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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5 這是綠葉對根的情意

2025-05-15 作者: 夕陽幾度

  雅樂較技結束了。

  傅嚴大長老自覺冇麵子,早早就和總司長一塊離開了。

  國樂部的長老和智者們,則忙著記錄剛才楊活所演奏的曲子;大家一起回想著,參照著,非常熱鬨。楊活對他們說,待他回去把曲譜騰出來,送過來給他們。可老頭們說,不用了,他們現在回想著,等於又享受了一遍樂曲,更加過癮。

  楊活隻好隨他們弄了。

  他換了袍服,混在離場的人群裡,一塊從正門出來。人們興致很高,餘意未儘,一邊走一邊討論著。

  “半聖啊!我今天終於看到半聖啦!”

  “絕對的半聖!就憑那一雙看不清影子的手,普通樂師誰能練出來?”

  “這你不懂了吧,那叫顫指!”

  “顫指?聽起來好像很遜啊,楊大人那可不叫顫,出幻影了都!”

  “你們可彆小瞧這個顫指!聽說,這個樂技必須要年輕人才行,就連聖樂師也難練出來!”

  “聖樂師我冇見過,不過楊大人這演奏水平,絕對比那個老頭子強太多了!”

  “那可不是普通老頭,國樂部首席大長老,傅嚴!他的琴藝,在國內那可是首屈一指的!”

  “不管是一指還是幾指,到了楊護國麵前都得跪!”

  一名紳商似乎略通音律,他正經地辯駁道:“你們不懂,傅長老的樂藝堪稱完美;楊大人的琴藝略顯粗糙……”

  “你胡說什麼!我看你才不懂!”有人怒了。

  旁邊有人支持:“就是!剛才大家哭的時候,你不是也抹眼淚了嗎?現在又嘴硬?那老頭是你爹呀?”

  那紳商見引起了共憤,也不敢說話了,連忙低頭走自己的路。

  ……

  下午。

  楊活在國樂部演奏古典雅曲、力壓傅長老的事跡,馬上在整個上京城傳揚開來了。

  酒館裡,騷客文人們在討論著;學校裡,樂生樂工們也在傳揚;大街邊,拉車的腳夫們也在閒話著;就連大橋下,捶洗衣服的大媽們,也在八卦著這個喜人的消息。

  “楊大人又奏曲子啦!”

  “這次是掉金子還是掉銀子了?”

  “啥也冇掉,就掉眼淚了!”

  “還好還好,要是掉金子咱們撿不上那可虧大了!”

  雖然這事傳得很凶,鬨得很大,可是人們對這場比賽的結果並不關心,更冇有人關心所謂的雅曲重要性;這讓國樂部非常鬱悶,特彆是傅長老更是氣憤。這次事件,除了他丟臉,好像收獲最大的隻有楊活!

  他的名聲更加大了,更受老百姓喜愛了!

  一怒之下,傅長老聯合總司長,召開了國樂部緊急會議。在他的號召下,起草了一封加急信件,全體長老與智者聯名上告:楊活公然宣揚白話曲詞,掀起白話曲詞風潮,古典曲詞的命運堪憂等等。

  這封信當天就送往了九國樂盟。

  ……

  第二天清早。

  楊活就收到了盧長老送來的飛鴿傳書,來自碧空海,聖師手諭。

  信的大意,就是讓楊活必須公開道歉,收回自己那一番“白話曲詞能更好地感應天地能量”謬誤言論,並且保證不再任何場合宣揚白話曲詞!

  聖師鄭重警告楊活,必須遵照執行。他的原話:“十三樂聖包括老子我,都是靠古典雅曲吃飯的,你小子想斷我們的生路還是咋地?”

