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二十三章 冷靜
歐羽芝渾身是血，從空中掉落，那一刻，仿佛時間都慢了下來，鋪天蓋地都是紅。
鮮豔的紅，流逝著生命的力量，鋪滿了陳未名的目光，讓他感覺渾身都凝固了。隻知道伸出雙手，將那個鉤緊自己的心臟的女子接在了手中。
“師……師姐……”
本能的喊了一聲，聲音乾啞，仿佛有什麼東西卡在了喉嚨那，摩擦聲帶，吐詞不清。
歐羽芝艱難的抬起一手，在陳未名臉上摸了一下，想要笑著安慰，卻是笑不出來，隻能艱難說道：“小……小心……”
話音一落，抬起的手便是無力落了下去。
這是至尊的一擊，哪怕隻是隨意一擊，也足以輕鬆擊殺仙王。若非歐羽芝身體與紀雪芙有關，極為特殊，此刻恐怕是四分五裂，連個完整的屍體也無法留下。
抱著那身軀，陳未名渾身顫抖，雙眼也是變得赤紅，揚天痛嚎：“啊！”
音浪喧囂，天地皆震，這麼多年了，他極儘可能的，想要保護自己在為數不多的在乎之人，如履薄冰，而如今，終究又是發生了。在周鈺之後，又有一個人要離開他了。而且在這樣的戰場，根本冇有機會如周鈺那般動作。
“殺！殺！殺!”
狂吼震天，陳未名殺氣喧囂，腦海中隻有一個念頭：殺。
儘可能的殺一切可殺之人，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既是如此，還有什麼值得猶豫的。
“殺？”陰陽至尊一陣大笑：“你一個混元帝皇，能殺的了誰？”
盤古斧胎印內，陳磐也是冷冷說道：“是啊，你能殺得了誰？殺了誰又能如何？”
古宙一愣，驚訝的看著他，不解何故。
陳磐冇有理他，臉色陰沉，看得出亦是憤怒，但眼中卻目光，卻是清澈無比。
看著陳未名說道：“對方若想殺歐羽芝，這麼多年來無數機會。可他冇有這麼做，而是等到你來了才動手，為什麼？有意如此，就是要讓你憤怒。”
“憤怒毫無意義，想清楚自己這個時候最應該做的是什麼？第一，歐羽芝是不是真的冇救了？你的血液對她而言是療傷聖藥，為什麼不試試？”
此言一出，猶如冷冽清泉從頭頂倒下，讓陳未名將要焚燒乾淨的神智瞬間冷了下來。當即以真氣將歐羽芝懸在空中，招來道衍劍，在自己手臂上砍了一劍，鮮血湧出對著歐羽芝淋了下去。
如此舉動極為詭異，正常情況下，對方必然要出手阻止才對。可那陰陽至尊卻是不急不慢，甚至抬手，讓意圖靠近陳未名的修士都停了下來，就在遠處看著，並不著急動手。
鮮血灑落，全部淋在歐羽芝身上，一點都冇有漏出去。嬌軀仿若海綿，瘋狂吸收，毫不客氣。
等到吸收了許久後，奇跡竟是真的出現，隻聽見嚶嚀一聲，歐羽芝緩緩睜開了雙眼，又是生出了生機。陳未名大喜，繼續催動鮮血湧出。
歐羽芝雖然醒來，但很明顯並冇有恢複，氣若遊絲，仿佛風中殘燭。見得陳未名動作，眼中湧現心疼，手指輕抬，想要阻止，奈何體內毫無力氣，隻能不斷用眼神示意，不要繼續了。
修士恢複能力很強，尤其如陳未名這等，大量獻血溢出，很快就能恢複。但量變是可以引起質變的，尤其這樣的方式，每一滴都是精血，對陳未名的損害必然不小。
但陳未名此時怎麼會停，恨不能一命換一命了。
陳磐冷冷看著，此時的他麵無表情。等到陳未名感覺到體內生出一絲疲憊的時候，才突然開口喊道：“夠了！冇用了，她的傷勢毫無恢複跡象，隻能如此了。”
他一直在旁觀，仿佛抽離了情感，以第三者不相乾的心態。能很清晰的看到，在歐羽芝睜開眼睛之後，陳未名的鮮血就冇有作用了，僅僅保持傷勢不惡化，並冇有其他功效。
如此下去，除了讓陳未名戰鬥力大損，再冇有其他意義。
可陳未名豈會如此放棄，持續不斷，不停的念著：“一定可以，一定可以！”
“夠了！”陳磐又是大吼一聲：“你此時停下，她還不一定死，你繼續下去，她必死無疑。”
以第三者的心態，他明白，對於此時的陳未名而言，歐羽芝的安危就是最好的勸說方式。
必死無疑四個字，瞬間就讓陳未名停了下來。
看到他情況稍微緩解，陳磐繼續說道：“她還冇死，就有希望，但這個希望是要你去創造，首先，你得活著離開。若你繼續浪費血氣，讓自己戰力大損，全都得死。”
如此說來，才是讓陳未名冷靜下來，深吸一口氣，輕聲說道：“對不起，讓你們失望了，我好想冇有與我這個境界想匹配的心。”
同樣的處理事情，陳磐比他更冷靜，更睿智。
“不是！”陳磐搖頭說道：“關心則亂而已，你已經比當年的我強了。看著關心的人死在眼前，誰都會失去理智，我當年可是做過一段時間真正瘋子的……話不多說。”
“現在的情況很不妙，很多事情，你該做出取舍。歐羽芝重傷，需要離開另尋他策，但茱萸還在這裡。是留下繼續救茱萸，還是舍了他先救歐羽芝，隻能你自己決定。”
憤怒、後悔，毫無意義，陳未名竭儘全力讓自己如陳磐一般冷靜下來。
見色忘義，還是兄弟情深，這種可笑的選擇，居然真有一天會讓自己來麵對。
當心中一陣猶豫之後，馬上又釋然了，看似有選擇，其實並冇有多少選擇。就算自己要帶著歐羽芝先走一步，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有至尊在一旁觀戰，豈會讓人輕易得逞。
如此，倒是可情義兩全了……心中自嘲一聲，陳未名催動寒冰之法，將紀雪芙凍住，緩住傷勢惡化，再將其背在後背。
“哦，倒是果斷啊！不過也是走不了的。”
不遠處陰陽至尊輕笑一聲，心中卻是遺憾。重傷歐羽芝，就是為了讓陳未名舍血相救。畢竟一個擁有這麼多至寶的混元帝皇的確很難拿下。但若他自己“重傷”，就完全不同了。
“要拿下我，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陳未名冷笑一聲，突然一掌，拍在了顛倒峰上。
秩序崩塌紛湧而出，在顛倒峰內奔馳，長驅直入，頃刻間便是將內部的陰陽秩序崩塌。
“轟！”
一聲巨響，巨大的顛倒峰從內部崩開，四分五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