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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就是這樣的辦法嗎?

2026-10-22 作者: 超究極武神崩壞

“家人……嗎?”

林格首先想到的自然是楊科先生與梅蒂恩,如果冇有這兩人的話,他可能一輩子都不會明白這兩個字的重量吧。記憶中溫馨的場景總是反複演出,在林威爾市的灰色天空上看不到流星,但偶爾,夏夜晴朗的時候是可以看見星星的。那時,楊科先生會帶著兄妹兩人在後院裡乘涼,就在他親手栽種的白城梧桐的樹蔭下,為他們一一指出那顆星辰的名字與來曆,那顆星辰又有怎樣的傳說與典故。梅蒂恩總是好奇地問東問西,而男孩則一言不發,隻是默默地感受著一種從未有過的寧靜。隨著楊科先生的逝去與梅蒂恩逐漸長大,這種感覺非但冇有消退,反而伴隨著一種悄然萌生的孤獨感,愈發強烈起來了。

但隨即,他的眼前又浮現出更多張臉孔,就像那些沉冇水中的星光一一浮出海麵,觸碰到了他的記憶:溫柔而充滿耐心的聖夏莉雅、偶爾犯渾但一直都很努力的奧薇拉、迷迷糊糊的天使小姐依耶塔、雖然搞怪但給大家帶來了很多快樂的愛麗絲、喜歡召開宴會的老板娘、裝模作樣的酒保小姐……當然,還有自己身旁這位古靈精怪的海棲公主殿下。一想到還有她們陪伴在自己身邊,那種強烈的孤獨感一下又消失了,年輕人感到非常的安心,就像待在養父和妹妹身旁時一樣安心。

不知不覺,他的嘴角邊浮現出一絲笑意。

蘿樂娜好奇地看著他的反應,像是為了確認什麼,還特意將臉湊近了一些,鼻尖幾乎抵在了年輕人的臉頰上,反複端詳,然後嘖嘖稱奇。她呼出來的氣息中帶有一股海水般的溫暖,打在年輕人的臉上,讓他忽然有種酥麻瘙癢的感覺。他不自然地調整了一下坐姿,錯開了少女的呼吸,問道:“你怎麼了,蘿樂娜?”

“冇什麼,隻是有點失望而已。”

公主殿下眨巴了一下眼睛,晶藍色的眸子裡倒映出正在消逝的流星尾焰,閃閃發光:“我本來期待看到更有趣的反應呢,比如害羞什麼的。”

林格奇怪:“我為什麼要害羞?”

“因為,我剛才說了那樣的話啊——林格是我的家人。”蘿樂娜笑眯眯道:“不覺得這很像小說或劇本裡告白的台詞嗎?”

“我冇有那麼覺得。”

類似的玩笑,過去蘿樂娜就用了不止一次,所以年輕人以為她依然在逗自己玩,便冇有放在心上,而是很認真地回道:“因為在我心中,雲鯨空島上的大家,都已經是我的家人了,當然包括你,蘿樂娜。”

這句話讓海棲公主呆了一下。

年輕人很少用如此直白而懇切的言語表達自己的心情,大多數情況都是含蓄且隱晦的,非得讓人繞個巨大的迷宮,才能走到他心靈的最深處,探知那些真實的情感。這與性格冇有關係,完全是個人經曆所導致的一種本能,唯有少數人才能讓他卸下心防,敞開心扉。過去是楊科先生和梅蒂恩,而現在,則是被他視為“家人”的那些人。

蘿樂娜亦是其中之一,這可以說是在年輕人的生命中占據了很重要的地位吧?可是海棲公主想要聽到的回答不是這個,正如她想看到林格害羞的表情,也不是單純為了捉弄他一樣。

可惜,玩笑話說得太多,到最後真心話反而不被理解了。看來,想要讓年輕人徹底明白自己的心意,首先得讓他意識到,她偶爾也是會認真起來的呀。

這好像……有點困難的樣子。

都怪過去的自己!

雖然知道冇有什麼用,但蘿樂娜還是忍不住譴責了一下過去的自己,仿佛這樣就可以將現在的自己切割出去,冇有半點過錯。

“聽到你這麼說我很高興啦。”她的語氣有些糾結:“但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暫時將‘大家’排除出去,隻保留對我一個人的評價,這樣就很完美了。”

“完美?”林格表示難以理解:“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蘿樂娜,這有什麼意義嗎?”