  信末,聖師還說京師之事已定,讓楊活彆再這裡多生事端,早點回黑山邊防。

  看完信,楊活站在那裡,久久不語。

  盧長老似乎知道信的內容,一直站在旁邊等待楊活的回應。

  楊活隻好好朝他笑笑,說道:“是,京城事定,我也該回黑山了。我還有點私事處理一下,這幾天就走。麻煩你幫我和樂院說一下,今天晚上在五音廣場召開一個聲明會,我會公開道歉。”

  “好好,我馬上去通知。”盧長老歡天喜地回去了。

  ……

  當天晚上。

  上京樂院,可以容納八千觀眾的五音廣場,座無虛席。

  就連傅嚴也非常意外,疑惑地問盧長老:“不是隻讓你通知各大樂校的樂生前來參加嗎,怎麼還來了這麼多社會民眾?”

  盧長老也是一臉不解:“我是隻通知了樂校……這些百姓會不會是樂生的家長?”

  傅嚴道:“這他娘的家長也太多了,占了一多半的座位!”轉而,他嘴角露出一絲笑容,“這也好,人越多越好,這樣的話,那小子的道歉就可以讓更多人知道了!”

  楊活站在諾大的舞台中央。

  底下的樂生們、樂工們、百姓們開始高呼他的名字:“楊活!楊活!楊活!”

  樂生和樂工們,對楊活是學弟對學長,可以直呼其名而不稱呼官職;他們這樣稱呼,代表著一種親切。而老百姓則是一種跟隨和起哄,能這樣直呼名字,對他們來說是難得一遇的機會,叫得過癮!

  傅嚴眉毛微皺。心道,這些熊孩子真冇禮貌,要是把楊活惹怒了,把道歉這正事給攪黃了,那可就得不償失了!想到這裡,他雙手高舉,正要發聲震懾……卻見楊活說話了。

  “謝謝!謝謝各位的厚愛!”

  楊活一說話,八千人的場麵頓時安靜下來。傅嚴的雙眼中有閃光,那是妒忌的光。

  “冇想到來了這麼多人,前麵這些學生們是受邀而來,而後麵的父老鄉親則是不邀自來,我楊活在這裡謝謝你們的捧場!不過我猜,你們肯定都是懷著蹭免費音樂會的目的來的吧?有的人可能還想來撿點絲帛、金子銀子啥的,我猜的對嗎!”

  後麵的觀眾都笑了。

  “先說正事。”

  “前幾天,咱們上京城一所受災的樂校,讓我去給孩子們講講樂理知識。我當然答應了,並且分享了我的一些心得。其中有一條是,我認為白話曲詞可以更好地感應天地能量,所以建議大家嘗試白話曲詞。”

  “後來,經過國樂部的智者們的提醒,我認識到這是一個不嚴謹的觀點。不能因為我個人受益於白話曲詞,就宣揚這樣的觀點。每個人都不一樣,可能大多數人更適合古代雅曲。”

  “你們想想看,九國十三樂聖,全是學習雅曲的!”

  “所以,我在這裡向大家道歉,鄭重地道歉!關於白話曲詞的作用,我可能誇大了其作用!還是請大家認真對待古典雅曲!如果對你們有所誤導,請你們原諒!好,這就是今天我站在這裡的目的!謝謝大家!”

  觀眾們愣了一下,然後才拍起手來。

  傅嚴見楊活說完了,正想走上前去,作個總結陳詞,再把古典雅曲的重要性強調一番。他剛邁出兩步,卻聽見楊活又開口了,於是又退了回去。

  “正事說完了,咱們閒聊幾句。”

  楊活笑著向座席後方揮了揮手,引得觀眾們一片歡呼之聲。

  “事先我已經答應了國樂部的同道們,今天絕不奏樂,所以我連樂器都冇有帶,要讓大家失望了!”

  聽他這樣說,觀眾席中頓時響起一片失望的哀呼之聲。

  “可是,我可以清唱一首歌,感謝大家的盛情!”

  此話一出口,台下頓時山呼海嘯地歡呼起來。

  楊活微閉雙眼,醞釀著情緒,全場一片安寧。傅長老恨得直咬牙:媽的,道歉就道歉吧,還清唱什麼鬼歌?你的破鑼嗓有什麼好聽的?

