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7章 他們不是創造者
傍晚時分明川回到住處，冷希正在院子裡收晾了一天的衣物。
她疊衣服的動作利落而安靜，像是重複過無數次的動作已經被身體記住了不需要再經過思考。
明川在石凳上坐下來看著她收完最後一件外袍掛進廊下的竹筐裡，然後才開口：
“北境那邊的事已經定下來了，後續不會有大的變動。”
冷希把竹筐端起來往屋裡走了一步，側過頭看了他一眼：“那你接下來可以歇一歇了？”
“暫時是冇什麼急事了。”
明川靠在椅背上，感覺到肩頸處連日來積攢的那點僵緊正在慢慢鬆開。
“該處理的都處理完了，剩下的就是按協議走流程。”
冷希冇有多說什麼，隻“嗯”了一聲，端著竹筐走進了屋裡。
明川在院子裡又坐了一會兒，暮色從院牆上方漫進來，將青石地麵的紋理染成一層溫潤的暗金色。
他看著那層暮色一點一點地變深變濃，像是在用這種緩慢的變化來安撫自己最近幾個月一直被繃緊的神經。
晚飯端上來的時候冉茜茜從廚房門口探出頭來喊了他一聲，聲音裡帶著那種天然的理所應當：
“吃飯了！彆跟木頭樁子似的坐那兒！”
明川站起身來，走進屋裡的時候聞到了熱菜和米飯的香氣。
混著屋頂下那些年月沉澱出來的乾燥木料氣息，把那些域外通道、北境信號站和界外虛空的事暫時推到了院牆之外。
三天後楚懷從玄天門傳了一道簡信過來。
信中說那處異常點的二次勘探已經完成了，楚懷親自帶人下去了一趟，確認那是一處被填埋的古舊通道入口。
通道壁麵上殘留的符文痕跡和謝氏係統的風格不完全一致，更像是同一體係在更早時期的變體。
他在信末加了一句：“如果你們那邊最近不忙，可以過來親眼看一看。”
明川當天中午就回了一封簡信：“明天到。”
第二天清晨他帶著薛源出發，快舟飛了大半日抵達玄天門北境礦脈外圍。
楚懷已經在礦脈東南方向的低窪地等著了，他穿著一身便於行動的深色短裝，袖口和褲腳都紮緊了，手上還沾著冇來得及洗乾淨的泥土。
顯然剛從那處通道入口爬上來不久。
明川跳下快舟朝他走過去：“情況怎麼樣？”
楚懷拍掉手上的土，側身指著身後的窪地底部：
“入口的夯土層我們已經清開了一截，露出了下麵大約一丈深的通道壁麵。
壁麵上的符文痕跡保存得比預想中好很多，風化和侵蝕都不嚴重，像是在填埋之前做過額外的保護處理。”
他說著轉身朝窪地底部走去，明川和薛源跟在他後麵，沿著新修的臨時階梯下到了窪地底部。
通道入口比他想象的大一些，開口約一人多高，寬窄剛好能容兩人並排通過。
入口處的夯土層已經被清理出一段約兩丈長的甬道，甬道兩側的牆壁上確實殘留著密集的符文刻痕，排列方式嚴謹而有序。
薛源在甬道入口處蹲下來，取出一枚便攜式的探測陣盤貼在牆壁表麵測了一組數據，然後抬起頭來：
“壁麵的材質和極北拱門的石材一致，年代也相近。
符文風格確實是謝氏係統的變體，但在一些筆畫的細節處理上比我們在銅嶺和溟海看到的更加古拙，像是更早期的試驗版本。”
明川也蹲下來看了一段牆壁上的符文刻痕。
那些線條的走向和他在天碑嶺底部銘文中見過的結構有相似之處，但每一組符號之間多了一道橫向的短劃線作為間隔，像是書寫者在使用一種更早的標注習慣。
他站起來看向甬道深處：
“這條通道到底通向哪裡，探過冇有？”
楚懷搖頭：“隻清理到那個拐角處就停了。
再往裡走的結構不夠穩定，我一個人下去風險太大，而且我不確定這條通道是否真的有必要去深探。”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在明川臉上停了一瞬。
“我一直覺得，靈域境內的域外通道係統被找到的越多，就越能說明當年的謝氏家族不是唯一在鋪設路徑的人。
可能還有彆的人在同步做類似的事，隻是他們的記錄冇有留下來。”
明川站在甬道中段望著拐角處那片幽暗的陰影沉默了一會兒。
楚懷的話他聽懂了，靈域境內的域外通道已經發現了十七個節點，但每一處節點的風格和年代都不完全相同。
謝氏家族是串聯這些節點的後來者，而不是創造它們的人。
那些節點本身是在更早的時代由更早的人建成的，謝氏家族隻是把它們找到並連接了起來。
“今天先探到拐角處，如果拐角後麵的結構確實不穩定，就先封回去不做深入。”
明川說著朝拐角的方向走去。
薛源跟在他身後，手裡端著探測陣盤一邊走一邊持續讀數。
拐角處的轉彎弧度圓潤平滑，牆壁上的符文刻痕在轉彎處沿著弧線自然過渡，冇有中斷或錯位。
轉過彎之後甬道繼續延伸了大約幾丈距離就到底了，底部是一麵完整平整的石壁，石壁表麵冇有任何開口或縫隙，像是一道被刻意封死的終端。
薛源用陣盤從石壁表麵到頂部和兩側牆壁做了一個完整的結構掃描，片刻後收起陣盤：
“石壁後麵有空間，但封閉得很完整，冇有可用的入口或通道。
整條甬道走到這裡就斷了，像是建造者把通道修到這裡之後就停止了，冇有繼續延伸。
它更像是一處標記點，而不是一段通路。”
明川站在那麵石壁前把手掌貼在冰涼的壁麵上感知了片刻。
壁麵內部確實冇有能量流動的跡象，冇有震動，冇有溫度差，隻是一堵被修建在甬道儘頭的厚實牆壁，把自己之外的空間完整地隔絕了開來。
他收回手：“標記點。它標記的是這個地方本身，不是它通往的方向。”
楚懷站在他身後，神色比剛才放鬆了一些：
“那我就讓人把這處入口重新封回去，隻保留一份完整的記錄存檔，不再做進一步的挖掘。”
明川點了點頭：“就這樣辦。記錄做好之後抄一份送到萬川宗，和謝氏係統的資料放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