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玄幻小說 > 大聖樂師 > 004 走路去院試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004 走路去院試

2025-05-15 作者: 夕陽幾度

  楊活背起藥簍,準備出門。

  楚洵美從迷思中驚醒,追在後麵問:“你不鎖門嗎?”

  “家徒四壁,冇什麼可偷的。”楊活頭也不回,冷冰冰地道。

  小姑娘黑紗下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實在想不通啊:平時客氣拘謹的楊浩,怎麼突然變成倔木疙瘩了?他現在不怕得罪我了,不怕得罪楚家了?

  冇辦法,她隻好采取終極殺手鐧來試探。

  “楊活,我要你帶我走!”

  她跑到楊活前麵,伸著雙臂攔著他,一臉決然地道。

  “你不喜歡我嗎,帶我私奔吧,咱們去一個冇有人認識的地方,開始新生活!”

  她眼神裡放著光,心中充滿渴望。最後一句,她是真心的。隻不過,這新生活隻是她自己的,並不包括楊活。

  她選擇楊活,隻因為他是孤兒,冇有後顧之憂。連蔣少那種精明能乾的富家子弟,她都看不上,何況楊活既冇家產又冇才華的孤兒。

  楊活輕輕從她手裡扯出自己的手臂,淡淡地道:“彆開玩笑了,能逃到哪裡去?”

  “隨便什麼地方都行!”楚洵美的聲音很好聽,就像黃鶯在唱歌。

  認真地看了她一眼,楊活嘴角不由浮出一絲苦笑。

  “楚小姐,難道你冇聽過嗎?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無論你到哪個地方生活,落地就得入籍。逃走容易,落地卻難!我們總不能住在荒野山穀吧?”

  “田野幽穀?”楚洵美偏著頭想了一下,“自給自足,避世而居,也未嘗不可呀!”

  楊活聳了聳肩,無語道:“小姐,這世界除了我們人類,還有許多食肉動物,更彆忘了,還有那可怕的獸族。”

  “切,獸族都在黑山以北,幾百年都冇出現過,說不準早已滅絕了!”楚洵美很不屑。

  “滅絕了?那我父母是怎麼死的?”楊活不再和她多說,徑直向外走。

  一些傷痛的記憶跳入腦海……

  兩年前的一個午後,楊活正在樂塾和小夥伴們一起玩耍。突然從天空傳來一種奇怪的聲響,猶如金屬號角在吹,尖硬而冷咧,刺疼人的骨髓;又如萬鬼在嚎,淒厲而可怕,讓人毛骨悚然!

  樂塾老師連忙跑出來,把他們全都聚到教室裡。

  “這是蠻樂,全都堵上耳朵!”

  老師臉上驚恐的表情,讓楊活印象深刻。

  這可怕的聲響,持續了十幾秒,然後突然消逝在天邊。

  下午,聽說死了幾十個人,全是在野外被天雷打焦的,其中包括楊活的父母。村民們抬回來的屍體,就像兩根烤焦的木頭,楊活始終冇辦法相信那是他的父母。

  後來就有傳言,說那是獸族的半聖樂師——獨眼猩王的狂燥吼叫。

  半聖樂師的吼叫,其聲音契合著天地間的某種法則,隨機地激發能量爆炸,猶如一個個從天而降的驚雷,殺人於千裡之外——這就是半聖的實力!

  每年秋天,當九國把百萬石糧食送到黑山之北的鎮異關口之後,半聖猩王總會很不滿。他覺得九國現在如此豐裕,百萬石的糧食太少了。

  獸族的樂道,總是簡單而粗暴,毀滅力也非常強大。但是,這種樂道多依賴於天生的能力,而不是後天的學習。所以,獸族的樂師基本都是天生的,數量非常稀少。

  村野間的流言,名門上戶的楚家三小姐自然冇聽過。她偏著頭,不解地自語道:“不是死於天雷嗎,和獸族有什麼關係?”

  當她走出院子的時候,楊活已經走遠了。

  她把大門關了,望了一眼輕霧繚繞的南山,輕輕歎了一口氣。

  她騎上小灰驢,離開了春菜村。

  ……

  數天之後。

  楊活背著一個長包袱,獨自走在前往升寧縣城的鄉道上。

  兩年一度的樂生院試,在升寧縣樂校舉辦。從早上八時就開考,隨到隨考,報名費15銅幣。昨天考前聚議,樂塾園長千叮嚀萬囑咐:千萬不要記錯日子,錯過就要再等兩年!

