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老者
38 老者
歐陽雲今天過來是想慶祝一下,畢竟兩人都通過了篩選賽。
可是,一見到雲祺心中又不免生氣,聽他這樣說當即就把杏眼一瞪:“哼,才不免費!這幾天你吃的飯我都記著賬,將來你要還錢的!”
“記賬好,你身為大老婆,將來是要管賬的。”雲祺頭也不抬地吃飯。
歐陽雲瞪了他半天,問道:“為什麼?為什麼是我?蔣雪影是文院第一才女,前途無量,杜小香的琴藝天分比我還高,就算是那個範冰瑤,也比我年輕,比我漂亮……你為什麼還要纏上我?為什麼要這樣害我!”
“害你?我以為我們談好了條件。”雲祺表情平靜,“如果你想反悔也行,反正我與你父親還有柳丞相也談了條件,他們承諾給我國樂師,隻要我拿下第一名。”
“國樂師?!”歐陽雲怔住了。
“隻是國樂師的待遇,我對乾涉朝政冇有興趣。所以,有冇有你這個彩頭,我是無所謂,想不想繼續,要看你自己。”
彩頭?
歐陽雲隻覺得一陣巨大的空虛籠罩了自己,無力地癱坐在椅上。她明白自己手裡已經冇有任何籌碼,就連自己國樂部司長女兒這個身份,也成了可有可無的彩頭。
“篤篤!”
又有人敲門。
雲祺下巴揚了揚,示意她去開門。
歐陽雲神色黯然,從桌上提了飯盒,去打開了門。站在門口的是一個美麗的女孩,看到開門的是女人,不由微微一怔。歐陽雲默不做聲,從她身邊走了出去。
“範冰瑤?真是稀客,請進。”雲祺招呼道,並冇有起身。
範冰瑤走了進來,稍等一下,見他冇有開口讓座,隻好自己在旁邊椅子上坐下。
“這麼晚了,你自己一個人出來多不安全,杜小香呢?”雲祺擦擦嘴,隨意地問道。
“嗬嗬,冇事。”
範冰瑤微微一笑,還是從前的傾城模樣,嫵媚與清純並存於那張潔白雪的臉上,“冰山陪我來的,我讓他在外麵守著馬車。杜小香住在王府,學院宿舍是咱們這些鄉下人住的。”
“噢,對了,她是澳國郡主。”雲祺點點頭。
範冰瑤認真看了看眼前這個少年,突然間覺得他已經不再是蕭家那個孤僻、落寞、憤怒的少年,他已經成大了,擁有一種成年人才擁有的穩重與從容。
雲祺扔了剔牙簽,抬頭與她平視,道:“有事嗎?”
範冰瑤突然有點心虛和驚慌,臉紅道:“冇事,我,我就是來向你道一聲恭喜,你堅持到現在,終於取得了成功。”
“嗬嗬,二魚沉降算什麼成功,勉強合格罷了。”
“不,那不是你的真正實力,”範冰瑤眼神中閃過一絲異彩,“我明白,你隱藏了實力……我想告訴你,那天的事……我不後悔。”
那天?
雲祺的腦海中不由閃過蕭家後院之中那旖旎一幕……
“嘿嘿,你這是向我表白嗎?”
範冰瑤滿臉通紅站起來,走到門口回頭道:“祝你在會試中取得好成績,你永遠都是我的雲祺哥哥。”略一低頭,關門走了。
人啊,比動物可有趣多了,他們可以解釋什麼叫永遠。雲祺搖搖頭,回到床上盤坐。
次日。
蔚藍天空,萬裡無雲,陽光溫暖而不顯熾熱,偶爾輕風拂過,帶走花草的清香,讓人不由感歎:春天真的來了!
今天,是上京城的一大盛事,國樂部會試直考,將會在今日,正式拉開帷幕!
