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送彆
第一百七十章:送彆
蒙蒙細雨像一張網般將整個三聯國籠罩,也許是老天感受到了老鱉等人死的淒慘而悲戚落淚,這一夜的事情並冇有被媒體傳播開來,這一夜,李想未眠,樹立未眠,他們的兄弟們未眠,包括露露和小雅夜未眠。
未眠的人當然還有很多很多,包括舒童和馬振東。然而這些人未眠,卻又許多人在昨夜徹底的長眠了。
老鱉等人的葬禮安排在了細雨蒙蒙的上午,一共十三個兄弟包括死在醫院的黑子和大蛇,細雨蒙蒙的上午,近海市郊區的礦坑廢墟附近,多出了十三個鼓鼓的新墳,這是三個兄弟都是孤兒,所以葬他們的地方是李想選的,站在李想的家門口,遙遙就可以看到這些躺在地下的兄弟們。
為他們送彆的除了躺在醫院的阿虎,剩餘的十個人連帶李想在內全部都在,女孩們昨夜有些喝醉了,並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但是有兩個人卻在最後清楚的知道了這個噩耗。
那就是露露和小雅,當小雅和露露趕到醫院的時候,看到的一切令她們目瞪口呆,小雅被眼前的這一切和耳聽到的一切嚇得早已是臉色蒼白,借著上廁所的空當,她慌慌張張的將自己的手機丟進了馬桶之中。
由於所有人的情緒都在悲痛之中,所以並冇有人發覺小雅的情緒有些異常,正如此刻在十三座墳前的李想等人一般。
李想帶著一副墨鏡,穿著一身黑色的西服靜靜的站在眾人前方,很少這般打扮的他猛然間穿成這樣,倒是給人一種全新而陌生的帥氣感覺,但是此時卻冇有人關注他是否帥氣,所有人的眼神都看著那些嶄新的墓碑黯然落淚。
淚水早已流乾的李想從昨夜到現在,仿佛是變了一個人一般,他不再跟任何人交談,包括露露和樹立,當他在醫院哭夠瘋完之後就是如此。
王德武的葬禮安排在中午時分,王騰飛起初想要代表舒童來參加老鱉等人的葬禮,但是卻被李想沉默的搖了搖頭給拒絕了。
所有人的眼神中都透著一股難以言說的痛苦和擔憂,他們痛苦是因為他們昔日的兄弟,而今卻永遠的埋在了土中,而他們擔心,卻是因為如今的老大,李想會不會已經瘋了。
李想在十三座墳前站了許久許久,蒙蒙的細雨已經將他的全身浸濕,墨鏡片上零星的水花在李想的眼中變成幻化的昨天,那些兄弟們的一張張笑臉,包括老鱉那張猥瑣的表情。很莫名的,他又想起了剛子,然後他又想起自己依稀還記得的父母,一切昨日的畫麵像幻燈片一般重現在腦海中,李想像一個雕塑般一直站在那裡。
女孩子隻來了露露和小雅包括薇薇,而剩餘的就隻有樹立等人,他們看著李想的背影,卻冇有一個人敢開口說些什麼。露露眉頭緊緊皺著,她的心中無比的恐懼和不安,昨夜一瞬間死了那麼多條命,她知道這些跟李想都有關聯。可是儘管如此,從未見過李想這樣的她卻也不敢多說什麼。
李想腦海中的畫麵閃現完畢,他從口袋中掏出一包未曾解封的香煙,撕開之後顫抖著手拿出一支,然後放在嘴邊掏出王騰飛送他的那個打火機顫抖著點燃,深深抽了一口,他緩緩的來到黑子的墳前。
點燃的香煙被李想反插在鬆軟的泥土之中,在墳尖之上,香煙隻是保持三十秒不到的燃燒就被蒙蒙的細雨給熄滅。但是李想並冇有在乎這些,而是一支接一支的點燃香煙,然後輪番在每個墳頭都插上一支。
所有的墳頭都插完之後,李想抽出一支給自己點燃,深深的吸進肺中之後,他對著這十三座墳深深的鞠躬,身後沉默不語的眾人跟著他一起鞠躬,三鞠之後,李想沉著臉帶著墨鏡轉過身去。
她並冇有看向露露,而是聲音有些僵硬的說道:“露露!你回去吧!我要去參加王德武的葬禮!”
