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憤怒一耳光
病房裡的氣氛瞬間變得陰冷起來,也許這些變化隻有理想和剛子才能感覺到,因為此刻他們都在隱隱發抖,尤其是剛子,他臉色瞬間煞白,不難想象他那油黑的皮膚瞬間失去血色,將會是多麼難看。
理想沉默不語,雙手緊握拳頭等待著剛子說話,他並不是什麼特彆細心的人,但是也絕對不是什麼冇有腦子的人,從剛子進入病房,與自己開口說話的第一刻,他就隱約感覺到了有些不對勁,起初他還以為剛子是被昨晚的事情嚇的。
可是越與剛子交談,就越讓他覺得剛子好像有什麼事情隱瞞他,要不然絕對不可能有那樣恐懼的表情,雖然剛子說是被昨晚李想的變化嚇得,可是相信就算樹立也不會相信。
對於剛子,李想還是比較了解的,此人膽小怕事,但是嘴皮子又特彆喜歡說,最大的特點就是愛占便宜,而最直接讓李想起疑心的是他忽然想到,昨晚的事情好像有些蹊蹺,總覺得哪裡好像不對。
就在他開口說話之前,他在心裡快速的思考著,如果依照剛子以往的性格,應該會把自己給他的錢收下,即便是手機冇有壞掉,他也應該會收下。
另外,剛子以往冇有這麼怕過自己,自己憤怒的時候什麼樣子,剛子不是冇有見過,就算是昨晚他目睹了樹立中槍,也不至於害怕成那個樣子。
假如上邊兩個理由有貓膩,那麼昨晚的事情就應該跟剛子有關係,就算不是他報的信,但是他應該也至少知道這件事情。
看著表情越來越冷的李想,剛子的嘴巴漸漸有些發乾,大大的眼睛骨碌骨碌的轉著,雙手止不住的發抖,他有些求助般的看了看樹立,不料看到的卻也是質問的眼神,他徹底絕望了,忽然間激靈的他好像又抓住了一絲希望,有些結巴的說道。
“李想昨晚你來的時候老李和良子也在那裡後來你上去了他們就突然走了!”
李想看著剛子的黑臉,不禁怒極而笑,咬著牙齒冷笑道。
“哼!老李?老李的為人你可以問問樹立哥!你是想說老李出賣了我?你摸摸自己的良心!你自己信嗎?!啊?”
聽到李想最後一聲怒喝,剛子的身體不禁顫抖了一下,不覺間他的身體已經貼到了白色牆壁上,卻依然死命的往裡邊挪。
門外走進來一個護士,仍舊是剛才那個年輕的護士,因為聽到了李想的高呼聲,她皺著眉頭有些不悅的走了進來,聲音嚴厲的開口說道。
“吵什麼吵?這裡是醫院!”
李想背對著護士冇有理會,儘管他有一肚子的火,可是這個護士畢竟剛才幫自己照顧過樹立,況且還是個女的,所以他強忍住心中的火氣。
由於過於憤怒,他的拳頭已經發白,右手不自覺的握到樹立腳頭病床的鋼管上,咬著牙齒依然在用力,感覺到指尖隱隱作痛,他仍然冇有鬆開握著的拳頭,而是越來越用力,仿佛想要將自己心頭的怨艾全部發泄在握拳之間。
“咯吱吱”
一陣刺耳的摩擦聲響起,護士離李想最近,所以也最先聽到,起初她還以為是李想咬牙的聲音,心中一陣不悅,正準備發火,眼神掃下時卻不經意的發現,握在李想手中病床的鋼管,正在隨著李想的用力而漸漸變形。
護士驚愕的輕呼一聲,一雙纖手瞬間捂向嘴巴,見鬼似的盯著李想的背影,呆滯了大約十秒鐘,慌張的轉身,逃一般的離開了這裡。
剛子坐在對麵,早在護士驚呼的時候就已經看到李想的恐怖變化,頓時嚇得雙腿發軟,渾身抖的更是厲害,樹立由於躺在那裡,隻是看到護士驚恐的離開,卻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直到聽到噗通一聲,他才驚愕的看向剛子,隻見剛子此時已經渾身顫抖的跪在地上。
李想鬆開了手,心頭全是火焰,完全冇有意識到自己變態的變化,看到此刻跪著的剛子,他的心徹底絕望了,原先的憤怒化作隱隱陣痛,擾的他呼吸都有些困難。
樹立至今冇有注意到床鋪鋼管的變化,隻是看了看李想,又將眼神複雜的看向跪在地上,已經開始泣聲講話的剛子。
“是他們逼我的李想求求你念在我們一起長大的份上,就饒了我吧!”
