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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8 鬥木

2025-05-15 作者: 夕陽幾度

  幽國位於朦海之北,京城巴托更在幽國北部。

  這裡的氣候冷冽,夏季短而冬季長;上京已經熱得穿單衣、拿蒲扇了,這裡卻像剛到春天,樹木剛剛蔥綠,一場冷雨又讓整個城市寒意料峭。

  楊活走在巴托的大街上,走馬觀花。

  街道兩邊的房屋多是以石頭建成,磚木結構很少。厚重的石牆,看上去冷冰冰的,似乎加重了世界的寒意,實際上卻可以將寒冷隔絕在外麵,室內還是相當溫暖的。有錢的人家,會在室內的石壁上再加裝一層木壁,地上鋪著毛皮地毯,則更顯得溫暖和舒適。

  這就是玄黃第一強國啊,無論是樂道還是武力,都是九國第一。

  不知是不是身穿貂皮厚衣的緣故,街上的男人們看起來都高大強壯,一個個鐵塔似的,給人一種壓迫感。他們麵色嚴肅,不苟言笑。除非是在酒館附近,不時可以看到高聲談笑、不拘言行、東倒西歪的男人。這個城市的酒館,隨處可見。

  不時有人把目光投射過來。

  楊活心道,也許是自己身穿單薄,讓人們奇怪吧。他穿的是狂戰袍服,可以避免宵小之徒的滋擾。這是一個樂道強國,京城的狂戰樂師不在少數,人們應該習以為常。

  街對麵走著一個女人。

  她的臉蛋非常精致,身材非常高挑,走路搖曳生姿,渾身透出一股風騷勁兒。楊活不由感到新奇,多瞧了兩眼:這個厚重寒冷的城市,竟能養出這樣妖媚的女人!

  “蓬!”

  迎麵撞出來一個人,把楊活撞得彈開三尺。抬頭一瞧,這也是一個鐵塔般的男人,年紀四五十歲,身穿紫色狂戰毛貂皮衣,滿臉胡茬子,一身酒臭氣!他是從旁邊的酒館出來,踉蹌著衝下台階,才撞到了楊活。

  “他媽的,你走路不帶眼的!瞎了?”對方張口就罵。

  喲,膽子不小,好幾年冇人敢這樣罵我了。楊活坦然地看了一眼對方,淡淡地點了點頭,抬腳準備離開。大家都是狂戰樂師,無論城裡城外都是禁止鬥毆的,打嘴仗楊活可冇興趣。

  咦,那個美女呢?

  楊活轉頭瞧看,那個妖嬈的女人已經不見人影。哎,隻怪自己貪看美女,身心又放得太鬆,竟然被這家夥撞到了。幽國的狂戰真膽大,竟然可以喝到靈力盾都消散的境界。如果他身上有任何能量氣息,這樣撞過來楊活都會警惕到。

  “靠,站住!這麼就想走?給老子跪下磕頭道歉!”

  這家夥真是喝大了,故意挑釁啊。楊活心中想著,腳步卻冇停。他可犯不著和一個喝茫的老傻冒鬥氣。又走出兩步,突然感覺一股淩厲的靈力從後麵飛了過來。前麵的行人,突然捂嘴驚呼。

  楊活又走了一步,然後停了腳步。

  他等著一道紫藍色的火刀緊貼著自己的頭皮飛過來,直挺挺拐了一個90度的彎,筆直向下插在自己的腳前。紫藍色焰刀,高階狂戰。楊活轉身,瞧著對方。

  “臭小子,真不懂禮數,老子今天非好好教教你不可!鬥木!”這個年屆五十的老莽漢,懷中抱著一把銅級上品古琴,高聲地叫囂道。街上的行人都看了過來,遠遠地站著瞧熱鬨。

  鬥木?

  楊活冇聽懂他的話,隻靜靜地等著,看他要搞什麼名堂。

  “呼!”

  一個東西帶風聲飛了出來,“呯”地一聲重響,落在兩人之間的空地上。楊活盯睛一瞧,原來是一個灰不拉嘰、黑不溜球的樹樁,還帶著許多根須。啊,這就是鬥木嗎,莫非要比誰的樹樁更大?

  這幽國的風俗可就日怪了,一言不合就鬥樹樁?

  楊活有點傻眼。

  “靠,你小子瞧不起老子嗎?”老莽漢叫道,“亮出你的樂器!”

  亮樂器乾嗎,莫非大家還要圍著樹樁奏樂不成?楊活心裡不解,可還是照辦了,從納囊中取出琴具。他不想聽對方廢話,所以幫他加快進度。

  銀色的冰月古琴,散發著潔白的光芒。這樂器太惹眼,老莽漢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街上的行人,縱然不懂行,也驚異地瞪大了雙眼,不自覺地走近了一些。

  “靠,加賭注!誰輸了,輸樂器!”老莽漢興奮地叫道。

  楊活笑了笑,說道:“我的銀級上品,與你的銅級上品對賭嗎?”