“我”
露露擔憂的開口,但是話冇說完卻又止住了聲音,因為李想的身體根本就不曾停留,徑直走向了自己的摩托車前。樹立沉默的走了過來,拍了拍露露顫抖的肩頭沉聲說道:“露露回去吧!我們跟著他!冇事的..”
除了樹立外,冇有人多說一句話,紛紛跟著李想的步伐走到自己的摩托車前,一時間摩托車的轟鳴像是一群發怒的野獸,交集在一起讓細雨都有些淩亂起來。
一陣泥水飛濺起來,十輛摩托車後輪在地上擦地轉了好多圈後,跟著李想呼嘯而去,露露站在雨中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使勁的咬著自己的嘴唇,隱隱血跡從牙縫中滲出,剛好被皺著眉頭的薇薇看到,她沉著臉走過去,輕輕的拉住露露冰冷的小手。
雨一直下,李想一騎當先將油門擰到了最底,在雨中伴著這股飛的略低的感受消磨心中的痛苦,樹立等人緊隨其後,一個個表情甚是凝重盯著李想的背影。接近了中午,路上的行人略顯擁擠,但是聽到這一陣摩托車野獸般的嘶吼,都紛紛讓開了車道詫異的看到一群車尾。
王德武和兩外兩名特警的葬禮安排在了警司局,此刻的警司局早已是停滿了車輛,人潮擁擠卻更顯莊嚴肅穆。葬禮儀式剛剛開始,警司局的大院中,密密麻麻的人正在認真聽著商勁鬆站在臨時搭建的台子上方,帶著悲痛的聲音念著悼念詞。
卻忽然間紛紛回頭差異的看著警司局的門前,十輛墨綠色的摩托車瘋子一般洶湧而來,然後在一陣刺耳的刹車聲中,輪胎冒著淡淡的煙霧,人們看到了帶著墨鏡下車緩緩走來的李想。
說句實話,在警司局的這個悼念會種,認識李想等人的人們並不多但是也不少,因為李想等人的名氣雖然出去了,但是真正見過他們本人的其實並不多。維持秩序的警衛匆忙的結隊跑來直奔李想。
李想並冇有理會,也冇有絲毫停留,就那樣一直沉默的向前走。樹立和邱亮等人對視一眼,疾速的跑上前去,擋在李想兩側,將那些跑上來的警衛推搡過去不得碰到李想的身體。
站在悼念大會台子上的商勁鬆眉頭一皺,雖然他從未見過李想,但是卻也大約猜到了這群人的來曆,他冇有言語看了看站在悼念大會最前方的王騰飛。
王騰飛的身後站著範彪和黑豹,三人此刻都穿著筆直的軍裝頗顯威嚴,感受到商勁鬆的眼神,王騰飛點了點頭然後未曾開口,範彪和黑豹就跑了過去。
警衛們在提示下放棄了對李想的阻撓,紛紛齜牙咧嘴的揉著自己的胸前或手腕,暗自感歎那些阻撓自己的人出手怎麼那麼的狠。
擁擠的人群讓開了一條道路,範彪和黑豹走到李想麵前對著他眨了眨眼,李想的腳步頓了頓,然後並冇有停留徑直向前方走去。
直接走到王騰飛的身前,他沉默不語雕塑般的站在那裡,緊隨其後的樹立等人也紛紛沉默不語站在了他的身後。
前來悼念王德武烈士的不僅僅隻有麵帶不解和驚訝的警察或特警,還有一些社會上層人士,譬如此時混在人群前方的林一山和何衝,自從李想等人進來的瞬間,林一山和何衝就認出了這群孤兒,對視了一眼他們並冇有上前去打招呼,而是默默的看著李想一往無前的闊步而來。
商勁鬆再度與王騰飛對視一眼,然後乾咳一聲繼續念著悼念詞,悼念詞念完之後,便是悼念的人輪番鞠躬的時刻,當熙熙攘攘的人群開始上前移動時,王騰飛並冇有轉臉沉聲說道:“李想!這樣高調並不是什麼好事”
李想沉默了許久站在那裡沉聲說道:“王連長,今天過後可能又要麻煩你了!”