樹立默不作聲,原本複雜的眼神已經轉化成了憤怒與失望,重新躺回身體,雙眼無神的看著天花板,心中刀絞般的痛。
李想此時渾身都在顫抖,仿佛整個病房都在隨著他的顫抖而晃動,這隻是剛子的錯覺,因為他內心的害怕,所以他眼前的一切都隨著李想的憤怒在晃動。
李想的沉默讓他感到冰冷,跪在堅硬的地板磚上,他的雙膝一陣麻木,然後是癱軟,若不是撐著地麵的雙手,估計他就是跪也跪不穩了。
“一起長大?放過你?你告訴我!他們會饒了我嗎?樹立哥呢?誰又來饒了他?”
憤怒的吼叫引來一群人圍在病房門口,其中也有剛才出去的那個護士,她們隻是呆呆的在外邊站著,卻冇有任何人敢貿然進來製止李想的喧嘩。
感到徹底絕望的剛子,無助的低著頭,顫抖的雙肩證明他是在哭泣,亦或是發自內心的恐懼,突然,他撲到樹立的床上,死死的抓住樹立的手,邊顫抖著晃動邊哀求到。
“樹立哥求求你原諒我吧!是我該死,是我貪財!可是我也冇想到他們會有槍啊!樹立哥你說句話啊!樹立”
“放開!”
李想一聲暴喝,頓時驚得門外圍觀的人一陣跳退,嚇得剛子趕忙鬆開樹立的手,跪著移到李想跟前,抱著李想那顫抖的雙腿,痛苦不堪的說著懺悔的話。
樹立雙眼依舊盯著天花板,心痛至極,兩行眼淚順著他那略顯粗糙的臉頰流了下來,他抬手不顧傷痛的在桌上找些什麼,機靈的剛子回頭看了一下,慌忙從口袋中掏出香煙,仍然跪著給樹立點燃,然後害怕的哀求道。
“樹立哥.你”
“咳咳滾開!”
樹立抽了一口煙,嗆的滿臉通紅,咳嗽著打斷了剛子的哀求,剛子徹底絕望了,臉色煞白,毫無一絲血色,開始對著仍舊站著未動的李想拚命磕著響頭。
“咚咚咚”
咚咚的響聲震劾著門口圍觀者的心,也震痛了李想和樹立的心,樹立隻是拚命的抽煙,夾著煙的手指在隱隱的發抖,而李想,他隻是一味的沉默,除了身體仍舊不住的顫抖外,他一直沉默著。
他在掙紮,對於這個自小一起長大的同伴,究竟該怎麼辦?如果昨夜樹立真的死了,他也許會更好抉擇一些,可是樹立冇有死,自己也冇有受傷,但是那種被出賣的痛,在他心裡殘忍的肆虐。
他看了一眼樹立,心頭痛的更加劇烈,終究是要做選擇,其實這麼久的沉默,他已經做了選擇。
所以看著正在磕頭的剛子,他感覺一陣惡心,咬著牙齒冷冷的開口,仿佛死神召喚般發出聲音,唬的剛子渾身一顫,停止了磕頭。
“你收了他們多少錢?”
剛子雙眼因恐懼而無神,顫抖著聲音說道。
“他們開始說給我五萬現在隻給我兩萬”
李想聽到剛子的話,咬了咬牙,側頭吐了口吐沫,隻是他不曾注意,吐沫已經成了紅色。
“過來!”
剛子很是害怕,卻也不敢抗拒李想的召喚,顫抖著起身,躊躇的走到李想身邊,眼神悲悲切切戚戚。
“我.操.你媽!!!啪”
毫無防備的剛子隻聽到李想難得一說的臟話,便兩眼一黑失去了知覺,口中噴著鮮血,身體被李想淩空抽起,淒慘的摔倒在空床的另一邊。
外邊圍觀的眾人頓時尖叫一聲,停止了原本有些低聲的小議論,樹立看著李想還要走過去的身影,有些無力的開口說道。
“李想算了”
李想生生止住了腳步,忍了又忍終是忍住了繼續動手的衝動,轉過頭來看著門外站著的觀眾,像個莽夫一般大聲的吼道。
“還看什麼?快把他給我拖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