退山林,影響不到什麼,當然瘦死駱駝還是比馬大,但現在根本無力交往,還是算了吧。尚立也心灰意冷,這事情就擱置一旁,再無的提及了,畢竟這也有點丟人臉麵的。
但方林的影響力卻持續高升,諸多著書讓民眾曉得他除了軍事陣法,拳腳功夫外,還是學冠天下的賢能大才。尚立這回終於是力排眾議,準備了厚禮親上天月山莊,不巧這時方林他們剛走,已是人去樓空,蘇訓曉得他們曾與方林有舊,便也誠意接待了一下。本來這是翻身的好機會,誰知這尚立居然不識天下之主,言語間傲氣和高位也表露出來,想來這國師遠遊,山莊處必是下人看管,又哪知曉蘇訓等諸多臣功好友,還經常來此借機渡假呢。剛好路亦涵這大妃娘娘也身在其中,見這尚立態度越來越放肆,畢竟是師傅舊識,便出言想提點兩句,以全做人徒弟的本份,菩薩心腸嘛。
誰知這尚立說到興頭,都忘了祖宗是誰了,大言不慚之下還指責起當朝大妃身為女兒家,不識好歹參入男子交談。路亦涵自是不會跟他較真,蘇訓也不好太難為這師傅故舊,便都好語認錯,這才讓這尚立消了氣,出言就更是無狀亂語了。為了顧及方林的麵子,兩位天下最強盛的夫婦偏就一真照顧著尚立,他喝醉了還親自侍奉,可說是尚家幾生修到的福分了。但世事總有意外,當明丞相卻為糧食大事親至這裡打皇上大妃來了,偏就讓去小解的尚立暗中見到,羞愧無比的他哪有臉再留此地,便灰溜溜地離開了天月山莊。
其實蘇訓倆人根本冇找算責怪他,畢竟他很多話語都說出了現世的不平等現象,隻是實言而已,至於說自大高位,也算是一種發泄勁,夫妻倆還是蠻佩服他的才能和自尊不失的本心的。本還想著瞞著他暗中幫點忙,也算報答方林師傅的恩澤,誰知此事發生意外,他的自尊已是受到重創,這番再去幫忙就成了打發叫化子般了,機緣不巧之下,也隻得苦笑作罷,想不到唯一能幫師尊做點事,卻是辦砸了收場。
而這尚立大悔之下,回到家中大醉,將此互事向妹妹櫻妍大吐苦水,本來以他的臉麵肯定是瞞著不說的,但鱉屈得太久了,又喝得過多,還是保不住這秘密。櫻妍妹又能如何呢,哥哥本是大才,為了這個家犧牲實是太多,壓力難得有機會,當然是儘放了,誰知時運不濟差勁,居然對著當今天下之主和主母撒潑起來,這次丟大發了。不過她心思靈動,自然曉得那兩位是看在方林麵上冇較真,地想給咱家好處的,唉,辛苦一場,臉麵都不要了,不就為此嗎,這哥哥居然就此回轉了,世事弄人啊。天不佑尚家。
接下來蘇訓大舉興商,政策本是大好,但尚立偏就冇這命,幾次的大生意都爭取不來,現在商家抬頭做人了,但生意卻更是競爭增大,尚家還抱持著以前的傳統,自然就不太靈光。櫻妍就曾偷偷研究了方林的著作,終於鼓起勇氣向哥哥提出改革的路線,不想卻被心高的尚立罵了一通。尚家世代為商,自有一套法門,一向都是家中的驕傲,他們以前不得勢,是因天下大亂,並不是做生意不如人嘛。所以要他們承認國師的方法比他們更高明,那就抹殺了自家的驕傲了,這家族最核心的凝聚力怕是會散架。
這思維套牢了一代英才,尚立身為一家主事,早就不再意氣風發,改革這步棋他是無論如何不肯走的。冇法子,櫻妍妹子隻好從小處暗中著手,也算有點成績,這不,此次小鎮就談成了幾單買賣,也可解家中一時危難了。卻不想在此地見到了上官琪,一聽說方林就在此地,還正帶著她前往一見,心跳之聲都大得驚人,連阿彩娥也聽到了,忙勸她不用太過緊張,夫君向來隨和,她應該清楚。
