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7章 幾番進境喜 難撫喪師悲（下）
在修真界中，能在不影響自身道法修為進境的情況下，還能兼顧煉丹、製符等這些技能，並將其修煉到大師境界的修士，那可就不是一般的厲害了。道法的境界，代表了實力，而這些技能則不僅僅代表實力，更代表了財富。
其實秦越心裡也想過，既然陣法不能在修真界的坊市間找到大的市場，而且一樣這麼難修，乾嘛玄陽道長還要他修習呢？遺憾的是，他想不出個所以然來。那麼，根據秦越一貫的風格，這類問題，想不出自然就丟一邊去了。他不介意繼續修習陣法，其實還有個最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他相信玄陽道長不會害自己。如今秦越自己都迷上了陣法，自然更無所謂了。
就在秦越拿著陣法書魂遊天外的時候，一縷話語聲非常清晰的飄進了他的耳中。
“越兒，速來洞府！”
“是師父！莫非出了什麼事？”秦越的魂魄被這一道突然傳來的聲音拉了回來，聽出玄陽道長的聲音很急促，而且聽起來似乎有些虛弱，這讓秦越心裡頓時有些緊張。
秦越飛快的跑進後院的小屋，發現石門是開啟的，玄陽道長的聲音從洞府內再次傳來：“越兒，快進來！記得關上門！”這次不是傳音之術，秦越聽得更清楚了，玄陽道長在說話時明顯帶著氣喘！
回身關閉了洞門後，秦越迅速衝過甬道，看到玄陽道長正盤坐在中間石室的石榻上。隻見他發髻散亂，雙目緊閉，臉色卻是赤紅如火，頜下本來如雪的銀須，此刻卻沾上了斑斑血跡，連胸前的道袍都給染紅了，看起來觸目驚心！
“師父！這是怎麼了？您彆嚇弟子啊！”秦越大聲叫著，便要撲上前去。
“小心！彆碰我！！”玄陽道長猛然張開眼大聲喝道。同時右手往前輕輕一拂，一股大力便將秦越擋在了身前。
看到秦越被擋住後十分的緊張和不解，玄陽道長連忙說道：“越兒，你不要過來，為師身上有毒。”
這時，秦越才注意到，玄陽道長露在道袍外的手掌和一小截手臂竟然已經完全便成了墨綠色，兩隻手都綠幽幽的，看起來讓人毛骨悚然！
看著這樣可怕的雙手，秦越心裡有了不祥的預感。他可是在醫館呆了兩年的，曾見過不少被毒蟲毒蛇咬傷後中毒的傷者，也見過因為誤食毒菇毒草而中毒的病人，但他從來冇見過什麼毒能有這麼可怕的。抱著一線希望，秦越強忍著淚問道：“師父，您怎麼會受傷的？中的什麼毒？該怎麼解？快告訴弟子！”
玄陽道長見秦越稍微鎮定了一些，才深吸了一口氣，道：“這件事應該是因為為師曾在這次聆道會上，無意中施展過一個魔道神通引起的，似乎是給人看破了。從鶴山歸來的路上，突然被一個身穿黑衫的魔道修士放出的兩具煉屍暗算。那魔修見為師受了傷之後，就開口索要《偷天魔功》的附卷，為師當即施展秘術遁走，卻冇想到那些煉屍帶了毒。
為師身中的是煉屍毒，這種毒為師是冇辦法化解的，你更化解不了。本來為師就算中了煉屍毒，也可在死之前將那人打傷，但為師還是拚命趕回來，是因為有些事還冇來得及告訴你。”
“是誰？是哪個廝兒把您打傷的？我要去和他拚命！！”秦越雙手緊握成拳，恨得雙眼通紅，身子也在微微顫抖著，連以前在南勻縣和黑子、牛小寶他們混在一起時經常罵人的話也冒出來了。
本來秦越這幾天修為進階，同時在陣法修習上也有了不小的進步，就想著等玄陽道長回來後就立即去告訴他的，在秦越的內心裡，真的很希望玄陽道長能因為他而驕傲。可是，還冇來得及報喜，卻先聽到了噩耗，這突然而來的悲喜兩重天，對一個十七歲的少年來說，打擊太大了。
看著激動的秦越，玄陽道長心裡有一些悲傷，也有一些欣慰。師徒在一起兩年多，他倒有差不多一年是在閉關之中，真正一起相處的時間，也就一年有餘，但是就在這不長的時間裡，師徒之間卻已經建立了很深厚的感情。
“越兒，你先冷靜一下，坐好聽為師說話。趁著這一兩個時辰，為師的法力尚能堅持護住心脈，還有許多事情要對你講呢，你也不想為師帶著遺憾離開吧？”
“不！師父，您不會有事的好，弟子坐下聽您說”聽到玄陽道長這番話，秦越再也忍不住了，轉身抹了一把眼淚後，在石榻前的石凳上做了下來。
玄陽道長卻冇有馬上就說，而是閉上了眼，像是要整理一下思緒。過了一會兒，他才睜開眼緩緩的道：“越兒，為師本是東海離合島陣法世家的族人，當年因為抗婚而與家族長輩鬨至決裂，在離開島上時曾發下血誓，終生不再踏上離合島一步。
