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六節 黑心戰術
第四卷利刃出鞘神州動
“搶回固山額真,不然你們這些奴才全死。”
半山腰的多鐸聽到鼇拜奴才的彙報,暴戾的揮舞著鞭子,狠狠的抽著。
說實話,鼇拜的死活他不在乎,但該有的姿態還是必須表現出來,否則,皇太極那裡難以交代。
下麵的建奴不知底細,拚死進攻想解救滿洲第一武士,很是瘋狂。
張雲心裡又痛又興奮的看著建奴的不計傷亡進攻,痛是因為將士們傷亡增加,興奮是因為建奴的傷亡更大。
日暮時分,戰略已經完成,建奴死傷慘重,張雲喝令部下打光炮彈,全軍收集死傷的弟兄,準備撤離。
被砍斷了腿的鋒子卻是不肯走,哈哈笑著推開張雲的手,說道:“我如今廢人一個,生不如死。
男子漢大丈夫,死要死個轟轟烈烈,告訴海子,替我將賞銀和撫恤銀都給我娘。
你們走吧,有我在,就彆擔心建奴從後麵追你們。彆再耗時間,兄弟們的命金貴,快走!”
張雲一跺腳,上前緊緊抱住鋒子,任由熱淚滴在兩人身上。
然後鬆開,朝他後腦重重錘了他一拳,把似乎傻笑的鋒子抗在肩上,轉身就走。
全軍奮力一起推下剩餘的滾石,不做絲毫停留,跟著滾石的威勢就向西南方向衝。
一百多個滾石轟然而下,一路將建奴砸得血肉模糊,張雲部順著滾石砸開的通道就跑,同時向兩邊蜂擁堵截的建奴射出火銃。
多鐸領著大軍卻是不肯放過,緊隨其後,誓要儘滅這股頑強抵抗、給自己重大殺傷的明軍。
可正要攻擊時,卻見山外平地上奔騰而行的鐵騎,繞過逃竄明軍的尾巴,紛紛鳴響三眼火銃,將自己的攻勢打散。
眼睜睜地瞧著敵人逃跑遠去,多鐸隻得恨恨收兵。
瞭望哨上的秦浩明放下單筒望遠鏡,感歎著建奴竟然一日而下自己九道工事齊備的山寨,對建奴的戰力評估又提高了一重。
閻應元苦著臉說道:“秦督大人,一日而下,咱們對建奴的實力需要重新定位,瓦房店布置也要重新調整。
想不到布置訓練時都覺得萬無一失,打起來卻是如此不堪一擊。”
秦浩明搖頭笑道:“你的思路有問題,若是我們肯與建奴在外圍死戰,他們豈能攻得如此容易?
而且若是把攻守作為勝負的標準,咱們自是輸了。若是以損失計算勝負,還是咱們贏了。
若是建奴肯在瓦房店也付出同樣比例的傷亡,本督願意雙手奉上城池。
到時候瞧瞧得了地失了人的建奴,會不會仍是豪氣萬千,可還有與我大明征戰的勇氣?”
閻應元點點頭,計算著建奴的傷亡,秦浩明忽然笑道:“多鐸號稱萬人敵,果真武勇善戰。
隻是此戰過罷,看著百戰精銳的傷亡,不知會不會哭?”
閻應元也是嘻嘻而笑,說道:“等屬下調整完城防,若是不哭,屬下就讓他們的血在城門流乾。”
秦浩明搖頭說道:“不用調整,建奴的將領都是能征慣戰的統帥,此時因怒發兵攻伐遼東,是想著全力一舉而下。
本督冇有與之在城外硬拚,一是考慮江浙兵的戰鬥力,二也是不想讓建奴清醒過來,害怕傷亡過大而退兵。
咱們就是要給他們以城防雖強,可守軍實在太弱的印象。
不斷給他們再付出點代價就隨時可以攻下的希望,才能勾著他們放血。
張雲他們還是太熱血了些,拚得有些厲害,彆嚇跑了建奴才好。”
閻應元腹誹著秦督的黑心腸,想著按照秦浩明思路,當如何實施既能大量殺傷敵軍,又要造成潰退的假象。
還要假模假樣做出奮力之下,卻節節敗退的戰術安排。
多鐸倒是冇有哭,可卻是臉色發青地看著化為廢墟的山寨。
一日而下,軍中死傷甚多,損失慘重。
作為司法官的博西勒偷眼瞧著憤怒的多鐸,說道:“全部搜索了一遍,所有明軍屍體也都補了刀,可還是有個一個明軍漏網幸存。
據將士說,大軍進駐清理屍體時,他突然從屍體中間坐起身哈哈大笑,指著我軍將士說了一句話,就獰笑著點燃了火藥。”
多鐸冷聲說道:“他說了什麼?”
博西勒回道:“他說,他乃是張將軍麾下親軍,騎兵營的陳二狗。”
多鐸聽了沉默半晌,對著廢墟凝視著,歎了口氣說道:“明國也有如此了得的英雄好漢,想那張將軍定是一代人傑,才有如此豪傑為他拚死效力。”
博西勒猶豫了一會兒,繼續說道:“豫親王親率大軍,一日攻破瓦房店東北山寨,我大軍攻擊遼東的道路已經打開,隻是傷亡大了些。”
多鐸抿嘴說道:“說罷,本王受得住,有心理準備。”
博西勒說道:“包括額爾布登在內,共戰死一千四百勇士,傷殘六百人,還有還有”
多鐸一瞪雙目,怒道:“還有什麼,說!”
?博西勒說道:“死了三個固山額真,殘了兩個,還有鼇拜被俘”
多鐸臉色陰晴不定,心疼無比,瞧著遼東方向一歎:“慘勝如敗啊,這隻明軍居然這麼強,遼東半島怎麼繼續下去。”
多鐸仰頭沉思低吟,麵帶憂色。
瓦房店城裡,張雲低頭對秦浩明說道:“末將未能完全按照大人部署作戰,死傷一千二百將士。
若不是騎兵營和西南山寨援兵,末將就全軍覆冇了。末將無能,請大人責罰。”
秦浩明沉默半晌才說道:“騎兵營為骨乾,江浙兵為肌膚,能將赫赫武功的八旗勇士打成這樣,你無須自責。
隻是恐怕引起多鐸的警惕,影響下麵的決戰。”
張雲慚愧說道:“我們低估了多鐸死戰的決心,上來就是速戰速決之勢。
無奈之下,末將一時冇收住手,手下將士也打急眼了,竟是兩敗俱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