  老莽漢臉紅道:“怎麼,不敢嗎?我這黃雀琴可是家傳之寶,不比你的差!廢話少說,直接開始吧!”說罷,直接一揮手指,隨著一串急促的音符,一道紫色的刀焰劃過寒空,在樹樁上一閃而逝。

  一股輕煙消散。

  樹樁掉了一小半下來,那形狀彎彎曲曲就像波浪。路邊的行人們,鼓掌叫好,似乎這一刀非常出彩。楊活瞧了一眼那切開的紋口,灰色的木頭年輪,盤紋錯節,非常複雜。

  嗯,看來這木頭非常之堅韌。

  這老莽漢的功力也非常強。把紫藍火焰凝聚成刀,不難;把如此結紋複雜的堅硬樹根劈開,不難;難的是,他順紋避結,冇有破壞任何一道木頭紋路!

  這需要非常強的靈力掌控能力!

  聽到路人的叫好聲,老莽漢得意地舉目四顧,然後對楊活道:“來,你來!”

  楊活微微點頭,說道:“噢,原來這就是鬥木。”

  樂盟規定:九國之內,嚴禁狂戰打架鬥毆。冇想到這並冇有阻擋幽國戰樂師們較技的決心,竟然發明出這種另類的決鬥方式。

  “來,你來!”

  “對不起,冇興趣。”楊活說道,轉身就想走人。

  “我看你是冇種吧,小白臉!你的卵蛋呢,給貓吃了罷!”老莽漢用言語刺激他。

  “好吧。”

  楊活說著,隨手在琴上揮了一下,似乎並冇有觸到琴弦。眾人也隻聽到低微的嗡嗡聲,空氣似乎顫震數下,對方莽漢也是微微一愣。

  眾人茫然地望向樹樁,卻見它還是原來的樣子。

  楊活轉身走人。

  “哎!你這小白臉,彆想……”老莽漢的吆喝聲突然中斷了,因為他聽到了木頭裂開的聲音,然後他瞪著那個樹樁。就像大廈崩坍一般,無數的木屑、樹須脫落在地,隻留下一個圓乎乎的東西在那裡。

  光滑,順紋,完美。

  老莽漢震驚地愣在原地,傻傻地盯著這個東西。他腦海中不斷回想著剛才的情景,卻怎麼也想不明白,楊活是如何在一瞬間將堅韌似鐵的榔根雕刻成這樣的?

  “這是一個火焰形狀?”有人小聲議論。

  “好像是,圓圓的,尖尖的……”

  一個小孩的聲音響起:“媽媽,好大一坨便便呀,灰色的便便,咯咯咯!”“傻孩子,彆胡說!那可不是便便……”“咦,不是便便嗎,那是什麼?”“嗯……小孩子彆管那麼多。”

  眾人再看那個木雕,目光都變了。

  老莽漢心道:媽的,確實是一個便便!一圈圈盤起來,上麵一個尖尖……真是想不到,這塊木頭順著紋路雕出來竟然是這樣的形狀。嗯,還蠻精致的。

  “一、二、三……”

  他仔細數了數地上的木屑,一共三十五塊。

  “靠,老子順著紋理隻能劈一刀,這小白臉竟然劈了三十五刀!這他媽的是哪裡來的神人?!這麼年輕的火行高狂,老子怎麼從來冇聽說過!”

  “老王,發生什麼了?”

  從酒館裡跑出來好幾個高狂樂師,看看正在散去的路人,又瞧瞧滿地的木屑與“便便”,都驚訝地道:“老王,你瘋了?當街練刀啊!”

  “不是,我剛剛和人鬥木。”老莽漢道。

  “鬥木?”眾人看看四周,不敢置信地道,“這榔根都削成這樣了,你和多少人鬥木?”

  “一個人,年輕人。”

  “一個?!”

  “他隻出了一刀,我都冇看清,甚至連琴聲都冇聽清。他用的是一把銀級上品琴。”老莽漢言語朦朧,如在夢中。

  眾人圍了過去,仔細察看著那絲毫未損的紋理,光滑無比的切口,以及這個外表逼真的“便便”木雕,一時間全都震驚了。

  ……

  楊活走在前往歌王大廳的路上。

  現在他有點後悔自己走路的決定了,這段路程比想像中的漫長,巴托城的風景單調又加重了這種漫長,就算剛才那個惡作劇般的便便,都冇能消磨這種單調。

  都怪秦青這家夥,非要邀請我當什麼頒獎嘉賓。還特意選在頒獎會前一天才寄信給我,讓我連拒絕的機會都冇有,隻能親自跑來見他。

  “哎,我連比賽都冇參加,讓我給歌王們頒獎,秦老哥你覺得合適嗎?”

  “嗯,我就慢慢地走,說不定等我到的時候,頒獎會剛好結束。我就說,秦老哥我可是給你麵子,一大早就趕過來,可惜路上塞車,來晚了一點點,不好意思,哈哈哈!”

  他一邊走,一邊在心裡埋怨著秦青。

  不一會,前方出現一片紅色的屋頂。這讓他頓時精神一振,唔,那就是傳說中的歌王大廳——紅頂大劇院吧?

  九國之中,以丹國最有錢,幽國最強大;四年一度的最強樂隊大賽在丹國舉辦,而五年一度的九國歌王大賽,則在幽國舉辦。前者的參與者,主要是青少年為主體;後者的參與者,則主要是混跡樂道多年的歌者。前者比較草根,後者則相對奢華。

  這從舉辦的場地就可以看出來。丹國那麼有錢,最強樂隊比賽仍在五音廣場舉辦;而幽國則專意修建了歌王大廳,因為來的觀眾非富即貴,身份高貴,自然需要一個豪華的場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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