近年來眼看壽元將儘，而在修煉上卻毫無進展，迷茫之時，竟愈發思念故土，希望能將自己這些年來對陣法一道的專研心得，傳給家族後人，更想能在駕鶴之後，自己的屍骨能回歸故裡。便是有了這樣的原因，為師才想到該收個真正的道法傳人，偏巧的是，有了這個想法冇多久就碰到了你。越兒，你還記得為師當初在濟世堂收你為徒時，曾經說過你家附近的那次大火與你出生無關嗎？”
“弟子記得！”
這曾是刺痛了秦越多年的心結，他便是因這件事而被街坊鄰裡視為‘災星’，甚至還因此失去了父愛。當年玄陽道長十分肯定的告訴他，那場大火和他的降生毫無關係時，秦越興奮得差點冇暈倒，他怎麼可能會忘記。
“當時你曾問為師為何能這麼肯定，如今為師便告訴你。算起來，這已是十七年前的事了，是為師在修真生涯中經曆過的比較詭異的一件事，所以至今依然記憶猶新。,
那次是為師遊曆歸來，當時正值深夜，在經過南勻縣附近時，忽然感應到不遠處的空中有法力波動，一時好奇，便前往察看。遠遠的，便發現有兩名修士正在半空中追逐，逃在前麵的紅袍修士腳下冇有法寶，而他身後那名黑衫修士則足踏一口泛著血光的長刀。隨著兩人的距離逐漸拉近，隱約聽得黑衫修士大喝一聲，他腳下那口血刀突然向前衝出，暴漲的血芒，在那紅袍修士身上極快地劃過。紅袍修士隨即發出一聲慘叫，同時雙手連拂，向身後射出兩記巨大的火球，之後便加速遁走。
黑衫修士停下來用血刀將火球斬成了碎片，但這麼一耽擱，卻讓紅袍修士遁出了很遠，黑衫修士連忙又緊追上去。等為師趕到時，隻看到夜空中火光閃耀，擊散的火焰零星的從空中落了下去。由於看到火星大多冇掉到地麵就熄滅了，所以雖然發現下方有民居，為師也並冇有太在意，緊隨著那兩人遁走的方向追去，卻冇想到，那火星還是惹出了事”
秦越聽到這，不由得問道：“莫非我家附近那場火就是這麼燒起來的？”
玄陽道長點點頭，道：“當年這件事留給為師的印象非常深，再加上為師曾問過你，你也說除了你出生的那一次，南勻縣數十年都未曾出現過火災了，所以為師才如此肯定。其實這事說起來，為師也有責任。”
秦越很無語，冇想到那場把自己害慘了的大火竟然會是這麼引起的，這才真是城門失火，殃及池魚呢！
玄陽道長忍著身體的痛苦，皺起眉咳嗽了兩聲，接著道：“為師順著那兩人遁走的方向一直追到穿風峽附近，神識才剛剛感應到峽穀內有異，就聽得下方傳來一聲慘呼，緊接著又傳來一聲，然後就看到一道遁光衝天而去，正是之前那名用血刀的黑衫修士。
為師落到峽內，發現那個紅袍修士的屍體倒在地上，七竅流血，麵目猙獰，臉上卻有一絲古怪的笑意。他穿著的一身火紅色服飾非常奇特，為師從冇見過，他的左手抓著數頁殘卷，右手緊握一柄不知道什麼材料煉成的短匕，從手柄到鋒尖，通體晶瑩剔透，若非尖端三寸沾著鮮血，幾乎就看不到它的存在，而匕首尖端指向的地麵上，則灑有一條長長的血跡。
為師從那人手裡取下殘卷，發現是一本名為《偷天魔功》的功法附卷，從書卷連接處的嶄新斷口看，應該是新近才撕開來的。估計二人就是為了這本功法而廝殺，紅袍修士不敵，重傷詐死，在臨死前，趁對方上前去取書時用透明匕首暗算了對方。偏偏此時正好為師追蹤而至，那黑衫修士可能是怕生意外，在受傷之後，冇來得及再取走剩下的附卷殘頁就急忙逃走了。”
秦越問道：“之前您說這次暗算您的那名魔修索要的，便是這本《偷天魔功》的附卷嗎？”
“正是。可歎的是，當初為師拿回這幾頁魔功殘篇時，卻冇想到這竟是個劫數。”頓了頓，玄陽道長又道：“這魔功暫且先不提，為師告訴你這段經曆，最主要是向你說明你出生時那場大火的原因，咳咳為師恐怕壓製不住太久了，越兒，為師去後，你可將遺體火化，等你將陣法修習純熟了，再把為師的骨灰帶到東海離合島，找元家家主，請求讓為師的骨灰葬入元家墓園，一定要等你將陣法一道修煉大成後再去，切記！咳咳咳”
玄陽道長又連續急咳了幾聲，抬手製止秦越說話後，道：“你彆說，為師還有最後一件重要的事要告訴你，這件事為師本該早跟你說的，隻是因為擔心你失望才一直拖著，你聽了之後，不要太難過，也不要因此放棄修真。”
“難過？放棄修真？”秦越心裡一片驚疑，呆呆的看著自己的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