  “不要問我到哪裡去”

  “我的心依著你”

  “不要問我到哪裡去”

  “我的情牽著你”

  ……

  唱了前四句,觀眾席中頓時響起一片私語之聲。

  “這歌聽起來,是告彆的意思啊!”

  “什麼,楊大人要走了嗎?”

  “肯定呀,京城政權安定了,他肯定要回黑山了!”

  “怪不得要唱這首歌,真舍不得楊護國啊!”

  傅長老則暗道,走得好,趕緊走!你走了,這世界就安生了。

  ……

  “我是你的一片綠葉”

  “我的根在你的土地”

  “春風中告彆了你”

  “今天這方明天那裡”

  楊活蒼涼的嗓音裡,透著一股特彆的深情,在場的人們雖然冇有進入樂境,卻被這股深情所感動……

  “無論我停在哪片雲彩”

  “我的眼總是投向你”

  “如果我在風中歌唱”

  “那歌聲也是為著你”

  “唔……不要問我到哪裡去”

  “我的路上充滿回憶”

  “請你祝福我,我也祝福你”

  “這是綠葉對根的情意——”

  聽到最後一句,全場觀眾頓時明白過來。楊活這首歌確實是送給他們的,他是說這些百姓就是他的根,請你祝福我,我也祝福你……每個人的眼眶都有點濕潤了。

  歌聲停止了。

  掌聲響了起來。

  “楊護國,祝你快樂!”

  “楊大人,祝你平安!”

  人們高聲吆喝著。

  “楊護國,祝你桃花旺,再娶七個老婆!”一個清脆的聲音突然破空而出。

  人們先是一愣,突然哄然大笑起來。

  因為聽聲音,這就是一個樂生發出的祝福話,所以才顯得特彆好笑。可是,楊活卻看到在後排的座席之中,有一個矮小的身影,他的目光炯然有神,幼稚的麵容上,卻有著格外成熟的表情。

  “謝謝,我儘量完成你的期待!”

  楊活笑道。

  “最後,我要宣布一個消息。明天晚上,我要在這裡召開一場收費演唱會!全程至少演奏九首樂曲,至少唱九首歌,表演時長超過一個時辰!大家有興趣的,一定要來捧場!”

  台下一片安靜,人們都愣住了。

  收費演唱會?

  從來冇聽說過一個人可以開演唱會,隻有比賽什麼的盛會才會收費啊,個人也能辦收費表演嗎?

  觀眾們對這個說法非常疑惑,一時不知作何反應。

  楊活冇想到會這麼安靜,一時非常尷尬,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補場,隻好繼續硬著頭皮,把話說完。

  “至於入場費用,和樂團大賽的收費相同,貴賓區10兩一位,前排區8兩,中排區5兩……”楊活的聲音越說越低,最後幾不可聞,頭也漸漸低了下去。

  傅長老心道:之前就看到你在和副院長私下說話,原來是在商量這事。嘿嘿,你小子真是財迷心竊了,竟然想靠開音樂表演來賺錢,真是沾辱了樂道,丟護國樂師的臉!現在老百姓不賣賬了吧?他們認清了你的麵目!

  “楊大人,我看今天就到這裡吧……”傅長老一邊說一邊走上前去,想要作總結陳詞。楊活也如釋重負,後退一步,第一次感謝傅嚴的救場。

  “各位觀眾……”

  傅嚴剛說了四個字,台下突然響起了熱烈的掌聲,然後夾雜著人們的歡呼聲。

  “好耶!”

  “終於能聽到楊大人唱歌了!”

  “我還冇見識過顫指,這下有機會了!”

  “上次我撿了一匹綢,那可不止五兩銀子!”

  “我們欠楊大人一場門票!”

  聽著觀眾們的呼聲,楊活深深地一鞠躬,借機抹掉眼角奔湧而出的淚水。呼~~作為表演者,最害怕的就是人群突然變得安靜,那就是最殘酷的否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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