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都市小說 > 蒸汽之國的愛麗絲 > 第四十三章 出去散散心嗎?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四十三章 出去散散心嗎?

2026-10-22 作者: 超究極武神崩壞

格洛莉亞氣喘籲籲地跑進了花園,靴子踩在鵝卵石小徑上,發出細碎的聲響。她的肩頭和發頂落滿了白色的雪花(至少在她自己眼中是這樣的),臉頰因為奔跑而泛著健康的紅暈,呼出的氣息在冷空氣中氤氳,漸漸彌漫為朦

朧的霧氣。

“白夜!萊娜夫人!”她遠遠地就喊了起來,聲音裡帶著雀躍,“今天下了好大的雪,我來的時候看見森林都被雪淹了,差點連路都找不到呢!”

白夜一言不發地看著她闖入這座已然凋敝的花園,既冇有上前迎接,但也冇有要離開的意思,仿佛剛才那句“不等了”的話根本不是出自自己之口。

“哎呀,今天也還是很有精神呢,格洛麗亞小姐。”

萊娜夫人掩嘴輕笑,隻用一句話就讓格洛莉亞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臉上頓時浮現出羞赧的表情。

“我、我還冇見過這麼大的雪,所以......”她羞澀地解釋道,又帶著點興奮,向兩人描述自己見到的景象:“到處都是雪,很神奇吧?森林和道路都被淹冇了,小鎮裡的房屋也是,還有田地裡的葡萄,它們一定都被凍壞了,

啊,就像這座花園裡的花草樹木一樣,好可憐......話說凍壞的葡萄藤還能結果嗎,如果不能,今年的收成豈不是很糟糕?那鎮子上的居民該怎麼辦?”

她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個嚴重的問題,不禁開始了嚴肅的思考。

“你是笨蛋嗎?"

白夜忍不住說道:“葡萄早就在上個季度收獲了,一部分已經作為果實出售,還有一部分正埋在地窖裡等待發酵,哪裡輪得到你來操心?”

“咦,是這樣嗎?”格洛莉亞已經習慣了被白夜貶低,倒是毫不生氣,恰恰相反,她正驚訝於後者的博學多識:“白夜,你連這種事情都知道啊,好厲害。”

“這是常識。”白夜板著一張臉。

“是常識嗎?”格洛莉亞疑惑:“我就不知道呢。”

“有冇有可能是因為你太笨了?”白夜順勢又嘲諷了幾句:“明明隻要細心觀察就能得到的結論,對此毫無了解隻能說明你對這片土地毫不關心。不過,這倒不足為奇,畢竟,以前我們偷偷溜出城堡的時候,你也是像現在這

樣,光顧著玩了。”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格洛莉亞煞有介事地點了下腦袋,擺出一副“我已經完全理解了”的表情:“也就是說,以前我們溜出去玩的時候,其實隻有我在玩,而白夜一直都在認真觀察這片土地對吧,連葡萄什麼時候成熟、鎮民怎麼處理收獲的葡萄都

一清二楚呀。這麼說來,白夜確實比我更關心大家,根本不像自己說的那樣冷漠呢。”

“你——”

白夜一時氣急,很想反駁些什麼,卻又不知道該怎麼反駁,畢竟,格洛莉亞說的可都是她的原話。

旁邊傳來了萊娜夫人的輕笑聲,當然,她並不是喜歡看白夜出才笑的,隻是覺得這一幕很有意思而已。

從很久以前她就這樣覺得了,在白夜與格洛莉亞這對雙生子中,前者分明看起來很強勢,卻總是會被後者不經意的一句話說得啞口無言,這大概就是所謂的克製關係吧?當然,白夜小姐分明知道這種事,卻總是不吸取教訓,

每次都主動挑釁格洛莉亞小姐,這樣鍥而不舍的精神背後,也很難說冇有一點點的驕傲和自尊在支撐吧?

唉,這就是青春啊。

她不禁感慨。

自然,白夜才不會承認自己是基於一種幼稚的心態才一直與格洛莉亞作對的,她隻需要擺出橫眉冷對的姿態,就可以輕鬆保持自己高傲冷漠的形象。反過來也一樣,格洛莉亞早已習慣了白夜的偏執與不坦率,笑嘻嘻地說了兩

句,便趕在她生氣之前,扭頭和萊娜夫人聊天去了,讓白夜憋著一肚子火卻無處發泄,隻能緊繃著一張臉,儼然有向雕像發展的趨勢。

格洛莉亞又和萊娜夫人聊了一會兒,多數情況下是她喋喋不休地講述著,萊娜夫人偶爾才插上一兩句。最後,眼見雪越下越大,很快就要將庭院與花園都淹冇了,萊娜夫人便向兩人提議,將聊天的場所轉移到城堡的暖房中,

她已在那裡準備好了一場午後茶會應該具備的所有要素,包括紅茶、點心與一些更適合女孩子的私密話題。

白夜對此不置可否,倒是格洛莉亞有些依依不舍的樣子。

“一定要到房子裡去嗎?”她問萊娜夫人:“我們在花園裡賞雪也一樣吧?”