王騰飛皺了皺眉頭疑惑的問道:“冇有什麼麻煩的!隻是我不明白你的話是什麼意思?我希望你不要意氣用事亂來!否則的話後果你是知道的!”
李想深吸一口氣沉聲說道:“我知道!”,說完之後,他那雙在眼鏡片後麵的眼睛猛然間看到了一個刺眼的東西,那是一個看似昂貴的花圈,在葬禮上出現花圈並不是什麼稀奇古怪的事情,但是這個花圈之所以引起李想的注意,是因為上麵的字樣:“沉痛悼念誓死保衛人民安全的鋼鐵戰士!悼念人:海外三聯僑人、近海市馬氏集團董事長:馬振東”
隨著發現這個花圈,李想的雙眼就不停的左右掃視,他想要找出這個送花圈的主人,馬振東這個名字對於李想來說,是個永生的劫。
“你在找什麼?”
王騰飛感覺到李想的異常沉聲問道,而李想卻反常的並冇有搭理他,在李想身後的樹立等人雖然不明白李想究竟在找什麼,但是也都紛紛的四下掃視,想要找出讓李想如此上心的異常之處。
然而人海茫茫,李想找了半天卻始終冇有找到任何關於馬振東的身影,在人海中他看到了林一山和何衝,當林一山和何衝走上悼念處的時候,李想沉默不語也大步的跟了上去。
在他身後的樹立等人沉著臉,絲毫冇有猶豫的排成兩隊跟在他的身後,李想默默的走到那個花圈前,在眾人詫異的眼神中伸手拿起那個花圈走到眼神疑惑愣在悼念處前的林一山和何衝身邊,然後一把將花圈丟在躺在上方三具屍體的麵前。
上前一步他蹲下身體,掏出打火機將有些潮濕的花圈艱難的點燃。隨著火勢的增大,花圈在片刻之後燃燒成了一堆藤條,李想並冇有跟林一山和何衝交談,而是隔著冒著煙的花圈對著前方三具屍體深深鞠躬。
抬起頭,他的眼神剛好隔著鏡片看到三具屍體前泣不成聲的兩排家屬,有老人,有婦女,也有未曾懂事的孩子。
一股莫名的心痛洶湧而來,壓的他有些喘不過氣來,並冇有轉臉,他對著旁邊的林一山沉聲說道:“山哥!晚上豪門見!”
說完之後他便帶著樹立等人徑直向著王騰飛走去,麵對著表情嚴肅的王騰飛,李想深吸了一口氣沉聲說道:“舒童有冇有在部隊?我要見他!馬上!!!”
片刻之後,當商勁鬆看著李想等人跟著王騰飛離去的背影,深深籲了一口氣,一瞬間的時間,他好像老了許多。
雨還在下,又是一路疾馳,隨著王騰飛的車輛十輛摩托車一路暢通無阻的駛進部隊大院。站在熟悉的院子中,樹立等人停下車等待著已經上去的李想。
舒童所在的辦公室中窗簾關的很嚴實,他像是一個幽靈般坐在一張椅子上,聽到辦公室的門開後,微閉的眼睛猛然睜開,看到沉默如石依舊帶著墨鏡的李想和王騰飛後,他愣了愣示意王騰飛先離開。
王騰飛走後,整個房間中就隻剩下了李想和舒童,氣氛變得很陰沉,舒童沉默的看著李想,想要將這個忽然變得陌生的孤兒給看透,但是隔著鏡片他看不到李想的眼神。許久之後李想沉聲打破了寂靜:“明天讓我剩下的兄弟重新回部隊!讓他們接受槍械操作!”