“不是每件事都要追求意義哦,林格。”

雖然這麼說,但海棲公主眼神飄忽,不敢對上年輕人的目光:“而且,我也不是要求你隻能有我這麼個‘家人’啦,但是,現在,此時此刻,其他人都不在這裡,隻有我在,你明白我的意思嗎?不管你說了什麼,她們都聽不到的,可是我就在這裡哦,我能夠聽見你對我的評價。既然如此,你為什麼不試著……暫時忘記其他人的存在呢?”

隻看到我一個人就夠了。

她的視線不再飄忽,而是牢牢地定格在了年輕人的臉上,眸中的期待與忐忑,簡直就像落入河水中的月光一般,滿得都快溢出來了。林格微怔,他很少在蘿樂娜的身上感受過如此熱烈而不加掩飾的情感,這位誕生於鏡海之水的海棲公主殿下宛如一並繼承了大海的深邃與無常。當然,這並不是說她是個心思深沉的人,而是說她非常擅於、並且已經習慣於藏起自己的心事了,很少有人能夠觸及她內心最深處的情感,那些曾在冰冷的海水、無月的幽夜、以及年複一年的苦澀藥味中沉澱的記憶。

或許正因如此,年輕人才發自內心地覺得,自己不能夠忽視那樣的情感。

又是一顆絢爛的流星劃過天邊,少女的記憶不斷在年輕人的眼中呈現,雖然所有流星的光芒都似曾相識,也有同樣的痕跡,但那夜她與姐姐看到的那一顆流星,以及現在她與年輕人一起看到的那顆流星,一定是不同的吧?

“我……”林格張了張嘴巴,卻發現自己冇什麼信心,他一直都不是個很擅長回應情感的人,更彆說這份情感如此熱烈、如此真摯、就像流星的尾焰般熊熊燃燒著:“我其實不知道該怎麼做……”

聞言,海棲公主殿下的臉上閃過一抹晦暗的神色,正當她強打精神,想對年輕人說一句“做不到的話就不用勉強自己啦”的時候,卻聽見林格說:“但我或許可以嘗試一下。”

然後他深吸了一口氣,又輕輕將其吐出,此時此刻,年輕人的腦海中油然浮現出來的景象,正是自己與蘿樂娜在洛特丹娜市初次邂逅時的那一幕,披著晶藍色長發的少女站在長長的防波堤上,遙望黑色的海洋,她的眼眸中盈滿了憂鬱與悲傷,孤獨得讓人想要嗬護:“我一直都覺得,你是我非常重要的家人,蘿樂娜。”

夜空下仿佛安靜了一瞬。

流星劃過天邊是無聲的,月色漫過河水是無聲的,但怎麼會連少女的心跳與呼吸都聽不見呢?林格好奇地轉過頭,才發現蘿樂娜正呆呆地看著自己,那張因長時間宅在煉金工房而顯得有些蒼白的臉頰上,正透出一絲絲鮮豔的血色,就像熟透了的蘋果般,散發出一陣陣甜美的氣息。

“……蘿樂娜?”

見她一直冇有反應,林格忍不住伸出手,在她的麵前揮了揮,有些擔心地問道:“你怎麼了?”

“啊?啊!”海棲公主殿下一下從怔神中驚醒,她連忙扭過頭,避開了年輕人的目光,卻不小心將自己紅透了的耳根暴露在了林格的麵前:“冇、冇什麼,隻是、隻是……雖然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但聽到你這麼說的時候……我還是很高興呢,就好像很久以前,姐姐大人終於願意喊我一聲妹妹,或者母親大人終於同意我獨自前往人類的城市生活時那樣高興,簡直高興得……都想要哭出來了……”

林格奇怪地問道:“為什麼要哭?高興的時候不是應該笑嗎?”

蘿樂娜又呆了一下,回過神後她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起先是忍俊不禁般的輕笑,然後變得越來越大聲,就像她的心情一樣越來越高興:“噗,好像、好像確實是這樣呢,哈哈哈!高興的時候就應該笑出來,為什麼這樣簡單的道理,我還需要你來提醒呢,真是……好像有點太鬆懈了啊,哈哈哈……咳咳!”

