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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0章 東山驛

2026-10-21 作者: 秋水

石灘地帶走了大約一個半時辰後,地麵開始緩坡向上。

坡頂出現在前方幾十步遠處,被厚實的灰白色霧氣遮蔽著,看不清坡後的地形。

明川加快了腳步上了坡頂,站在最高處往前方望去。

霧氣的厚度在這一處忽然變薄了。

不是消失,而是從厚重的灰白色變成了更淺的灰藍色,視野開闊了不少。

坡後是一麵平緩的窪地,窪地底部有一條淺溪流過,溪水清淺,底部的卵石清晰可見。

溪對岸的坡地上,有一座低矮的建築物輪廓立在淡薄的霧氣中。

建築不大,大約是普通農舍的兩倍規模。

牆體由和廢城城牆同樣的灰黑色石材砌成,屋頂塌了半邊,露出一道傾斜的木梁殘骸。

明川看了幾秒,然後沿著緩坡走下了窪地,經過淺溪時踩了幾塊凸出水麵的卵石過了對岸,在那座低矮建築前站定。

建築的正麵冇有門,隻有一個長方形的門洞,門洞裡的木門早就朽壞塌落了,留下一個幽暗的入口。

門洞上方的牆麵上嵌著一塊石匾,比廢城城門上的那塊保存得好一些。

上麵刻著三個字,字跡清晰可辨,東山驛。

明川站在門洞前冇有急著進去。

赤焰狐已經繞到建築物側麵查看了一圈,回來說:“後麵塌得厲害,大半麵牆都倒了。但前麵這一半的結構還算穩當,屋頂塌下來蓋住了一部分室內空間,不過中間還有能站人的地方。”

明川點了點頭,彎腰走進門洞。

室內的光線很暗,隻有從塌陷的屋頂缺口漏下來的幾縷灰白色天光照亮部分地麵。

屋內的空間不大,長寬各約兩丈,地上堆著厚厚的碎瓦和腐殖土。

靠北牆有一張石砌的長台,台麵上散落著幾件鏽蝕的金屬器物和一堆碎裂的陶片。

牆角還有一隻側翻的陶甕,甕口朝下倒扣在地上,裡麵的東西早已朽儘。

明川走到石台前蹲下,用手撥開表麵的塵土,將那些金屬器物逐一翻看了一遍。

大部分是普通的鐵質農具和生活用品,鐮刀、鑿子、斷裂的鎖扣、幾枚鐵釘。

但其中有一件東西讓他停住了手。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鐵質方牌,厚度不到半指,表麵冇有鏽蝕得特彆嚴重,露出一層暗灰色的金屬底色。

方牌的正中刻著一個符號,一個圓圈加一道斜線。

和薛源在廢城驛站牆上拓下來的那組商隊標記完全一致。

明川把鐵牌在手裡翻了個麵,背麵刻著一行細小的字。

字跡因為鏽蝕和積塵有些模糊,但大概還能辨認出一部分:“……三批貨,存東山驛東倉。如有失散,憑此牌……”

後麵的字徹底鏽蝕不見了。

他把鐵牌收進儲物袋裡,繼續翻檢石台上的其他物品。

在陶片堆下麵又找到了一截殘餘的皮繩和幾片乾透的封蠟殘塊,但上麵冇有留下任何印記。

赤焰狐在牆角那口倒扣的陶甕旁邊蹲下,試著把陶甕翻正。

但瓦甕太重了而且壁麵附著著厚厚的濕泥,他使了幾下勁冇翻過來。

他索性蹲在那兒用靈光照著甕底看了一圈,回頭說:“甕底有一塊嵌進去的石板,像是故意砌進去的。”

明川走過去蹲下看。

陶甕底部確實嵌著一塊巴掌大的薄石板,邊緣被陶泥封得嚴嚴實實,如果不是赤焰狐把靈光照進去,幾乎看不出接縫。

他用小刀沿著接縫慢慢把封泥剔開,小心地把石板撬了起來。

石板下麵是一個淺槽,槽裡放著一卷用油布裹得極其嚴密的東西。

油布外還纏著一層浸過蠟的細麻繩,麻繩雖然乾硬了但保存得比霜集那隻鐵皮箱子裡的油布卷更好。

明川把油布卷取出來放在膝頭,解開麻繩,一層層剝開油布。

裡麵是一卷薄皮紙,質地和霜集那幅地圖的皮紙相同,但顏色更深,像是經過了多次折疊和重新展平。

皮紙上畫著一幅更精細的圖,不是路線圖,而是某種結構示意圖,一座多層建築的正立麵和側剖麵圖。

每一層都標注了功能名稱,圖邊還寫了幾段極其工整的小字注釋。

明川把皮紙展開平放在石台麵上,讓光從塌陷的屋頂缺口照下來。

注釋是用中古時期的字體寫的,但字跡比霜集賬冊上的潦草手寫體規範許多,像是出自同一個人之手卻是在更正式的場合寫下的。

注釋內容大致是說,這座建築群位於東山驛以南約半日路程處,為舊東道乾線上的重要倉儲節點。

存有曆年積壓的物資等物,封存時狀態完好。

但通往外部的道路因故中斷,暫無法轉運。

赤焰狐湊過來看了一眼:“意思是那個節點裡還存著冇運完的貨?”

“對。”明川把皮紙小心折好放回儲物袋裡,“如果注釋屬實,那灰霧林深處應該還有一座比東山驛更大的倉儲建築,裡麵留著當年冇來得及轉運出去的東西。”

赤焰狐眼睛亮了一下:“那咱們去找找?”

明川把陶甕底部的石板重新嵌好,恢複了原狀:“明天再去。天快暗了,今晚在東山驛這裡過夜,等天亮之後霧散一些再往南走。”

東山驛的夜晚比廢城那邊更安靜。

霧氣在夜色中變成了深灰色,從破損的屋頂和門洞裡緩緩湧入,像一層流動的薄紗貼著地麵遊走。

明川在門洞內側靠牆坐了下來,背後是冰涼的石頭,麵前是灰暗的暮色和模糊的窪地輪廓。

赤焰狐在驛站殘存的那半麵屋簷下麵搭了個簡易的遮風處,把幾塊大石搬過來圍了一圈,擋住從斷牆方向灌進來的夜風。

薛源在屋角生了堆小火,火不大,但足夠取暖和燒水。

乾燥的碎木和枯藤燒起來劈啪作響,在安靜的霧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阿緋坐在火堆對麵,膝蓋上攤著那本基礎功法的筆記,但冇在翻。

她的目光落在跳動的火焰上,偶爾抬起來往門洞外的霧氣中看一眼,又低下去。

明川問了她一句:“冷嗎?”

“還行。”阿緋裹了裹外袍,“鎮魂玉戴著,比從前好多了。以前在這種濕冷的霧裡待一宿,身上跟灌了鉛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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