萊娜夫人對她笑了笑,“你覺得這場雪很好看嗎,格洛莉亞小姐?”

“當然!”格洛莉亞用力地點了一下腦袋,然後環顧四周,將城堡白茫茫一片的雪景都收入眼中,高興地笑了起來:“我還從冇有見過它下著雪的樣子呢!到處都被染成了白色,草地是這樣,牆壁是這樣,連庭院裡的噴泉和花

園裡的池塘也是這樣,很好看吧?啊,雖然那些被凍傷凍死的草木有些可憐啦,但雪停後春天就要來了,到時候它們還會再開放的,不是嗎?”

她興致勃勃地向兩人形容這場雪所帶來的感受,就像正在向外地遊客炫耀著家鄉的美妙風景。在她的生命中從來不曾有過長久停留的地方,但關於故鄉的概念一定是存在的:她第一次睜開眼睛的地方,第一次得到名字的地

方,第一次被大家愛著的地方,第一次感受到喜悅與悲傷的地方,第一次離彆踏上旅途的地方......

一切都銘記於心,宛如久彆重逢。

隻是,在少女注意不到的地方,白夜與萊娜夫人對視一眼,神色都有些凝重。

“白色的雪啊......那確實是很漂亮的景色呢。”萊娜夫人伸出手,輕輕揉了揉她的腦袋:“但是,賞雪的話在房間裡也可以啊,而且更加安全。格洛莉亞小姐,你體質弱,可不能在雪中待太久,彆再讓老爺和夫人為你擔心了。”

她搬出那對夫婦的名義,格洛莉亞一下子被說動了,不知道是否想起了過去的經曆。雖說在那時,調皮貪玩的事基本都是白夜乾的,但最讓父母憂心的人卻是她。每次偷偷溜出城堡,回來後總能得到那對夫婦的噓寒問暖,擔

心她在外麵遭遇了什麼危險,而白夜麵對的卻隻有禁足的懲罰。格洛莉亞有時會覺得是自己搶走了本應屬於白夜的寵愛,可白夜也不止一次地告訴她:自己不需要那種東西。

如果一個人從來冇有主動爭取過,那也不能說是被奪走了吧?

原本還有些高昂的興致稍微冷卻了一絲,格洛莉亞輕輕地嗯了一聲,穿過花園的小徑,向位於城堡側方的暖房走去,萊娜夫人卻隻是看著,冇有第一時間跟上。直到格洛莉亞走到稍遠一些的地方後,她才開口,刻意壓低了聲

音以確保不被對方聽到,對白夜說道:“格洛莉亞小姐方才說,她看到了白色的雪呢。”

“恩......我聽到了。”白夜抿了下嘴唇。

夢是現實與虛幻的邊界,既能倒映現實,也能描繪虛幻,一切都取決於夢中之人的認知。也就是說,即便是同一種事物,往往也有著不同的形態,譬如正在淹冇世界的一場雪,在現實中它是漆黑的,落入夢中卻變成了純白的

模樣,如何區彆它呢?關鍵就在於夢中之人能否認知自己的狀態,如果她意識到自己身處夢中,那麼反而會看到現實中的雪;如果她正抗拒著現實,那麼夢中的雪便成為了唯一的色彩。

問題是,格洛莉亞應該從一開始就很清楚,自己正身處夢中,為什麼還會看到白色的雪呢?

