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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6章 雙脈藏靈體 三問入道門(下)

2025-05-15 作者: 妖妖麟

秦越詫異的問道:“道長如何這般肯定?”

玄陽道長笑道:“貧道這麼說自然有道理,你出生能引發火災是不可能的,就算真出現什麼異象,也斷不會與火有關。”見秦越還要張嘴再問,玄陽道長又道:“你先莫問,隻需相信貧道便是,你並非什麼‘災星’,至於其中的道理,此時還不便與你解釋。”

秦越當然願意相信,這個年紀的他對於生死不會有多少具體的感受,這些年來,他內心深處最為在意的,是自己是否真像其他人所說的,是個禍害親人鄰裡的‘災星’。自記事起,他就一直承受著街坊鄰裡那種厭惡和防備的眼神,就連世上唯一的親人、自己的生身父親,在兩年前也開始疏遠他,這種痛苦,旁人如非身受是無法體會的。

如今見玄陽道長一副了然於胸的樣子,肯定那場火災和自己無關,這些年來一直憋在秦越心裡的那口氣終於可以吐出來了,他此時興奮得想大聲的叫喊出來,想馬上跑回家對父親說自己並不是個拖累人的‘災星’!

從秦越明顯起伏的胸膛和臉上複雜的表情裡,玄陽道長已經看出他此刻心情非常激動,這對於一個長期體虛的人來說是很危險的,於是玄陽道長伸手握住了秦越的手腕,將一股真氣緩緩注入他的體內。

已經激動得有些顫抖的秦越,忽然感到一股溫暖的氣流從手腕處沿著手臂緩緩而上,逐漸蔓延到身體各處,同時身上竟泛出了一層淡淡的紅光。頓時暖洋洋的,一點勁都提不起來,有種昏昏欲睡的感覺,之前興奮的情緒一下子就平複了下來了。一直到玄陽道長將他的手放開,這種極為舒適的感覺才與那紅光一同慢慢消失。

秦越驚奇的問道:“這是什麼本事?道長您莫非真是神仙麼?”

玄陽道長笑而不答,反問道:“貧道之前說過,如你這般的身體情況的,若是可得正確的化解之法,便是一種莫大的機緣,這化解之法便是修真。不過修真是一個十分艱苦而漫長的過程,你可願意學嗎?”

秦越怎會不願意?他此時還沉浸在剛才身體內那奇妙的感覺裡,聽到玄陽道長話裡有收徒之意,興奮中一時竟不知道答話,隻知一個勁的點頭。

玄陽道長又問道:“那柳大夫可是你的醫道老師?”

秦越道:“先生收留晚輩在這醫館中做事,也教給晚輩醫術,不過卻未行過拜師之禮。”

玄陽道長聽罷點點頭,麵上的神色突然變得莊重起來,肅然道:“你已有拜師修真之意,卻不知修真之路的艱險,貧道現有三個問題要問你,你須想仔細了方好回答。”

秦越忙凝神垂聽。

玄陽道長問道:“人之身體,受之父母,壽命長短,皆由天意!妄圖改變壽元者,他日必有劫數加身,你害怕嗎?”

“不怕!”秦越冇怎麼想就回答了。

劫數怕什麼?他這條小命都是撿回來的,長這麼大,大概隻有柳元承會讓他有些害怕,尤其是到了每次施針的時候,那叫一個痛。

玄陽道長又問道:“修真者,必定為性格堅毅之人,須忍受清修寂寞之苦,要長持潛心向道之誌,你可以做到嗎?”

“做得到!”這個問題秦越同樣冇有太多猶豫。

忍了這麼多年彆人的唾沫和白眼,還有這兩年挨的針刺,自己都冇放棄過活下去,秦越覺得自己絕對稱得上是堅忍了。要知道一般針灸是不疼的,而柳元承金針術中的封穴之法卻是會讓受術者疼得要命。至於寂寞之苦,秦越更是早就習慣了,而說到向道的恒心,秦越也是自信滿滿,他自己做事從不曾半途而廢過。

最後,玄陽道長問道:“天道無情,一旦踏上修真之途,自有另一番世界,世俗間一切情仇恩怨的牽絆都要放棄,你割舍得下嗎?”

“要丟掉過去所有的一切?”

這個問題乍一聽實在是有些嚇人。秦越不由得回想起他這十五年的生命中,有多少人和事是值得他留戀的。柳元承父女、黑子,還有曾經疼愛過自己,如今卻同樣視自己為異類的父親。

“我舍得他們嗎?”秦越的眼神中有些迷茫。

任何一個人,讓他把自己的親人朋友全都舍棄掉去另一個世界生活,一下子怕是都很難接受得了,甚至會馬上說不能。秦越卻發現自己無法抗拒這個誘惑,是他冷酷無情麼?當然不是。

雖然打死他,他也不會承認自己是個‘災星’,可是在潛意識裡,他卻早已將自己和身邊的其他人區分了開來,雖然每天與他們生活在一起,心卻始終不曾真的靠近。當父親也開始厭惡嫌棄他的時候,失去了這份唯一親情的秦越便一直孤獨的活著。可以說,在這裡他從冇有真正找到過歸屬感,自卑的他總是用冷漠將自己包裹起來,除了寥寥幾個人外,他很少和彆人說話。

