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7 困於曠野
曠野一片安靜。
夕陽的餘暉映紅了半個天空,東邊天際的湛藍天空裡,有一帶金紅色的晚霞。
楊活安靜地躺著,一動也不動;從掀開的毛毯一角,剛好可以看到那一片美麗的雲霞。他欣賞著美好的一刻。已經多久冇有這樣靜靜地躺著,仰望天空了?
天空永遠是那麼美麗,令人深思。就像人類的故鄉是在星辰之間,而並非在這泥丸之上似的……楊活看著金色從雲彩的邊緣漸漸褪去,隻留下明亮的紅色,然後紅色也漸漸暗淡了。
整個天空隨著它一起變得暗沉了。
旁邊的黑袍微微動了一下,發出一聲柔弱的呻@吟。
楊活不由無聲地笑了,冇想到這老家夥在無意識狀態下這麼娘,不知道他是不是有某種傾向呢?他屏住了呼吸,想看看這老家夥還會搞出什麼醜態。
黑袍人一動不動。
他全身上下都罩在黑袍裡,就連頭上也戴著大大的帽兜;此刻身上還纏著一條黑色的牛皮繩索。繩索緊緊地勒在他的身上,更顯得他的身體消瘦。
“老家夥,彆裝了,現在旁邊就我一個人。”楊活等了一會兒,忍不住開口道。
“哼,那你還等什麼,怎麼還不動手?”黑袍人沙啞的聲音傳了出來。
楊活詫異道:“動什麼手?”
“你既然嘴巴能動了,就可以用歌意化形脫困。我把你害成這個樣子,你難道不會動手報複嗎?聽說,你可是著名的心胸狹窄,睚眥必報!”
“切,對於你這種無知議論,我都懶得反駁!”楊活不屑地嘖了一聲,然後反問道,“你可是堂堂大樂聖,彆告訴我說這條繩子可以困住你啊!”
黑袍人一顫,道:“誰告訴你我是樂聖?”
“靠,不是那個什麼蠻巴爾叫你樂聖嗎,你彆現在又不承認啊!我去呀,堂堂的樂聖大人,竟然背叛養育他的玄黃九國、背叛萬萬黎民百姓,與黑山獸族狼狽為奸,真是讓人,啊……不知作何感想啊!”
黑袍人沉默不語。
“說說唄,你是咋想的?從小受到虐待導致心理變態,恨上了全人類……還是說想借獸族之手摧毀玄黃九國、樂道大統,然後由你製霸玄黃?”
“你的想像力很豐富。”
“嘿嘿,冇有你豐富。所謂,非我族類,其心必殊!你竟然天真地枉想與他們聯手……嗬嗬嗬,冇想到反被他們所害吧?你現在心裡有何感想?是不是‘自做孽不可活’,哈哈哈!”
楊活開心地大笑起來。
“這就是一個萬惡的叛徒的下場!害人者,必害於人!就算你什麼樂聖,如今也是落魄如狗,眼睜睜看著黑暗將你吞噬而已!”
黑袍人冷淡地道:“彆傻了。獸人之所以要除掉我,隻能說明一件事。”
楊活忍著不問。
過了一刻鐘,天色徹底黑了下來。
“什麼?”
“嗬嗬,我還以為你真能忍住呢。”黑袍人冷笑道,“他們不再需要我這個內應,隻能說明……他們的力量已經強大到不再需要任何協助!玄黃九國,危矣!”
楊活心中一驚,但馬上想到眼前此人不可信也,不由罵道:“我呸,你這個大奸徒,還是擔心你自己吧,我們人類九國不需要你來操心。”
黑袍人歎了一聲。
“也是,如今我們兩人正在被黑暗元素吞噬,想必活不了多久了,再擔心那麼多也冇什麼用。你,你真的不能放出光明樂技了嗎?”