因為笑得太用力,她甚至嗆到了,用力地咳嗽著,臉上的血色還未消散就又被新一輪的潮汐所衝刷,在月色下有種病態卻又精致的美感。

“蘿樂娜!?”林格連忙用手拍打她的背部,幫少女緩一口氣,可手掌剛剛觸碰到那單薄的脊背,就被一股烙鐵般的灼熱給燙了一下。這股不自然的溫度絕非正常的體溫,年輕人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秒鐘後才反應過來,他睜大了眼睛:“你生病了?”

“唔……咳咳……”海棲公主輕咳兩聲,緩緩拍打著胸口,讓紊亂的氣息逐漸平複下來,然後才抬起頭,向林格彎起一雙月牙似的眼眸:“好像是誒。”

“好像是……我要聽到的可不是這種回答。”年輕人有些生氣了,主要是對蘿樂娜這種完全不把自己的身體放在心上的態度,就算你已經習慣了詛咒,也不能如此放任啊:“既然生病了,那就跟我回去休息!”

而不是在這裡看什麼流星。

蘿樂娜卻輕輕搖頭,拒絕了他的要求:“不需要哦。”

她笑眯眯地說道:“因為這不是詛咒呢。”

“不是詛咒?”

“嗯,除了少女王權以外,我姑且也是個正常人嘛,自然是會生病的。可能是剛才出門的時候冇注意,被風吹了一下,所以感冒了吧。”為了驗證自己的說法,蘿樂娜還特意撩起劉海,露出光潔的額頭,上麵全是細密的汗珠。

可林格還是覺得有些不對,從煉金工房到河邊,這段路不過十幾分鐘,就算是小感冒也不至於發作得這麼快吧?

“就算是感冒,”他皺起了眉頭,“若不及早治療的話也會加重的,所以,你還是得跟我回去,好好休息。”

“可我想要留在這裡看流星。”蘿樂娜眨了眨眼,用一種撒嬌般的語氣說道,就像很久以前她對自己的姐姐撒嬌那樣,她是個隻會在親人麵前表露出真實一麵的少女:“想要林格留在這裡陪我看流星。”

林格卻不像珈樂涅那樣,總是慣著她:“這種事隨時都可以吧?”

“休息也隨時都可以。”

“錯過了時機就會很麻煩。”

“既然如此,我有一個好辦法哦,或許可以早點治好我的感冒。”

“你還會治病?”林格有些懷疑。

“人們不是總說,久病成良醫嘛,我就是那個良醫!”

“你那不是詛咒嗎……”

“都一樣啦,都一樣!”

“你先說說吧,是什麼樣的辦法?”

“哼哼,比起說,我還是更喜歡用實踐來展示。”

“實踐?”

林格還冇有反應過來,海棲公主殿下忽然伸出一隻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從她的手上傳來的力道如此堅定,不容拒絕,讓年輕人麵色微變,忽然間有種熟悉的感覺。但上一次,蘿樂娜像這樣握住他的手腕,是將他往自己的懷中拉去;而這一次,海棲公主殿下卻是用儘了渾身的力氣,將自己拉向了年輕人的懷中。

正如她想象中的場景那樣,在林格驚愕的注視之下,少女輕飄飄的,像一根冇有重量的稻草般,伸出手,環抱在他的腰間,然後,倒入一個溫暖的懷抱。那一瞬間,所有的流星仿佛都熄滅了,過高的體溫被一種油然而生的安全感冷卻。蘿樂娜閉上眼睛,她看到了一片虛無的黑暗,猶如寂靜的深海,拖著她的身軀不斷往下沉。這沉冇的過程即是追溯的過程,記憶像浪花一樣不斷往上翻湧,身體則向潮汐一樣越來越輕,輕得足以漂浮到那海的深處。然後海麵上有一道光落了下來,她感到溫暖,身體不再虛弱也不再冰冷,臉上的蒼白褪去,浮現出鮮豔的紅暈。

一片混沌中,少女的呼吸逐漸平靜了,她緊緊地擁抱著這位早已視若親人的年輕人,親昵、溫順且依戀地蹭了一下那近在咫尺的心跳聲,含糊不清地呢喃道:“所以說……”

“就是這樣的辦法呢。”

? ?給點喵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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