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見麵
既然是請假,肯定不會隻請半天,周頌宜乾脆回房間換了一身衣服,做好了陪病號一整天的打算。
廚房重新燒了早飯,把牛奶和三明治換成了潤肺的雪梨百合湯,止咳清嗓。
等周頌宜準備好,謝行繹也已經換完衣服下樓,陳靜婉他們早在十幾分鐘前出發去公司了。
生病的人都很挑食,但謝行經冇有。
他安安靜靜地吃完了早飯,就連平常不愛吃的百合都打掃乾淨,但當周頌宜提起去醫院,他的態度就模棱兩可,行動也開始變得磨磨蹭蹭,看上去並不樂意。
可生病哪能不去醫院,周頌宜差點生氣,謝行繹拗不過她,最終還是妥協。
管家已經提前聯係過君悅底下的私人醫院,頂層有VIP服務,不需要排隊,可以直接就診。
周頌宜說是陪,也真的隻起到了陪伴的作用,畢竟她也不太懂那些流程,全靠醫院派下來的引導人員帶著兩人上樓抽血拍片。
本來以為謝行繹的情況需要掛水或是打針,誰知道他病得不是很嚴重,甚至連感冒都算不上。
怎麼早上還難受得爬不起來,現在又恢複得差不多了。
醫生說出診斷結果的時候,周頌宜還不可置信地問了句:“真的嗎?他起床的時候都難受得要暈倒了。”
1914: "......"
他不是,他冇有。
“理論上是這樣冇錯。”醫生猶豫了一下,推了推眼鏡,為了保險起見,他還是配了幾種預防的藥物。
回到家,周頌宜依舊百思不得其解,她托腮看著正在喝藥的某人,總結出一點:“還是得天天運動,抵抗力好了,恢複也堪稱神速。”
“咳咳。”謝行繹嗆住,他右手握成拳抵在嘴邊,心虛地清了清嗓子:“你說的對。”
“確實得多運動。”
周五下午。
藝體樓是兩個學部共同的場所,不過升學部很少有活動或者課程需要用到這裡,所以除重大活動外,這裡基本上隻對國際部開放。
馬上就是文藝節,升學部每年這個時候都要舉辦文藝晚會暨月考表彰大會,各班級都要出表演。
葉柏衍已經站在門口等了十幾分鐘了。
藝體樓一共就五間舞蹈房,其中之二還在裝修,現在根本不夠用,平時五點,這幾間教室一定是冇人的,但今天偏偏是周五,周五下午,是國際部的社團日。
升學部的學生還需要參加高考,平常學業繁忙,抽不出時間,隻有周五放假前能有空餘,所以為了不影響對方,班主任申請了晚上五點半過後的舞蹈教三,隻能等上課的班級結束才能進去彩排。
葉柏衍和同伴正好站在後門處,兩人站的位置正對著門上的窗戶。
悠揚的鋼琴曲順著門縫在樓道裡飄蕩,女孩們翩翩起舞,飄飛的裙擺青春洋溢。
同伴的個子冇有葉柏衍高,隻能踮起腳才能看清楚裡麵的狀況,他梗著脖子看了好一會,忍不住感慨:“真好看啊,咱不粗俗地隻談外貌評價,C位那個女生動作真漂亮,一看就是練家子。”
用練家子來形容跳舞水平也很奇怪,他不太懂這些舞蹈動作,隻是在隨便誇獎。
其實葉柏衍第一眼就注意到了那抹身影。
飽滿的額頭,卷翹的睫毛,修長的脖子,以及高高抬起的下巴,她穿著粉色舞蹈紗裙,高傲得像是一隻白天鵝。
五點十分,社團課終於結束。
圍成圈的女孩們散開來,回到各自櫃子前整理自己的物品。
祝月好晚上有事冇來,在櫃子邊收拾東西的時候,旁邊有女生指了指外麵排成隊站著的學生,向周頌宜介紹:“右邊那個個子最高的是葉柏衍,就是我和你說的那個。”
才說完,她就想起周一的例會周頌宜好像請假了,也許並不認識一號人物:“哦對,那天你不在。”
“我確實不在。”周頌宜完要換完鞋,把舞蹈鞋塞進袋子裡:“不過,我在光榮榜上見過他。”
“我說呢。”同學了然,又繼續說道,“他真的很厲害哦。’
學習好就算了,還很帥。上周一例會,葉柏衍一上台,就吸引了不少同學的目光,葉柏衍發言完,校長順帶上台總結了一下。
校長說他是全校學生的榜樣,作為特級貧困生,他生在一個單親家庭,全靠癌症母親拉扯著長大,後來上了初中,母親病重到隻能臥床,他得一邊打工照顧母親,一邊努力學習。
市電視台幾年前采訪過葉柏衍,那則新聞裡,葉柏衍又要兼顧家裡,又要處理好學習,明明擔子很沉,但他把每件事都解決得很完美,簡直是美強慘人設。
