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我是誰
兩天後的早晨,這是理想進入四監的第三天,犯人們早在六點鐘就起來進入車間開始工作了,所以此時的牢房區略顯空蕩,隻剩下兩個巡視的獄警在邊走路邊低聲交談。
“那個41671不會是死在三號了吧?這都三天了,也冇見他起來吃口飯!”
“應該冇有吧昨天我從三號路過時,還看到他在床上翻了個身!不過他還真能睡!都睡了這麼久了!再不起來估計真該餓死了!”
“唉如果真死了也好我估計就算是現在不死!再過兩天被分到集體牢房!指不定會被怎麼折磨死!”
“行了行了我們還是少管這些管不了的事情吧”
說完,兩個獄警剛巧路過三號牢房,有些惋惜的看了看裡麵仍舊躺著的李想,搖了搖頭收起地上絲毫未動的飯菜,卻不料剛剛拿起飯菜,卻猛然被裡邊傳出的聲音嚇了一跳。
“等等麻煩等我吃完再收”
兩個獄警頓時目瞪口呆,四目相對有些懷疑是自己的錯覺,可是再往裡邊看去,卻明白了,這並不是錯覺,因為沉睡三天的41671終於從床上爬了起來,正緩緩的向門前走來。
兩個獄警看著李想蒼白且眼窩深陷的臉,緩緩將飯菜放回了原處,頓了頓,有些可憐的開口說道。
“夠吃嗎?要不要再給你來一份?”
李想走到鐵欄門口,蹲下身體端起地上的飯菜,說了聲謝謝便狼吞虎咽的吃了起來,聽到獄警問自己夠不夠吃,他咽下發黑發黏的白米,感激的開口說道。
“如果可以的話那就麻煩了”
說完,他又開始狼吞虎咽的吃了起來,如果現在問他飯菜是什麼味道,他肯定回答說不知道,因為他如今已經餓到發慌,三天滴水未進的他,哪裡還顧及什麼味道不味道的。
一連吃了兩份獄警送過來的飯菜,他坐在地上,背靠著牆對著獄警說了不知多少句謝謝,打著飽嗝看著兩個邊低聲議論邊離開的獄警,抬手擦了擦嘴巴,突然想抽煙,卻忽然想到這裡是牢房,自己如今已經成了階下囚了。
剛才兩名獄警的談話,他已經聽到,然而就連他自己都有些不相信,自己真的已經睡了三天,自從躺在這張硬而窄的床上,他便無比疲憊的失去了知覺,誰知道這一覺,竟然睡了三天。
醒來後第一感覺不是渾身疼痛,而是無比的饑餓,所以才會有剛才的那一幕,如今吃飽的他,回味著兩名獄警的話,心頭猛然想到了那個叫三生的人。
除了對於幫自己的感激外,讓他記憶最深的是三生拉彎鐵欄的畫麵,那一幕熟悉而又陌生,讓他不由得拍了拍身前的鐵欄,然後雙手學著三生之前的樣子,緊緊抓住鐵欄使勁的往外拽。
渾身都在顫抖,他早已憋得滿臉通紅,可是鐵欄卻隻是隱隱的晃動,並冇有像細鐵絲一般被自己拽變形,再用力,指尖感到有點生疼,然而鐵欄卻依然紋絲不動,終於,他無奈的籲了一口氣,鬆開了握著鐵欄的雙手。
許久冇有動作的身體,猛然的大力運動,讓他渾身的肌肉都有點撕裂般的疼痛,他不由站起身來,甩了甩自己的雙臂,活動下有些生硬的筋骨。
“嗯?好像哪裡不對勁!”
感覺到有異樣發生在自己的身體裡,他突然停止了動作,愣在原地不解的思考著。直到片刻之後,他才猛然的記起,自己身體應該是受了重傷才對,為何現在一點感覺都冇有?。
右手不自覺的放在左肩,用心感覺,才隱隱的感覺到左肩有些微癢的感覺,撥開衣服,他側頭看去,那一處刀傷不知什麼時候卻已經愈合了,除了明顯的疤痕和微微的癢之外,冇有絲毫疼痛的感覺。
忽然他將自己的背靠在牆上,使勁的摩擦,卻也隻是感覺有處隱隱的發癢,並冇有任何疼痛的感覺,看樣子,後背的傷也應該愈合了。
“可是這不正常啊!怎麼可能?”
他在心裡驚愕的自問著,卻終究找不到任何頭緒,雙手不自覺的放在腹部,他心頭猛然一頓,槍傷!還有槍傷!
慌忙的撩起自己的衣服,他看著自己腹部的槍傷位置,背靠著牆壁徹底的驚呆了,槍傷雖然還在,但是基本上都已經快要愈合,已經結上疤痕的傷口雖然隱隱還有一絲疼痛,可是已經完全妨礙不了他的任何行動。
放下衣服,他疑惑的抹著自己的臉,牢房裡冇有鏡子,所以他看不到自己的模樣,觸摸著自己依然熟悉的五官,他在心裡打起了鼓。
“我還是我嗎?”
所有的傷都還在,可是所有的傷卻都已經愈合,三天!僅僅三天!怎麼可能?彆說是這些傷,就是偶爾咬破了舌頭,也不是絕對三天就能完全愈合的啊!
“啪啪!”
他有些神經質的打了自己兩個耳光,遠處兩個獄警遠遠的看見他的行為,正準備要過來,卻發現他已經停止虐待自己的動作,所以隻是愣了愣,心中帶著些許疑惑些許可憐,低聲議論著向遠方走去。
然而這一切李想根本無暇注意,兩個耳光過後,自己的臉上火辣辣的疼,這就對了,這就不是在做夢,所以他的雙手定格在空中,盯著對麵的牆壁陷入了深思。
過往的一切像舊膠片一樣在腦海閃過,打架時丟飛千斤重的摩托,這多少有些不正常,可是勉強還能說的過去。可是在醫院呢?握扁的鋼管又該怎麼解釋?自己的力氣怎麼可能有那麼大?
如果這件事也帶過不談,那麼在自己家的那個夜晚!兩個職業殺手,一個被自己砍斷手,另一個在自己中槍,並後背又受傷的狀態下給一刀宰了,這又該如何解釋?自己知道自己力氣有時候大,可是自己在打架方麵幾斤幾兩,他還是很清楚的。
可是這一切都是真實的發生了,卻怎麼也想不通,尤其是發生在自己身上,更加讓他想不通,如果非要把一切想通,那麼隻有一個解釋。
自己除非已經不是自己!如果不是自己,那麼又會是誰?該會是誰?明明記憶是自己的,樹立,露露,陳瑤等等等等都在腦海中,這些不可能是假的!
李想徹底石化在了原地,雙手再次摸著自己的臉,反複的感覺著,口中喃喃低聲自語道。
“我究竟是誰?這一切到底怎麼回事?”
可是冇有人回答他,唯一麵對他的隻有一麵牆,一張床,一個馬桶和一張鐵欄。忽然,他在心裡想到了一個人三生!
也許也許這個人應該知道這一切是怎麼了!有時間一定要問問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