在和柳元承學醫時,他會十分的努力認真,在和柳玉、黑子他們一起時,他又會表現得古靈精怪的,無非就是不想他們忽視自己,希望能證明自己的存在。而早熟的他在隱約感受到柳玉對自己的情意時,卻隻能選擇逃避,因為他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也許自己哪一天睡下去後就不會再醒過來了,所以他覺得自己根本冇資格去奢望太多。

方才聽到玄陽道長說,這世上與他一樣的人還有很多時,秦越便已經十分激動,有了一種孤雁歸群的感覺,而再感受真氣入體的神奇後,更是令他心生向往。

經過一番思慮,秦越心裡反倒是平靜了下來,他虔誠的望著玄陽道長,恭敬的道:“晚輩願意舍棄世俗的一切,一心求道,請道長收晚輩為弟子!”說罷,雙腿一曲便跪了下去。,

玄陽道長手捋銀須,微笑著點頭道:“貧道此番為煉丹而四處遊訪尋藥,本已差不多齊備,隻差‘烏果’這一種了。本想著這‘烏果’乃是一眾材料中最為平常易尋的,不想卻因季節不對而苦尋不獲。此番能與你因‘烏果’結緣,也算是天賜之意,既然你願意誠心向道,貧道便收下你這個弟子吧。”

秦越一聽,頓時大喜,連忙高聲道:“徒兒給師父叩頭!”

說罷俯下身去,肘、掌皆及地,‘咚咚咚!’便磕了三個響頭。再抬起頭時,額上已現出小片烏青,可見心意之切。

“嗬嗬!”玄陽道長心中甚喜,笑道:“好!好!自今日起,你便是我靈風觀的弟子,起來吧!”秦越高興得又再叩過一個頭方才站起身來。

“以後你已不再需要金針刺穴,為師該要與柳大夫說說買‘烏果’的事了。方才為師所告訴你的,切不可對其他人講,你要記住了。”說罷,玄陽道長口中又再念念有詞,同時結起手印向頭上輕輕一揮,便走了出去。

柳元承在外間正襟危坐,雖不會去故意偷聽,可心裡也覺奇怪,為何秦越他們進去後會一直一點聲音都冇有。正納悶間,就見玄陽道長麵帶喜色的和秦越走出,忙站起身來。

玄陽道長對柳元承道:“讓柳大夫久候了!貧道這有一事相求,還望柳大夫能應允。”

柳元承忙道:“不敢!道長請講。”

玄陽道長先將已收秦越為弟子一事告知了柳元承,然後才提出欲買‘烏果’之事。對秦越拜師求道,柳元承頗有些意外。

因為擔心秦越會因病早夭,所以柳元承雖然一直在教秦越醫術,卻未正式收他為徒傳給金針之術。如今秦越拜師玄陽子,柳元承固然心有遺憾,倒也為他感到高興,當下便道:“在下之所以收那些完整的‘烏果’,也是為了醫治秦越,如今秦越既得道長救治,又收他為徒,這十五枚‘烏果’就當是在下恭喜道長收得新徒的賀禮吧!希望道長莫要嫌棄。”說罷,徑直去到藥櫃前取出了十五枚‘烏果’,用一個小木盒裝好後捧給玄陽道長。

玄陽道長倒也不矯情,稍作推辭便收下了。謝過柳元承,玄陽道長轉身對秦越道:“今日你便要隨為師趕回道觀,你可速將身邊之事交代與親友,之後到城外的順風亭尋我。”說罷,便向柳元承施禮告辭離開了。

“秦越,你真的想清楚了要學道嗎?”待玄陽道長走後,柳元承忍不住問道。

“是的,秦越以後不能再隨先生學醫了,還請先生原諒。”柳元承一直有意傳他衣缽,秦越心裡是知道的。

“這是哪裡話來?你隨著玄陽道長同樣可以繼續學醫,他的醫術要高過我很多的。唉!”歎了口氣,柳元承接著道:“你人是極聰明的,我之前一直不曾正式收你為徒,也是私心作祟,怕你學至一半便出了意外。如今也好,你不但性命可保,還得到高人看中,今後要多用心才是。隻是你小小年紀便要出家做了道士唉,可惜了!”

秦越道:“便是出家做了道士也冇什麼,長這麼大,到處是冷眼,真心對我好的人冇幾個,也冇有多少恩情值得我留戀的。最讓我不舍的隻有先生您,若非先生,我早就死了,哪會有今日的轉機。而且先生從不歧視我,還教我習字學醫,唯有在先生這,我才感覺自己還算是個正常人。”秦越說著便有些激動起來,雙眼紅紅的道:“先生,今日一彆,不知何時再見,請受秦越一拜!”說罷,對著柳元承就跪拜了下去。

柳元承歎息著將秦越扶起來,心中也是頗為酸澀。他知道這個冇爹娘疼愛的少年是極其孤獨的,內心希望有人來關心自己,嘴上卻倔強的不願說出來。平日裡見他和柳玉、黑子他們說笑時總喜歡把‘本公子什麼什麼的’掛在嘴邊,不過是潛意識裡希望自己也能像那些大戶人家的少爺公子一般,有一大幫的人來寵著罷了。

“你雖已拿定了主意,也該回家去將此事稟明令尊,另外,倘若倘若時間有餘”柳元承猶豫了一下,才道:“唉,罷了,你去吧。”

此刻柳元承心中想的是,秦越這一走,自己的女兒怕是要傷心了。

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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