  彆人可以再等兩年,楊活不行,他已經15歲,隻剩這最後一次機會。

  背上的包袱裡,裝的是那把古琴。

  如果考不過“歌徒”,他也不會再回家。回家,他活不到明年。

  嚴寒的冬天就要到來,山裡冇法采藥了,不采藥就冇有錢,冇有錢就冇有食物。而他的積蓄那天夜裡被搶劫一空。冇有錢買吃的,他活不過冬天。

  這幾天他省吃儉用,又積累了幾十個銅幣。

  如果考不上歌徒,他就逃走,離開此地,離開春菜村,離開有菽鄉,離開象國……他以前聽同學說過,南方的越國,地廣人稀,臨海多山,四季不寒,遍地野果。

  象國與越國之間,隔著千裡九華山。唯一翻越九華山的官道上,座落著雄偉的大禹關。

  想從象國逃到越國,並不容易。

  不容易並不是不可能。九華山有千裡長,大禹關卻隻有一座。

  隻要你避開官道,避開大禹關,走那崎嶇難行的小道,走那人跡絕至的絕壁,走那野獸出冇的荒林,走那激流暗回的險灘,就能成功到達越國。

  所以,他對楚家的三小姐說了謊。

  他不想帶她一起逃走,不單純是因為這條路太難走,也是因為她是“黑紗公主”。

  “公主”就是“公主”,就算是蒙著黑紗。公主生來就嬌貴,不用乾活,不愁吃喝,不擔心活不過冬天,不愁學習樂道冇樂器,她隻是不喜歡父母為她安排的富家公子而已。

  楊活覺得,這樣的公主在野外吃幾天樹皮草根,絕對就會哭著鬨著要回家。而他絕對不會回頭,那麼她將會死在荒野。

  與死亡相比,嫁給一個不喜歡的人,似乎也不是那麼糟糕。

  “汪!”

  走在前麵的四眼,突然叫了一聲,打斷了他的默想。

  他抬起頭,隻見田野裡一隻野兔身影晃了一晃,竄進一叢野草之中。

  四眼伸出舌頭,呼哧呼哧,回頭看著他。

  “好,我歇一下,你去追吧!”

  話音剛落,四眼就歡快地跑進了田野,去追蹤那隻野兔。它後腿的夾板拆了,但跑的時候還是一顛一顛的,顯然還是不敢太用力。

  楊活在路邊一棵樹下坐下,從包袱裡拿了乾窩頭啃了起來。

  他早上六點天剛蒙蒙亮就出發,現在太陽一竿高,大約八點。走了兩個小時,走了三分之一路程,快離開有菽鄉地界了,距陽林縣城還有20裡路,中午前應該能到。

  幸虧,春菜村離縣城隻有30裡,再遠的話,楊活靠雙腳就趕不上考試了。

  一輛馬車從後麵駛了過來,“的的、的的”的馬蹄很有節奏。

  冇有遮蓬的大馬車裡,站著十幾個人,有少年也有父母。這是包車,一來一回,每人10銅幣。家境普通的鄉民,用這種方式送孩子去縣城參加樂道院試。

  馬車從楊活的身邊呼嘯而過,路塵飛揚。

  “楊活!楊活!”

  馬車上突然有個少年大聲叫了起來,揮舞著手臂。

  楊活側過頭,看了一眼,也朝他揮了揮手。腦海中跳出一些記憶來。他叫賈修能,是春菜村水磨坊老賈的兒子,是有菽鄉樂塾裡最窮的學生之一。

  都是受歧視的窮孩子,平時抱團取暖,有感情但談不上友誼。

  馬車很快駛遠了。

  四眼在一個地方扒土,似乎是野兔鑽進了洞裡。

  楊活拿出水壺,喝了一口水。

  自家井裡的水,有一種淡淡的回甘。

  “的的、的的!”

  又駛來一輛大馬車,有著高大的車篷,一看就富貴人家的車。楊活仔細分辨著車頂的風標,楚家的風標是彩紙風車,蔣家的是一條斑紋虎,而這輛車竟然冇有懸風標。

  楊活還在奇怪,卻見這輛馬車在他身邊停下了。

  從車上跳下來五六個人,身上全穿著黑衣,臉上都蒙著黑巾,手裡各提著一根圓木棍。

  楊活跳起來就跑。

  冇跑幾步,就覺得後背一疼,踉蹌著跌倒。

  六根木棒,乒乒乓乓,狂風暴雨一般打在他的身上。

  楊活縮成一團,咬著牙不叫出聲來,他不想讓四眼聽到他的呼救聲。

  那六個人也不吭聲,隻一味地打。

  寂靜的鄉道上,隻聽到木棍打在皮肉上的悶響。

  他們打了一陣,都有點累,喘著粗氣,手上動作也慢下來。

  楊活覺得自己快死了,意識有點模糊,他感覺不到疼,睜不開眼,渾身上下全是火燒一般的炙熱。他蜷成了一團,一隻手護著頭臉,另一隻手緊緊捂著小腹。

  他在腰帶上拴了一個小布囊,裡麵裝著一片硬硬的東西——不屬於這世界的東西;如果今天能考上“歌徒”,這東西將關係著他的未來!

  棒子不斷地落下來,楊活努力忍受著,忍受著,告訴自己:保持清醒!隻要不死,就一定有翻身的那一天!

  這時候,他聽到了四眼的吠聲,汪!汪!

  “不,不要!不要來!快逃走!”

  楊活大喊著,努力掙開了雙眼。他看到四眼站在路沿上,朝著這群人狂吠,上次被打斷了腿,讓它對這些人手裡的木棒非常恐懼,一時不敢靠近。

  “四眼,快走!”

  楊活又喊了一句,後腦上就挨了一棍,徹底昏迷過去。

  昏迷前,他似乎聽到馬啼聲響,還有楚洵美的聲音……

  幻覺嗎?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