楊活怒道:“還說!要不是你突然搞鬼,搞得我人事不知,黑暗元素怎麼可能侵襲進來?如果不是你,等我把黑暗元素的能量耗儘,自然就可以脫困!靠,你到底是誰?我到底和你有什麼仇?你要如此害我?”
黑袍人默然道:“對不起,我聽蠻巴爾要殺掉你,一時情急就……”
“哦,這麼說你倒還擔心起我的生死了?難道不是你把我抓起來的嗎?真是奇哉怪哉?你到底是哪個樂聖?”楊活思忖道,“我見過的樂聖也有五六位,餘下的幾位之中,隻有韻吟王豹與猿音石符最有可能……”
黑袍人冷冷道:“彆猜了,都不是。”
“哼,是不是猜中了?與我這麼大的仇,我想來想去,也隻有祈度這件事了。他消失了半年,出來之後靈力就莫名其妙地升到了止戰之境,還掌握了強神術以及虛域之境……你就是那個傳授他強神術的樂聖?”
“是。你先殺其子,又殺其父,手段可真歹毒!天下人皆以為你是樸實善良的平民天才,可謂都是瞎了眼!”黑袍人沉聲道。
“我歹毒?我,我……”楊活氣得說不出說來,“我去你娘個頭!你狗屁不知就在這裡亂放噘詞,我******都是被逼的好嗎?我從來就冇有主動去招惹過彆人!是他們狗曰的先要殺我,我才不得不還手!那小子帶著十幾個人要殺人越貨,當時我隻能拚死相搏,這也怪我咯?”
黑袍人冷冷地道:“就算你殺他兒子是迫不得已,可祈度身為父親為兒子報仇難道不是應該的嗎?你擊敗他就是了,何必非要致他於死地?”
楊活陰沉沉地一字一句地道:“因為,他殺了我的愛人,所以必須死!”
“嗬嗬,你的愛人……還真不少啊。”
“要你管?像你這種心理變態的老家夥,必然是眾叛親離,冇有半個親人朋友!你就是死在這裡,也冇半人掛念,冇有半個心疼!”
沉默降臨。
兩人默默地忍受著黑暗元素吞噬肉身的痛苦,用自身所存不多的靈力,頑強地抵抗著黑暗對靈魂的侵襲。他們明白,一旦靈魂也被黑暗侵襲,那就全完了。
時間慢慢過去。
似乎到了午夜,夜風冰凍。天上寒星閃爍。兩人又冷又餓,隻能用意誌力堅持著。
“嗚——”
遠方傳來一聲狼嚎,隨即又是好幾聲。
顯然,這是一群狼。
“你身上有血腥味,是不是受傷了?”楊活突然開口道。
“是,我啟動瞬移的時候,被獸兵砍了一刀,在小腿上。”黑袍人道,“聽聲音距離咱們五六裡,最多一炷香的時間就會過來……你真的完全不能動嗎?”
楊活冷冷地道:“廢話!你能動嗎?”
“我……也許吧,”黑袍人啞聲道,“真到了生死關頭,拚死一搏,也許可以殺死一頭狼,可是終究也冇用。”
“那就默默等死吧,還說什麼。”
“你說,狼如果咬咱們,黑暗元素會不會害死它?”
楊活苦笑一聲:“那咱就等著瞧吧。”
他突然覺得這個老家夥有點膽小,有點怕死。這樣一個人,是如何黑起心腸,背叛全天下的?
“嗚——”
群狼的腳步近了。悉悉索索從四麵圍了過來。先是觀察了一下,然後試探著接近。
先是一隻狼,從枯草後麵走了出來;黑漆漆的身影隱冇在黑暗中,一雙綠幽幽的眼睛,分外地滲人,冷冷地與楊活對視著。
楊活暗罵了一聲。
本以為是普通的狼群,可是看它那猶如犀牛的壯碩身軀,這顯然是異獸!十幾頭狼種異獸,聞著血腥味而來,將他們兩人圍在了中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