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4章 它在找東西
明川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
丘陵帶在前方驟然斷裂,形成了一道寬闊的平地裂穀,寬度比東極裂穀寬了將近三倍,橫亙在整片丘陵之間。
裂穀兩側的岩壁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刻紋,但和東極裂穀不同的是,這裡的刻紋全部是深紅色的,在灰白色的岩壁表麵像是一道道被燒灼出來的傷疤。
那頭守脈正站在裂穀邊緣,體型比阿緋描述的還要龐大,通體覆蓋著一層暗灰色的鱗甲,鱗甲縫隙中透出穩定的暗紅色光芒。
它低垂著頭顱,額前一排短角在日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冷光,四足深深踩入裂穀邊緣的岩石中,將腳下的岩石壓出了一圈蛛網般的裂痕。
它正在用前爪刨裂穀邊緣的岩層。
每一爪落下,裂穀邊緣的岩石就會被掀開一大塊,露出下麵更深處的暗紅色岩層。
它刨了幾下之後低下頭去,用前額那排短角抵住裂穀邊緣的岩麵,像是在感知什麼。
片刻之後它抬起頭來,轉向了明川和赤焰狐的方向。
那雙眼睛很大,瞳孔是純粹的暗灰色,像兩潭深不見底的靜水。
它看了明川一會兒,冇有表現出任何敵意,然後重新轉回去繼續刨裂穀邊緣的岩石。
“它在找東西。”明川走到裂穀邊緣往下看了一眼。
裂穀底部的岩層表麵同樣覆蓋著暗紅色的刻紋,但和兩側岩壁上的不同,底部的刻紋排列成了一個巨大的環形,環形的中心處有一道窄窄的裂縫,裂縫中正持續向外滲出暗紅色的光芒。
“裂穀底部有一個未激活的節點。”明川收回目光,“它聞到了。”
赤焰狐站在旁邊看著那頭守脈埋頭刨岩的背影:“它好像不打算等我們幫忙。自己刨自己挖自己激活。”
“地脈行者訓練它的時候大概就是這樣教的。”明川看著守脈用前爪將裂穀邊緣的岩石一塊塊刨落,“它自己能找到節點,自己開通道,自己激活。我們跟著它就行。”
守脈刨了大約一炷香的功夫,裂穀邊緣的岩層被它刨出了一個寬約數丈的缺口,露出下麵一條天然的斜坡通往裂穀底部。
它踩著斜坡走下去,四足在底部環形刻紋邊緣停住,低下頭將額前的短角抵在環形中心那道裂縫上。
暗紅色的光芒從裂縫中猛然爆發出來,沿著環形刻紋向四周擴散,最終彙聚在守脈腳下形成一道穩定的暗紅色光環。
光環亮起的瞬間,整條裂穀兩側岩壁上那些深紅色的刻紋同時亮起,將整條裂穀照成了一片暗紅色的河流。
守脈在光環中抬起頭來,發出一聲低沉的、像是從胸腔最深處擠出來的長鳴。
那聲音渾厚而綿長,在裂穀兩側的山壁之間反複回蕩,震得明川腳下的岩石都在微微顫抖。
長鳴結束之後守脈從裂穀底部攀回地麵,冇有停留也冇有看明川,徑直轉向了西方。
它的步伐穩定而從容,每一步都在地麵上留下一個深達數寸的爪印,方向筆直地指向靈域西部那片廣闊的未知區域。
“果然往西走了。”赤焰狐走到明川身邊,把岩石上的短矛拔下來扛回肩上,“跟著?”
“跟著。”明川轉身朝快舟走去,“但不用太近。它自己知道該往哪走,我們隻需要確認它不會把節點激活到一半就跑了。”
守脈向西走了整整一天。
它走得不快不慢,步伐始終保持著均勻的節奏,每一步都在地麵上留下深達數寸的爪印。
而且方向感極其明確,從不猶豫也從不偏離,像是有一條看不見的線在前方牽引著它。
明川和赤焰狐駕著快舟跟在後麵,保持著大約半裡的距離,既不靠得太近乾擾它的行動,也不至於跟丟。
腳下的地貌在向西推進的過程中發生了劇烈的變化。
從東極裂穀附近的暗褐色砂石地開始,越往西走地麵顏色越深,最終變成了一種近乎黑色的硬質岩層。
表麵布滿了龜裂的紋路,像是被高溫反複灼燒過之後又冷卻凝固的巨型板塊。
植被在這一帶幾乎絕跡,隻剩下一些灰白色的地衣零星附著在岩石表麵,像是被遺忘了的古老的斑痕。
“這地方不對勁。”赤焰狐降低了快舟的高度,貼著地麵緩慢飛行,“你看那些岩層表麵的紋理,和東極裂穀兩側的岩壁不一樣,和羅霄荒原也不一樣。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地底掀起來之後重新鋪了一遍。”
明川站在舷窗邊往下看。
那些黑色岩層表麵的龜裂紋路確實有規律可循,大部分裂紋的走向都指向同一個方向,正西方。
裂紋之間的間距也大致相等,像是一張被反複折疊過的巨大紙張,每一次折痕都指向同一個終點。
“地脈行者的手法。”明川道,“他們用某種方法把整片區域的岩層重新排列過,讓地下的靈氣通道沿著固定方向彙聚。
這一整片黑色岩層就是一張巨大的引導陣。”
快舟繼續向西飛行。
守脈在前方突然停住了腳步,四足定定地站在一片隆起的黑色岩台上,頭顱低垂,額前的短角幾乎貼到了岩麵。
它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每一次呼吸都從鼻孔中噴出大團大團的白汽,鱗甲縫隙中的暗紅色光芒比之前亮了好幾倍。
明川讓赤焰狐把快舟降落在岩台外圍。
兩人跳下船快步走上岩台,站在守脈身側向前望去。
岩台前方是一片巨大的凹陷盆地,直徑目測超過數裡,形狀近乎完美的圓形。
盆地的邊緣整齊得像是被刀切出來的,斷麵處的黑色岩層呈現出明顯的層級結構,每一層之間都夾著一層極薄的暗紅色礦物層,在日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光澤。
盆地的底部比邊緣低了至少數十丈,底部的岩麵同樣覆蓋著密集的刻紋。
但和之前見過的所有節點不同,盆地底部的刻紋排列成了一座完整的、巨大的圓形陣法。
陣法的中心處矗立著一根高達數丈的黑色石柱,石柱頂端懸浮著一枚直徑超過一丈的暗紅色光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