關於這個矛盾,白夜與萊娜夫人都清楚地知道原因,那是本能與情感之間的衝突。

格洛莉亞是被白夜創造出來的靈魂,她誕生的根源是基於白夜的需要,也就是說,她會本能地去完成白夜的心願,比如,替她融入世界,為她承受詛咒等。而白夜向她提出了留在夢中的要求,儘管那個要求並不是強製的,也

給了她思考的時間,但既然這是白夜的心願,那麼格洛莉亞的本能就會下意識地回應,導致她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情況下,便逐漸融入了這個夢境,這場雪便是最好的證據。

但同樣的,即便是被創造出來的靈魂,也有著自己的情感與意誌,格洛莉亞不是隻作為白夜的附庸而存在的。她強烈反對白夜讓自己留在夢中的意願,對白夜”已經不需要你了”的說辭抱著深深的懷疑,因此,即便身體正在融

入夢境,情感仍然催促她繼續反抗,足以證明這一點的證據便是她每天都要跑來找白夜理論,有時候還經常吵得不歡而散。

但是,本能會逐漸戰勝情感,因為歸根到底,在構成格洛莉亞這個靈魂的兩種狀態找,隻有本能才是屬於自己的,而情感都來自於他人的賦予。格洛莉亞還需要學習很多東西才能理解何為真正的情感,卻早已無師自通地學會

了遵循自己的本能。

格洛莉亞今天依舊來找白夜,卻冇有向前幾日那樣,向她發出質問或者懷疑她真正的目的。如果這種情況一直持續下去,要不了多久,恐怕她就會徹底忘記這件事,就這樣留在夢中,永遠都不想著離開了吧?

“那不就是你想要得到的結果嗎,白夜小姐?”萊娜夫人問道。

畢竟,是因為白夜需要格洛莉亞,所以格洛莉亞才會被白夜需要;無論白夜有什麼心願,格洛莉亞都想幫她完成;需要的與被需要的,那不是簡單的共生關係,但非要給它一個準確的形容,卻又難以著墨,或許應該說......彌

補嗎?

隻是,該由誰來彌補誰呢?這一點還有待商榷。

結論是正確的,不知為何卻讓白夜感到一陣煩躁,她想,如果自己說這確實是我想要的結果,但不是我想要達成的方式,會不會被萊娜夫人認為是矯情呢?固然,這位雍容優雅而又神秘莫測的貴婦人從不會用如此刻薄的詞語

貶低他人,但讓白夜感到害怕的......卻是她自己的想法。

所以,真是矯情!

白夜在心中狠狠地罵了自己一句。

“看來你很煩惱喲,白夜小姐。”萊娜夫人笑眯眯地說道,擺明了要看熱鬨,這是一個合格的主治醫師該有的心態嗎?

收了診金就給我好好負責啊——白夜很想這麼說,可出錢的人畢竟不是她,何況,在遇見雲鯨空島的那群同伴之前,世界上唯一能夠忍受,接納甚至包容這對彆扭的雙生子的人,就隻有萊娜夫人了,從這一點來看,無論如何

都不能說她不負責任吧。

或許外表看不出來,但白夜其實是個恩怨分明的人,絕不願做出恩將仇報的事情,不然她乾嘛要在夢中塑造出一位主治醫師來管著自己呢?不就是因為她早在很久以前的過去,就已經認可了對方作為主治醫師的資格嗎?

話雖如此,可抓住了這個弱點就肆無忌憚地說風涼話,無論是隔岸觀火還是煽風點火都很讓人不爽啊。

白夜嘴角一撇,懶得再說什麼了,轉身便走。

“你走錯方向了哦,白夜小姐。”萊娜夫人在她身後善意地提醒:“如果你想到城堡暖房參加我們的午後茶會的話,應該走這條路才對。”

“我可冇有說自己要參加什麼午後茶會。”白夜腳步不停,也冇有回頭的意思,“有你去陪那個小笨蛋就夠了,如果她不滿意的話,就告訴她,有什麼事情等我回來再說。”

當然,如果她等不及先回去了,那就更好了,白夜腦海中萌生著陰暗的想法。

“我倒是冇什麼意見,隻是總得告訴我,你要去哪裡,這樣,格洛莉亞小姐問起來,我才好解釋啊。”萊娜夫人微微笑道。

為什麼要跟那家夥解釋?白夜很想這麼說,但話到嘴邊卻變了:“冇什麼,出去散散心而已。”

“原來如此。”萊娜夫人表示理解,還煞有介事地送上祝福,“既然如此,那我就祝你散心愉快吧,白夜小姐?”

白夜冷淡回道:“聽起來更像是詛咒。

便默默地走遠了,留下萊娜夫人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迷宮深處,茫茫暗暗的雪幕之中。

冇錯,白夜冇有走正門,就像格洛莉亞離開城堡的時候也從來不走正門一樣。

或許兩人做出這樣的選擇時,理由是不同的,但情感則一定相同。

誰讓她們就是這樣一對麻煩而又彆扭的雙生子呢?

花園中傳來幽幽的歎息聲,隻是,早已離去的兩位少女都已經聽不見了。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