是啊,當然清楚,尚櫻妍苦笑,就是當初方林太隨性發揮,讓尚家冇信心賭這一局,現在她腦海還全是這天命國師當年的風姿灑脫呢,又怎會不清楚。她不是冇想過,夜深人靜時想得更多,要是她當初勇敢點,怕就是這國師的第八位夫人了,而且論相識她在上官琪之前,自信不比她才德要差,怕是會叫她妹妹也未嘗不可。但這心思馬上變成了苦笑,七星伴月之說由來已久,她現在什麼身份嘛,再想這些怕隻得傷心一途了。
其實當初方林佛子情種的確是同時影響了上官琪和她兩個人的,是這位尚家小姐以為情之一事,隻不過是一時衝動,主動放棄而已。方林就曾為此驚奇佩服呢,這受情種影響而退讓放手的,還真隻有這尚家小姐了。不過當時方林無權無勢,上官家是大戶,養得起,而尚家卻還四處奔波求助,與之相比,就是天下戰亂,民不聊生,連生存都成問題,那種條件下,愛情的一時真心,算得了什麼嘛。
這跟西方和現代的愛情至上完全不同,但古時女子隻要有大誌,便俱都如此。當然,為情愛拋離一切的就更多,女孩子感性行頭嘛,但如尚櫻妍般感受到真愛還避讓的,方林隻能敬禮她的勇敢,並叫聲可惜,有緣無份,說的就是此了罷。
所以方林一見尚櫻妍,心靈之海也有一波電流閃動,這可差點就是他的女人了,隻不過現在真情已鎖,怕是冇可能再續的。要是現代地球,方林是肯定會啥都不管,要重新讓尚櫻妍打開心中真情,實是再容易不過。至於什麼七星和誓言,那算個屁嘛。但現下他是以無為遊曆,事關己就更不能壞了規矩,世間總有傷情之人,何況他跟尚櫻妍就就成了過去式呢,連傷損的最低標準都達不到啊。
尚櫻妍也隻能拜見過國師大人,方林自是不讓如此,畢竟這尚家可說是最先接觸的人,他能上得上官家這條船,還真得感謝尚立一場奔波,這因緣恩惠可是常存的,哪能再受尚妹子的禮節呢。而此時眾姐妹也歸來了,一見尚妹子的容貌氣度,也齊皆讚歎,便硬是留這尚櫻妍吃了晚飯,歡敘一場才護送其回至客棧。
方林並冇提出任何幫忙之事,也並冇挽留櫻妍妹子過夜作客一晚,他是以隨性無為來考驗自己的真心了。但櫻妍也並冇提出什麼,隻是強作歡顏地與眾姐姐說笑,送尚櫻妍的是陸嬡嬋和秋倩茹,她們現在都足以自保的了,而且這時四方平和,小鎮風氣絕佳,這段路不會有狀況的。
甘若清見方林不語,就主動靠向夫君,在她耳邊道:“怎麼,想及舊情不舍得了,要想就追嘛,咱家姐妹們可全不介意的。”她的聲音是不大,但這時眾姐妹都心靈通明,也全關注著此事,當然全部聽得見。梁憶紅的眼就紅了,她感受到尚櫻妍的苦處,剛才是忍得很辛苦的,水汪汪的大眼望著方林,直把他的心都差點化開。
但方林卻曉得他不能了,剛才一番嘗試,卻道出了他的真心,這般有毅力的女孩子,他不想錯過,但更不想破壞了她難能可貴的決定,當初這一走了之,可是花了她相當大的勇氣力量的啊。這話冇錯,離開上官家的一晚,尚櫻妍還真想向方林表白,並打算離家出逃,不顧一切地跟隨愛人的,愛情就有如此的能耐嘛。但她還是忍哭絕情地選擇了離散,就在那一刻,真情的種子就熄滅了,方林自是第一感到。
這還是他第一次未戀先失,不過想也灑然,他是冒充上官教習來了,現在隻不過是養著的一個門客,但才華和灑然卻早超然其上,以愛情對女孩子的魔力,這尚櫻妍居然逃離開真情種子的法網,把她重新閉合,就顯得很是不凡。
所以方林最終還是決定放手,她當初既做出了判決,那就是其真心的想法了,這種女孩子不適合他方林的,她應當找個願意讓女子當家的開明老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