“真奇怪。”周頌宜不太樂意聽這些:“如果校長真是為了他好,為什麼要在全校學生的麵前提起他的家世。”這不是在所有人麵前踐踏他的尊嚴嘛,這個年紀的學生最在意的就是臉麵。
同學撇了撇嘴,讚同地附和道:“這樣說是很過分誒。”
有人整理完東西要離開,門被打開,外麵等待的學生蜂擁而至。
“頌宜拜拜,我先走了。”
“拜拜。”
來這彩排的學生也都不是專業跳舞的,冇有舞蹈鞋那種裝備,每人手上都拎著一隻深藍色的鞋套,乍一看好像某個神秘組織,教室瞬間變得雜亂。
尤其是雜物櫃前,一下就圍滿了人。
櫃門前都有編號,葉柏衍班上人多,為了方便管理,班主任特意提前叮囑,讓每個人把東西收進學號對應的櫃子裡,以免記混拿錯。
葉柏衍跟著人流擠進教室前,在收納櫃前停下,從第二排開始掃視,一隻一隻尋找著屬於自己的櫃子,最後鎖定最邊上中間那隻,抬腳走去。
那隻櫃子是21號冇錯,但櫃子前還有人。
葉柏衍眯眼仔細看了下,又愣住??21號櫃子的主人是剛才站在中間的那個女生,她收拾東西的時候很慢條斯理,一樣一樣裝進去,動作也要比彆人慢些。
感受到身後傳來的陌生氣息,周頌宜下意識回頭看了眼,有些疑惑。
葉柏衍看見她彆在製服外套上的姓名牌第一欄寫著【周頌宜】,他在心裡將這三個字反複默念著。
生怕周頌宜會覺得自己很冒昧,他稍稍退後一步,隔著一定的距離和她說道:“我是升學部的,來這排練,我們的櫃子剛好是同一個。
周頌宜挑了挑眉,很大方地說:“我知道,我認得你。”
葉柏衍很明顯愣住:“你認得我?”
“周一國旗下演講。”
原來是因為這個。
葉柏衍剛要說些什麼,忽然有一隻手從旁邊伸出,自然且親近地握住了周頌宜的手腕,他視線順著那雙骨節分明的手往上移,落在了一張淡漠但帶著明顯敵意的臉上。
對方看了他一眼,很快就挪開。
葉柏衍不自覺地蹙眉,緊緊盯著兩人交纏的手,還冇等他試探兩人是什麼關係,周頌宜就率先開口:“謝行繹?你怎麼來了?”
“今天學校有活動,樓下人很多,生怕你找不到,所以我就先上來等你。”
三人以十分奇怪的站位立在木櫃前。葉柏衍腦中飛速思考著兩人的關係??他們看上去很熟悉,應該不隻是普通同學。
難道是情侶?不知為何,葉柏衍居然覺得有些失望,等回過神來,他又感到十分懊惱??自己和周頌宜隻見過一麵,為什麼會產生這些奇怪的想法。
謝行繹又道:“走吧,回家。”
葉柏衍抿唇沉思。
他說一起回家?難道兩人是兄妹?可周頌宜姓周,而她旁邊的男生似乎是姓謝。
周頌宜翻出換洗衣物,又把包扔給他:“等我先洗個澡。”
剛上完舞蹈課,紮起的丸子頭已經有些淩亂,謝行經冇回答,捏住了那個破亂不堪,飄著一縷縷發絲的黑色丸子,像是要幫她鬆開重新紮。
麵對這樣的舉措,不僅僅是讓葉柏衍愣住,就連周頌宜也搞不清楚謝行繹究竟在乾什麼。
為什麼要在這裡幫她整理頭發,還有,她還冇有去衝澡,怎麼這麼早就上來了?
謝行繹把她鬆垮的盤發鬆開,用指尖順直後將散落的頭發紮成低馬尾。
“多餘的我幫你收起來了。”丸子頭用到了三個皮筋,眼下多了兩個,他把其中之一塞進書包,又順手將剩下那個塞進了手心,再趁機扔進口袋。
“對。”冇有來得及細想,周頌宜就迅速回,“記得放進最小層。”
像是已經習慣了他這些在旁人看來有些越界的行為。
“我知道。”
哪怕知道周頌宜心底對葉柏衍有一絲欣賞,但此刻,謝行經不知怎的,腦海中浮現出四個大字??勝券在握。
周頌宜的皮筋和夾子永遠都放在背包最小的那處夾層裡,冇有人比他還要清楚她的喜好和習慣。心底升騰起一團不明的煙雲,撥開細看,好像在剛才的一瞬間就把不爽覆蓋。
冇有人,比他們更適合彼此,無論如何,都是這樣。
謝行繹抬頭意外撞進一雙探究的眼睛,對方瞥了眼製服左邊的口袋,若有所思。
意識到自己剛次藏皮筋的動靜似乎被葉柏衍看得一清二楚。
葉柏衍冇有拆穿,反而很溫和地朝謝行繹伸出一隻手,自我介紹道:“同學你好,我是葉柏衍。”
謝行繹挑了挑眉,冇有握上去,勾唇懶懶道:“謝行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