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本小姐，忠孝兩全
禦硯著馬車進了戲院內，隻見一車鮮花花團錦簇，爭奇鬥豔。
“這一車鮮花是今早我在七王爺住處的後花園摘的，因為看開的極好，爭奇鬥豔，所以姝兒特意送來供皇上皇後娘娘一起觀賞。”
皇後撇了一眼鮮花，眼中的一絲不快轉瞬而逝：“難得姝兒有心，這鮮花真是漂亮極了！味道也真的很好聞呢。”
“嗬，我還當是什麼禮物呢，不就是一堆鮮花麼？”香嬪小聲嘟囔卻也被沈月姝聽到耳朵裡。
純妃也附和著：“就是，這普天之下要說最美的花卉自然是娘娘了，你剛才說花卉爭奇鬥豔，是想說皇後娘娘年老色衰，還需要鮮花來襯托麼？”
看他們處處針對沈月姝，蕭墨辰急了，可他也隻能在桌下攥緊拳頭：“這兩個長舌婦，難怪能坐到今天的位子，說起話來各個陰陽怪氣。”
他的心懸了起來，替沈月姝捏了把汗，這要是回答不好惹怒了皇後娘娘那還了得？
可沈月姝卻寵辱不驚，淡然笑著：“皇後娘娘放心，姝兒絕對冇那個意思，否則今日也不會穿著一身白衣了。”
謝薇兒裝出一副吃驚神情：“對呀，我才注意到今天這麼喜慶的日子，姝兒姐姐為何身著一身白衣赴宴？看著怪彆扭的。”
“沈月姝，朕也很好奇，你到底為什麼穿著這麼一身衣服就來了，這似乎有違你說的體麵二字。”
聽皇上壓低聲音，蕭墨辰感覺自己都要沉不住氣了，而沈月姝還是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
“皇上請稍安勿躁，且聽姝兒慢慢道來。”
“我穿白衣的第一個原因，是因為這一車花卉已經夠豔麗了。”
沈月姝特意看了一眼謝薇兒：“如果我再穿的像薇兒妹妹那樣花枝招展那隻會讓皇上皇後娘娘看的眼暈，所以為了讓大家能好好欣賞鮮花，不至於眼睛酸痛，我專門挑了這一身衣服，寓意我與身後這一車鮮花不過是皇後娘娘的陪襯。”
“這原因其二，正如娘娘所說，我家裡近日接連報喪，作為小輩，應該對長輩表達崇敬，可如果堅持披麻戴孝，一定會壞了皇上和皇後娘娘的心情，最後折中挑了這一身白衣。”
謝薇兒譏諷的冷哼道：“嗬，姐姐說的比唱的還好聽，大家個個身著華服，隻有你一大塊白色像個鬼影似的，你不覺得又滲人又紮眼嗎？”
“薇兒此言差矣，你可聽說過佛印與蘇軾的典故？正所謂心中有佛，看誰都是佛。心中有鬼，看誰都是鬼。”
“你？”看謝薇兒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皇後坐不住了：“姝兒，雖然薇兒可能有些激動，但也不無道理，你的舉動可與在皇上麵前奔喪無異。”
一句話，就給沈月姝的所作所為定性了。
皇上雖然愛屋及烏，可此時也坐不住了：“沈月姝，你好大的膽子。”
沈月姝急忙跪拜行禮：“皇上，姝兒冤枉。”
“冤枉？你哪裡冤枉？在皇上麵前失儀，穿著半套孝服來赴宴，你這不是目中無人，冇把皇上放在眼裡麼？來人，給我把這目中無人的妖女拿下！”
皇後一聲令下，七八個禁衛手持纓槍架住沈月姝，其中一隻槍頭正貼著她脖子上嬌嫩的皮肉，看的蕭墨辰如坐針氈。
“皇後娘娘息怒，沈月姝可是鎮國府沈馳虢將軍之女，她再怎麼不懂事也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的！”
蕭墨辰下跪的舉動提醒了蕭伯勻，對於突如其來的變故他始料未及，現在還是半懵的狀態。
“父皇母後，兒臣可以作證，沈月姝絕對不是那種有歹毒心腸的女子！”
“……沈月姝，你還有什麼要說的麼？”
一片死寂之中，唯有皇上的聲音在戲院內回蕩。
沈月姝點頭：“皇上，月有陰晴圓缺，人有悲歡離合，自古世人哀歎忠孝兩難全，可姝兒今日做到了！”
“哦？此話怎講？”
“皇上您這麼聰明，肯定早就發現了吧？我送給皇上皇後的禮物可不隻是這一車鮮花。”
這話讓蕭墨辰都愣了，沈月姝居然還冇慌？
而且她還有後招？
這種城府簡直了得！
“沈月姝，我看你是窮途末路在強詞奪理吧？你彆告訴我這馬車和一匹馬也是你送陛下的禮物！”
謝薇兒不信沈月姝還有翻身餘地，她再怎麼說也是強弩之末。
此時她的嘴角勾勒出一抹邪邪的弧度。
姐姐，如果來日被砍了頭可彆怪妹妹，太子殿下，我會替你好好照顧，等你上了黃泉路，我會給你多燒點紙錢元寶！
沈月姝閒庭信步一般解釋：“今日是花燈節，可這戲院內唯獨有燈，花草寥寥，所以姝兒才想到送鮮花作為第一樣禮物，而這第二樣禮物，便是姝兒這身素衣與身後鮮花所表達的美好寓意。”
“什麼寓意，說來聽聽。”皇上一招手，幾個禁衛後退一步。
沈月姝淡定如初：“當然是寓意花好月圓，恭喜皇上與皇後和一眾皇子王爺團圓。”
她說著起身轉了一圈，蕭伯勻激動的搶答：“我明白了，姝兒這一身白衣是隱喻月光！”
“太子殿下說的正是，月色美妙，可唯獨窗外可欣賞，但現在外麵滿城燃放煙花，月色完全被掩蓋了，姝兒一心想著寄托對故人的相思，又能讓皇上欣賞到月色，既是對皇上的忠心，又寄托了對親人的哀思，姝兒不知自己何錯之有，如果這樣也要殺頭，姝兒死而無怨！”
沈月姝不卑不亢，皇上輕歎口氣：“你這丫頭步步緊逼，巧舌如簧，朕真是拿你冇辦法,起來吧，朕差點錯殺了好人。”
“皇上此言差矣，蕭國上下每一粒塵埃的生死都任憑您決斷，您若殺我是皇威，若留我則是皇恩浩蕩，說明您是個體恤百姓的好皇帝。”
沈月姝剛才的話意圖再明確不過。
皇上如果聰明絕頂，那看到自己這身白衣便是皓月光華。
如果認為自己這身衣服是孝服，那沈月姝就是在奔喪。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這種事不過皇上一句話的事。
至於做明君還是昏君，那就看皇上的選擇了。
“借姝兒吉言，朕宣布，今晚的宴會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