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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5章 東邊那條線斷了

2026-10-21 作者: 秋水

明川和楚懷、赤焰狐三人花了大半夜的時間,小心地挪開了覆蓋在通往地下空間的石板上的積土和碎石。

靠近中心地帶的石板表麵刻著極淺的紋路,被風蝕了大半,隻能依稀辨認出簡單的邊界符文,和玉脊山那批繁密精細的符文陣列不在一個層次上。

楚懷說這東西更像是標記用途的,用來劃定這片區域的範圍而非驅動能量運轉的。

石板被挪開之後露出了一口大約四尺見方的方形豎井,邊緣整齊,向下延伸了大約五尺左右就觸底了,底部是一間極小的地室。

地室四壁用粗石砌成,室內冇有淤土也冇有碎石,明顯在封存之後就冇有被外力擾動過。

正中央的地麵上放著一隻鐵皮箱子,箱角已經鏽蝕了大半,但箱體本身依然保持完整。

箱子旁邊的地麵上還散落著幾枚暗色的靈石碎塊,早已光澤全無,成了普通的石頭。

明川跳下去落在地室地麵上。

他先冇有碰那隻鐵皮箱,而是用手裡的靈光照亮了四壁看了一遍。

牆壁上冇有符文刻印,也冇有陣紋殘留,就是一間普普通通的儲藏用暗室。

確認冇有機關之後他才蹲下身查看那隻鐵皮箱。箱蓋上冇有鎖扣,隻有一個簡單的搭扣,明川輕輕扣開,掀開箱蓋。

箱子裡麵放著幾件東西。

最上麵是一疊泛黃的紙,紙質厚實粗糙,像是某種舊賬冊的散頁,上麵用褪了色的墨跡記著一些數字和品名。

明川拿起一頁看了看,記的是靈材交易的流水賬目,字跡工整,細節清楚。

下麵幾頁也是類似的賬目,再往下翻,露出一卷用厚油布裹著的東西。

明川把油布卷拿上來放在膝頭拆開。

油布裡包著一卷薄薄的皮紙,皮紙已經硬化和脆了,邊緣有小塊的缺損,但保存得比那疊賬冊好得多。

皮紙上畫著一幅地圖,線條很細,標注用的文字和靈域通用字體略有差異,更像是中古時期東部一帶的地方手寫體。

地圖上畫了一條彎曲的路線,起點用一個小圈標著,旁邊寫了兩個字,字跡模糊但依稀可辨,霜集。

路線從霜集出發一路向東延伸,穿過了幾片標注為荒林的區域,到達了一個冇有標注名稱的位置,在那裡用更粗的筆觸畫了一個大大的叉。

明川把皮紙翻過來看了看背麵,背麵空白,冇有任何文字。

他又把那疊賬冊快速翻了一遍,後麵幾頁開始出現一些零散的批注,字跡比前麵的流水賬更潦草。

最後一頁上寫著一行話:

“東邊那條線斷了,冇人敢再走。貨壓在集子裡爛了半庫,老張頭說不如收攤回家種地去。”

楚懷從上麵俯下身看了一眼皮紙上的地圖:“這個叉畫的位置,我大概知道是哪裡。”

“哪裡?”赤焰狐探過腦袋來看。

“靈域東部邊境有一條舊道,通往一片被人稱為灰霧林的地帶。那片區域常年被一層灰色霧氣籠罩,普通人在裡麵待久了會頭暈目眩方向感失靈,修為低一些的修士也撐不了多久。各宗門對那片區域都冇有正式的管轄權,也冇有人深入探索過。”

楚懷說,“地圖上這個叉的位置,大致就在灰霧林邊緣往裡深入幾裡的範圍。”

明川把皮紙卷好重新裹上油布放進儲物袋裡:“回去再說。先把箱子帶回去,裡麵的賬冊也許能看出更多線索。”

三人將豎井重新封好,恢複了石板和覆蓋土的原狀,趁著夜色離開了霜集遺址。

回程的飛舟上赤焰狐靠在船舷邊打了個哈欠說跑了一大圈就挖到一箱子舊賬冊和一張畫叉的地圖,也不知道值不值得。

明川坐在他對麵冇有接話,把那卷油布包又拿出來展開看了一眼。

月光透過飛舟的舷窗照在皮紙表麵,那條彎曲的路線被月光照得格外清晰,叉標粗重而果斷,像是畫下它的時候畫畫的人心裡很篤定。

回到萬川宗的時候天邊已經發白了。

明川冇有急著休息,先把那卷皮紙地圖和賬冊送到了藏書樓。

靈虛真人剛起來不久正坐在窗邊翻書,看到明川推門進來手上還帶著露水,放下書接過了皮紙地圖。

他把皮紙對著窗邊的光線看了將近半個時辰,期間冇有抬頭,也不說話。

明川在旁邊的椅子上坐著,也在翻那疊賬冊。

賬冊上的流水平賬日期的跨度大約四年,都是同一家霜集本地商鋪的記賬內容。

前幾年的記錄還算平穩,到了最後半年一筆筆收入急劇減少,支出卻維持不變,赤字越來越重。

最後一頁上那句“收攤回家種地去”的字跡確實是整本冊子裡最潦草的一句話。

靈虛真人終於把皮紙放下了。

他轉過臉來對明川說:“這幅地圖的紙張和墨跡年代應該和霜集末期的賬冊同時,大概也在中古時期。路線本身畫得很準確,不是什麼虛構的臆測。但灰霧林那片區域,老夫手頭的古籍裡冇有任何詳細的記錄,隻有零星的提及,說是東部邊境多霧之地,入之者多失返。”

“那意思是裡麵可能有東西?”明川問。

“也可能是本身就是一片純粹的地理禁區,因為霧氣太濃方向難辨而被來往行商避開了,時間久了就在口口相傳中添上了各種玄乎的注腳。”

靈虛真人說,“但既然地圖上明確標了那個叉位,說明畫圖的人不僅知道灰霧林的存在,還知道怎麼穿過霧氣到達那個位置。這個人要麼自己走過那條路,要麼從走過那條路的人手裡拿到了這份路線圖。”

明川把賬冊合上:“霜集在它冇落的最後半年裡,確實有人在走東邊那條線,但走到後麵斷了。冇人敢再走的意思是之前有人走過,後來出事了。”

“很有可能。”靈虛真人說。

出了藏書樓後明川站在台階上想了一會兒,秋天的晨風從山間吹過來,帶著乾枯草木的氣息和一絲涼意。

他朝著住處的方向走了幾步又停下來,轉頭看向操練場那邊。

阿緋正蹲在操練場邊上的石階前,手裡拿著一根細樹枝在地上畫著什麼,旁邊蹲著丫丫。

他看了一會兒,冇有過去打擾,繼續往前走回了住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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