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千一百七十五章 沙湖曉光
【未修改版】
車窗外的沙丘在晨光中不斷後退,像被拉長的金色綢緞。吳浩靠在椅背上,指尖還殘留著沙粒的溫度,剛才湖麵倒映的霞光仿佛還在眼前晃動,連帶著心跳都比平時慢了半拍。
“吳總,您看這個。”蘇荷忽然遞過平板電腦,屏幕上是剛收到的衛星雲圖,“氣象部門說未來三天有沙塵暴,測試計劃要不要調整?”
吳浩放大雲層軌跡,西北方的黃雲正像潮水般湧來,邊緣已經觸到了靶場的監測範圍。他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讓材料組把戶外設備的密封等級再提一級,特彆是超導線圈的冷卻管道接口。告訴測試團隊,明天加測一輪沙
塵環境下的連續發射,正好驗證防護係統的可靠性。”
“好的。”蘇荷迅速在備忘錄裡記下,筆尖劃過屏幕的聲音在安靜的車廂裡格外清晰,“對了,張野剛才說想托您幫個忙。”
“哦?他那小學老師的事?”吳浩挑眉笑起來。
蘇荷忍不住彎了嘴角:“是呢,他說想請您給參謀參謀,第一次見麵送什麼禮物合適。他自己挑了套軍工級防刺筆,說是能當戰術手電還能破窗,我覺得太硬核了。”
吳浩想象著數學老師收到防刺筆的表情,忍不住笑出聲:“讓他去浩宇文創那邊看看,新出的敦煌紋樣書簽套裝不錯,鈦合金材質的,既實用又有咱們西北的特色。再附張靶場日出的照片,告訴他這是親手拍的,比什麼都真
誠。”
蘇荷眼睛一亮,立刻在通訊錄裡找到文創部門的聯係方式:“這個主意好!張隊要是知道您連禮物都幫他想好了,肯定得樂壞了。”
說話間,車隊已經駛回基地。剛停穩車,就見算法組的組長王磊背著電腦包跑過來,黑眼圈重得像煙熏妝,手裡還攥著塊冇吃完的饌。
“吳總!風場模型細化完了!”他把平板往吳浩麵前一遞,聲音裡帶著抑製不住的興奮,“我們加入了沙漠熱對流參數,把三十公裡內的氣流擾動分成了十二級,剛才模擬測試,精度波動從0.8米壓到0.3米了!”
屏幕上的彈道曲線像被熨平的絲綢,穩穩地落在靶心坐標上。吳浩拍了拍他的肩膀,指腹觸到他襯衫上的褶皺:“一夜冇睡?”
王磊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笑:“組裡的姑娘們說要跟無人機團隊打個賭,誰先搞定模型誰請全組喝奶茶。對了,低溫衰減那邊有新發現??”
“先去睡覺。”吳浩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下午三點在會議室彙報,帶著你團隊的人一起,我請大家喝現磨的藍山咖啡,比奶茶提神。”
王磊還想說什麼,被趕過來的張小蕾一把拽住:“聽見冇有?吳總發話了,再不去睡覺我讓後勤把你們的咖啡全換成板藍根。”她轉頭衝吳浩無奈地笑,“這群孩子,跟打了雞血似的,攔都攔不住。”
吳浩望著王磊跑遠的背影,忽然想起十年前的自己。那時候他們在安西的倉庫裡熬夜,唯一的取暖設備是台二手暖風機,吹出的風帶著股鐵鏽味,卻把所有人的臉烘得通紅。有次電路短路燒了主板,他和工程師們硬是用萬用
表量了整夜,把燒斷的線路一根根接回去。
“對了吳總,”張小蕾忽然想起什麼,“昨天測試結束後,我去看了眼廢棄的靶板堆。發現上次打穿的複合裝甲後麵,有隻沙狐在築巢,把彈孔當成了天然的避風港。”
吳浩愣了愣,隨即笑起來:“這倒是冇想到。讓靶場留著那塊靶板彆處理,也算咱們的武器為野生動物做了點貢獻。”
回到酒店時,客房服務已經換了新的床單,陽光透過紗簾在地毯上織出金色的網。吳浩剛解開軍靴的鞋帶,手機就響了,是浩宇航天的總工程師林默。
“老吳,你們的相變冷卻技術測試得怎麼樣?”林默的聲音帶著金屬摩擦般的沙啞,背景裡隱約有火箭發動機的轟鳴,“我們的氫氧發動機試車時,噴嘴溫度總超上限,想借你們的液冷介質配方參考參考。”
“數據共享冇問題,但有個條件。”吳浩走到窗邊,望著遠處正在吊裝的雷達天線,“讓你們的材料學家來趟西北,給我們講講航天器的極端溫度防護技術。電磁炮的炮管燒蝕問題,說不定能從航天材料裡找到靈感。”
電話那頭傳來筆在紙上劃過的聲音,林默爽快地答應:“成交!我讓團隊明早飛過去,正好帶了新研製的耐高溫塗層樣品,咱們現場測試。”
掛了電話,吳浩忽然覺得喉嚨發緊。他走到吧台前給自己倒了杯溫水,目光落在台麵上的相框上??那是去年在酒泉衛星發射中心拍的,他和團隊成員站在火箭殘骸前,每個人臉上都沾著發射場的塵土,笑容卻比陽光還亮。
敲門聲響起時,蘇荷端著個保溫桶走進來:“餐廳剛燉好的羊肉湯,我給您盛了一碗。張姐說您昨天在靶場吹了風,喝點熱湯暖暖身子。”
羊肉湯冒著乳白色的熱氣,撒在上麵的香菜葉輕輕顫動。吳浩舀了一句,暖意順著喉嚨滑下去,熨帖得讓他舒服地眯起眼睛:“告訴後廚,下午給算法組送兩桶過去,多加蘿卜。”
“已經安排啦。”蘇荷把餐盒放在桌上,“我還讓他們準備了些薄荷糖,熬夜提神用。對了,魏兵剛才說他兒子的錄取通知書到了,國防科大的兵器工程專業,特地讓我謝謝您幫忙聯係的招生老師。”
吳浩想起魏兵視頻裡那個舉著坦克畫的小男孩,忍不住笑起來:“這是他自己爭氣,跟我可冇關係。晚上聚餐的時候,把這事跟大家說說,也算給團隊添點喜氣。”
蘇荷剛走冇多久,窗外就起了風。原本晴朗的天空漸漸蒙上黃紗,遠處的胡楊林變成了模糊的剪影。吳浩走到窗邊,看著風沙卷著碎石掠過路麵,在玻璃上撞出細碎的聲響。
他忽然想起父親說過的話:“西北的風最公平,不管你是將軍還是士兵,它都一視同仁地吹。”此刻才明白,所謂的技術壁壘,從來不是隔絕對手的牆,而是在風沙中站得更穩的根。
下午三點的會議室裡,陽光已經變成了昏黃色。算法組的成員們捧著咖啡杯,眼底還帶著熬夜的紅血絲,卻個個精神抖擻。王磊調出動態風場模型,屏幕上的氣流像透明的綢緞,在彈道周圍纏繞起舞。
“我們發現沙漠裡的陣風有個規律。”一個紮著馬尾的姑娘指著屏幕,“每天下午兩點到四點,地表溫度升高會形成微型旋風,雖然風速隻有三級,但對高速飛行的彈丸影響很大。我們加了個實時補償算法,就像給彈丸裝了
個‘天氣預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