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千九百四十三章 把主動權掌控在我們手裡
台風在入夜後又強了一輪,雨聲砸在鋼構頂棚上,像一整片海被倒扣著往下潑。
中控室的燈光徹夜未熄,玻璃窗被雨水糊得看不清外麵的輪廓,隻有防風燈的暖光在雨幕裡暈開一小團。
吳浩冇有睡。他站在中控台前,目光落在屏幕上平穩跳動的參數曲線上,指尖輕輕搭著台沿。
楊帆的遠程值守一直在線,聲音從擴音器裡傳出來,帶著深夜特有的低啞:“吳總,第二波台風眼掃過東側島礁,進料口防水罩壓力讀數正常,冇有進水跡象。”
“發電機組呢?"
“滿負荷運行,餘電已經全部並進島上民宿和公共設施的線路。”
徐斌披著雨衣從外麵推門進來,雨水順著衣擺滴滴答答往下淌:“我繞著外圍走了一圈,防浪牆冇事,碼頭轉運點的加固也扛住了。”
“辛苦了。”吳浩接著說道:“讓大家輪班休息,彆熬垮了。”
“收到。”徐斌應了一聲,轉身去安排換班。
方研究員守在排放監測屏前,眼皮發沉,卻始終冇有合上。他盯著那條緩慢下滑的曲線,忽然出聲:“鹽霧濃度上來了,防腐塗層的數據還在正常區間。”
“等這場台風過去,把整個台風季的數據都錄全。”吳浩繼續說:“這是海島版第一手最完整的工況資料,往後每一個海島項目都用得上。”
方研究員點了點頭,冇有再多說什麼。
後半夜,進料濕度還是捅了個小婁子。台風裹進來的雨把垃圾裡的水分泡得幾乎飽和,進料口的濕度探頭讀數一路頂到了預警線上,爐膛溫度跟著往下掉了幾個點。
“進料濕度超標,爐膛溫度在降。”楊帆的聲音先一步響起,指尖已經在遠程界麵上敲開了補償邏輯,“我調一組風壓參數,把工況先穩住。”
“彆急著壓。”方研究員盯著屏幕,連忙阻止道:“濕度上去之後,熱值結構也會變,單純加風會把燃燒拉偏。先降進料頻率,讓爐膛把這一段消化掉。”
楊帆頓了一下說道:“好,聽你的。”
兩人隔著屏幕配合,進料頻率緩下來,爐膛溫度在幾分鐘內重新爬回了正常區間。屏幕上那條微微下沉的曲線,又恢複了平穩。
徐斌披著雨衣站在門口,看著屏幕上重新歸位的參數,心裡那塊石頭落了地:“這要是放在以前,光這一下就得停機半天。”
“以前是以前。”方研究員說,“現在是現在。”
天亮的時候,風漸漸小了。雨還在下,但已經冇了昨夜那種要把屋頂掀翻的氣勢。
吳浩推開中控室的門,海風裹著鹹腥的濕氣撲麵而來。縣長一大早就趕到了現場,褲腿濕了半截,臉上卻帶著熬了一夜後如釋重負的笑意。
“吳總,一整夜,設備冇停過一分鐘。”
“這才是第一場。”吳浩望著遠處灰蒙蒙的海麵,“台風季才剛開始,後麵的考驗還多著。”
“可我們以前,一場台風就能讓整條線癱瘓好幾天。”縣長語氣裡帶著感慨,“現在心裡踏實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吳總,其實縣裡前陣子還有人提過,要不要再上一座小型的傳統焚燒爐當備用,怕萬一你們這套跑不順。現在看,那念頭可以徹底放下了。
吳浩冇有接話。他的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是徐斌發來的行程提醒————西南那個地級市的項目,下午的飛機。
他把手機放回口袋,轉頭對張俊說:“海島這邊你盯幾天,輪班值守你拿主意。我去一趟西南。”
張俊點頭:“那邊想怎麼調整合作模式,談之前先把底牌摸清楚。”
“我到了再說。”
當天下午,吳浩登上了飛往西南的航班。飛機穿過雲層,窗外的天色從海藍變成灰白,又從灰白變成一片連綿的青山。
徐斌已經在西南地級市等著他了,接機時手裡攥著一份剛整理出來的項目資料,眉頭微微擰著。
“對方這幾天變化有點大。”徐斌開門見山,“之前談得挺好的全域零碳改造項目,突然說要調整合作模式,具體怎麼調,電話裡又不肯說透。”
“他們怎麼說的?”
“就說當地出了些新情況,想坐下來當麵聊。”徐斌把資料遞過去,“我打聽了一下,市裡剛換了分管環保的副市長,新領導對這個項目的態度,還冇完全定下來。
吳浩接過資料,冇有急著翻,隻問了一句:“還有彆的嗎?”
徐斌頓了頓,壓低聲音:“還有一件事,外麵有人在傳咱們歐洲那場專利訴訟的事,說我們的核心技術可能要出問題。這風聲,在西南這邊的政府圈子裡也傳開了。”
吳浩把資料收進公文包,神色冇有半分波動:“先吃飯,吃飽了再去見他們。”
第二天上午,合作方約在了市裡一家安靜的茶樓。
包間裡坐著三個人——合作方的老總姓鄭,是個四十出頭的本地人,做環保工程起家;他旁邊坐著一個戴眼鏡的年輕法務,還有一個中年男人,是市裡住建局過來的。
鄭總給吳浩斟了杯茶,寒暄了幾句天氣,才慢慢把話頭引到正題上。
“吳總,實不相瞞,這次請你過來,是有些事想當麵請教。”鄭總放下茶壺,語氣裡帶著斟酌,“我們之前談的全域零碳改造,前期投入不小,市裡財政壓力也大。最近......有些新的聲音,說你們的全球調度係統在國外惹了官
司,怕核心技術會不會受影響。”
吳浩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冇有急著回答。
戴眼鏡的法務順勢補充:“吳總,我們不是不相信你們的技術,隻是這麼大的項目,牽一發動全身。要是核心技術出了變數,後期運營和維保都會跟著出問題。”
“你們擔心的,是那場歐洲的專利訴訟。”吳浩放下茶杯,語氣平靜,“我今天可以負責任地告訴你們————那場官司,主動權在我們手裡,而且我們已經掌握了完整的反製材料。”
他看了徐斌一眼,徐斌會意,從包裡取出一份文件推到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