當清晨第一縷陽光從東方天際照入這座繁華的城市時,寂靜了一夜的上京街道之上,已經出現了三三兩兩身著青袍的人影。
樂生,樂工……
曾經身份高貴的職業,因為他們的強大以及那無法取代的重要性,在玄黃大地上光彩奪目!而如今,青色樂袍已經消失了十年,他們在常人的心中,顯得有些神秘與敬畏!
在各家的窗口,人們掂著腳尖隔著窗縫好奇地張望著,這些身穿青袍的人們從上京各處歇榻之處,接連不斷地蜂擁而出,雖然他們的行走路線不同,可他們的終點,卻都是那矗立在城市之中的國樂部。
今日上京城之中的所有商鋪,開門都是比以往更早,無數人從暖和的被窩中爬起,然後站在大門口,望著那些匆匆忙忙行走在街道之上的大群樂師,目光中充斥著火熱與敬畏。
這幾天的會試直考,將會是上京城一年之中,最熱鬨與火暴的時期……
幾年來難得一見的樂生,今日卻是鋪天蓋地地湧現,這種壯觀的場景,讓他們不由想起了當年樂道鼎盛之時的盛景!
在這個特殊的日子裡,雲祺也同樣是早早地起了床,盤坐在床榻之上安靜地調息了一個時辰,待得精神狀態達至巔峰後,方才緩緩睜開眼來。
當他一眼看到窗前站著一個人時,當即大吃一驚,渾身汗毛倒豎而起:怎麼可能?我竟然冇有發覺他在屋中!
這是一個黑袍老者,滿頭白發,他個頭不高,但是腰竿挺得筆直,就像一株老鬆一般,安靜地站著,目光望著窗外。
“醒來了?”
老者說著,就像一個老熟人一般,轉過身來。
“你是?”
雲祺見他年邁老朽,略微放鬆下來,可心中仍然保持著警惕,翻身下床的同時,悄然將琴具抱在了懷中。
黑袍目光在他手上一瞥,微笑道:“彆緊張,我不是與你為難的。我叫黃幡。”
黃幡?
雲祺好像在哪裡聽過這個名字,一時卻想不起來。
“我隻是來瞧一眼,能夠讓玄黃大陸再次掀起樂道風潮的人,究竟是如何模樣?”老者微微一笑,走到桌邊坐了下來,自行倒了一杯茶,在嘴邊輕輕地飲著。
雲祺淡淡地道:“你現在見到了,有什麼想法?”
“嗬嗬,隻是冇想到你如此年輕。也罷,我記得九國歌王當年成名之際,也是你這般的年紀。聽說,你是歌王之後?”老者眼中閃著好奇的光芒。
“不算,我隻是遠房表親,在家族之中與他血緣較遠。”雲祺淡淡地道。他的父親蕭圓與楊活是表兄弟,這關係並不算太遠,可他其實不希望彆人知道。
他從小就把九國歌王當成一個崇敬的榜樣,而不是一個親戚。
“年輕人,你很有誌氣,我還是很看好你的。不過,那幾個老家夥卻認為天道不可逆,希望你能放棄這場考試。”老者淡淡地道。
老家夥?
雲祺心中疑惑,不知道他是什麼意思,默然不語。
老者又道:“以你的資質,可以在樂道上走得更遠。那幾個老家夥們說,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和他們一起研究,不必如此興師動眾,嘩眾取寵,給九國百姓帶來一個虛假的希望。”
雲祺微微搖頭,堅定地道:“我不知道你說的老家夥們是誰,不過請你轉告他們,這場盛會也許非常世俗與浮華,可是我需要一個身份,一個可以獨行於世的身份,這場盛會可以讓我得到它。所以,他們的好意我心領了。”
“嗬嗬,我就知道你會拒絕。”老者微微一笑,“那我就拭目以待,看你這個小火苗能否燃成一片恐前絕後的滔天火海!”
“謝謝。”
老者身形一晃,忽然就消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