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不亂叫的狗才是好狗
蕭伯勻知道沈馳虢是在給自己台階下,可他就是咽不下這口惡氣。
今日一早,他本來準備帶宰相千金謝薇兒去城外竹林品酒下棋,商量幾日後與沈月姝一同遊山玩水,練習騎射的事。
可剛走到半路就碰見皇叔手下暗衛來報,說姝兒有危險。
他這才馬不停蹄火速趕到,現在被壞了雅興,又看沈月姝被人縛著準備上刑,正在氣頭上。
要怪隻能怪陳燕羽冇早點動手,偏偏趕上太子過來的時候被他看到。
看太子臉色不對,沈月姝趕忙替沈馳虢解圍。
她輕輕拽住太子的手,滿臉感激不儘:“伯勻~話不是這麼說的,你這不是來的正是時候,人家不是冇事麼?”
看沈月姝呼氣如蘭,胸口上下起伏著貼在自己身上,蕭伯勻的怒火一掃而空:“是,姝兒說的對,好在你冇事,不然今天可又要多幾條人命了。”
看他死死盯著躺在地上打滾的陳燕羽,沈浩書厲聲嗬斥:“都愣著做什麼,還不趕緊把三房扶下去!”
此時看沈月姝對自己這麼熱情,蕭伯勻更加肯定,姝兒在狩獵會上故意對自己裝出一副不冷不熱的態度都是被皇叔逼的。
可有一事蕭伯勻不明白,既然皇叔一心要得到姝兒,為什麼還要讓暗衛給自己通風報信?以他的身手,直接自己出麵不好麼?
看他看自己看的出神,沈月姝眼眉低垂:“伯勻,乾嘛一直盯著人家看,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看她麵若桃花,嘴角帶著甜如酒釀的笑意,蕭伯勻暫時按下心中疑惑,清清嗓子:“本王知道沈府上下今日都很悲痛,但這不代表你們可以把悲痛心情撒在姝兒妹妹身上。”
隨後他看向沈浩書:“沈尚書?”
“老臣在!”
“剛才來的路上我已經了解過情況了,你們家法裡,有用野貓懲罰衝撞了死人的這一條麼?”
蕭伯勻的凝視讓沈浩書驚出一身冷汗:“冇有,那隻是三房她自己自作主張。”
眼看太子要替沈月姝做主,自己的女兒就像件盒子裡的物件被人掀開蓋子看來看去,蘇老太馬上使出祖傳賣慘招式開始哭鬨:“哎呦我的女兒啊,你死的好慘,可惜即便這樣為娘也不能替你伸冤,玷汙你的人不能受到懲罰,為娘活著還有什麼意思,還不如隨你一同去了!”
看她一副搖搖晃晃,風燭殘年的模樣,蕭伯勻不為所動:“老太君,你不用在這裡乾嚎,害你女兒不能安息的人壓根不再在場的人當中,她剛才已經被扶進房裡了。”
吳清白愣了一下,滿臉疑惑:“太子,您是什麼意思?”
“我說害你女兒不得安寧的人是三房遺孀陳氏。”
蕭伯勻的話讓現場氣氛再次凝重起來,沈浩書聽出了太子的弦外之音,一臉驚恐:“太子,您的意思莫不是我家三弟不渝他已經?”
“冇錯,沈將軍,沈尚書,還請你們節哀。”
說話間,四個隨從抬著擔架到了院內,而在擔架上早已一命嗚呼的不是彆人,正是被沈月姝嚇瘋的沈不渝。
看到他缺了一隻耳朵的屍體,沈振宇發出殺豬一樣的哀嚎:“爹——!”
他連滾帶爬到了沈不渝冷了的屍骨旁邊,抱著那死人痛哭流涕。
旁人看了都覺得無比動容,沈馳虢和沈浩書都滿麵愁容。
可沈月姝知道,隻有爹爹是真的心疼這個不中用的弟弟。
而其他人,他們如果不是為了獲得蕭伯勻的赦免,才不會為這個所有人巴不得他死的敗家子流一滴眼淚。
也就是在蕭伯勻麵前裝樣子,否則他們說不定會敲鑼打鼓,把這扶不起的阿鬥丟到亂葬崗去。
就連沈振宇也不過是為了求得自己原諒,試圖用悲痛作為他的免死金牌而已。
沈馳虢驚恐問道:“太子殿下,這屍體你是從哪找到的?”
太子撇了一眼房梁上的宣書:“是我在城郊竹林附近找到的,他死的時候兩眼睜大,笑的嘴角都要裂開了,似乎是看到了什麼極其可怕的東西。”
沈月姝把那隻耳朵放在沈不渝臉旁邊,那刀口都完全吻合,眾人一臉恍然:“這耳朵果真三老爺的!”
沈浩書見狀見風使舵,裝出一副大義淩然的模樣:“那這麼說,從一開始就是陳氏用三弟的耳朵栽贓姝兒?這一切都是她一手策劃的,真是最毒不過婦人心,姝兒,你受委屈了!”
看卡在他臉上皺紋裡的淚花,還有那真相大白,喜極而泣的表情,沈月姝差點就信以為真了。
好一個最毒不過婦人心,三兩句話就把自己的責任推卸的一乾二淨,真不愧是左右逢源,工於心計的老狐狸!
看太子神色稍稍緩和,沈浩書借機會替陳燕羽求情:“隻是太子,三弟媳她已經冇了耳朵,還廢了一根手指,也算是受到懲罰了,念及她一個人拉扯兩個孩子,還請您高抬貴手,從輕發落吧。”
“怎麼處置她是我的事,還輪不到你在我麵前出謀劃策。”蕭伯勻的語氣不冷不熱,實則在戳沈浩書的脊梁骨:“沈尚書,我發現你還真是辛苦啊?作為一個吏部尚書,不管是不是你的事你都要插一腳,你還真是發揮了能者多的美德啊?”
“太子哪裡的話,老臣不敢當。”
“是麼?我看應該讓所有文武百官都和你學學,這樣的話我父王他都可以不用坐在龍椅上了,你說是不是啊?”
蕭伯勻的話讓沈浩書腿肚子一軟,直接跪了下來:“老臣知罪,再不敢乾預太子的決斷,如何發落陳氏,全憑您說了算!”
蕭伯勻笑眯眯的說:“這就對了,您可知道,隻有在合適的時候對敵人齜牙咧嘴亂吠的,那才是好狗。”
蕭伯勻知道,這個沈浩書向來喜歡給父王吹耳邊風,隻是其他一眾大臣都知道他與宰相親近,才隻敢在背後偷偷議論。
同時,仔細觀察屍體一番後,沈月姝卻發現了不對的地方,她若有所思的說:“二叔,你怎麼知道人一定是三嬸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