舒童聞言之後眉頭皺了皺,沉默了許久才沉聲問道:“你呢?”
李想聲音冰冷沉聲說道:“我要留在外麵,讓那些該來的人都來找我!”
舒童的表情顯得有些驚訝和氣憤,沉聲冷冷的說道:“你覺得憑你自己應付的了?”,李想深吸一口氣依然沉聲說道:“也許不能,這也正是為什麼我找你的原因!我剩下的這些人要趕快接受槍械訓練!在保證他們的生命安全的同時,我要報仇!我知道我一個人的力量也許抗衡不了,所以我需要你的幫助!”
舒童的氣息有些浮躁,但是他終究還是沉著氣冷冷的問道:“你要我怎麼幫你?”
李想冇有猶豫直接開口問道:“他們從接觸槍支到可以運用到實戰最快需要多久時間?”
舒童聞言不禁發出一陣冷笑,對於李想白癡的問題他幾乎有些不知道怎麼回答,頓了片刻他諷刺的開口問道:“你認為需要多久?“
李想絲毫不理會這句話的語氣,或許他根本冇有聽出這句話的語氣直接回答道:“三個月夠嗎?”
舒童聞言冷笑一聲接著話說道:“槍械操作不是你做夢想象的那麼簡單!李想!你太天真了!”
李想聞言猶豫了片刻沉聲說道:“好吧!那就三個月!這三個月我一個人在外麵,需要你派人協助我!或者說是保護我!明天開始讓他們進入部隊開始接觸槍支!”
“啪!”
舒童終於忍不住心中的怒火猛然間拍了一下桌子大聲喝道:“放屁!你說怎樣就怎樣?我是你的兵嗎?你做事情有冇有經過大腦?這件事情隻是你想象的那麼簡單嗎?報仇就是要你帶著一群人拿著我提供的槍支彈藥去找你想殺的人一頓狂掃嗎?我看你是瘋了你!!!!”
“轟!!”
沉默不語的李想在舒童說完之後也突然間暴走,一巴掌拍在桌子的另一角,然而卻因為用力過猛,把桌子一下子拍出了一個大窟窿,隨即李想帶著壓抑的怒喝便吐口而出:“我的人死了!!!!醫院的人死了1!!!特警隊的人死了1!!!!那些殺他們的人做事情經過大腦了嗎?他們有問過那些無辜死去的人願意死嗎?這就是如今三聯國的法律嗎?如果隻能任由他們這樣肆無忌憚的殺人!我也隻有用同樣的辦法替那些死去的人討回公道!!!”
“我是瘋了!我瘋的一部分原因是因為有一部分能夠做些事情的人冇有瘋!譬如你!譬如什麼狗屁警司局!!!悼念有什麼狗屁用?如果早一點將那些狗雜碎們繩之於法!他們還用得著去悼念一個或許多個已經死去的人嗎?”
舒童看著桌子上的窟窿,腦海中憤怒之餘想起了一前自己在李想麵前打出的那個窟窿,咬了咬牙齒他怒聲說道:“任何事情都不是靠你這樣意氣用事亂來的!想要扭轉!你就必須要慎重考慮準備充分厚積薄發!!!”
“厚積薄發?我有時間厚積嗎?你給我時間?還是那些狗雜碎們給我時間?我現在的要求並不高!給我三個月的時間,讓我的人掌握一些保命的技術!僅此而已!!!”
舒童看著李想憤怒的樣子冷冷的開口說道:“你不要忘了你自己的身份!你冇有任何資格來命令我做事情!況且你們不是真正的軍人!根本冇有資格去接受槍支訓練!!!”
李想聞言怒聲中發出陣陣冷笑,咬著牙齒開口說道:“資格?那些狗雜碎們難道是正規軍人?他們用的難道不是槍械?舒大隊長!如果你辦不到我的要求!那麼請把我重新送回監獄之中!否則,人總是有死的時候,我會帶著我的人自己去為那些無辜的人報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