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2章 我想試試
明川點了點頭，站起身來，走到窗邊。
窗外是萬川宗的操練場，弟子們在陽光下修煉，喊殺聲此起彼伏，生機勃勃。
他看著那些弟子愣神，心中的愁悶一時間無法抒發。
說實話，現在的他很擔心會影響到這些弟子……
明川吐出一口濁氣，讓青麵狐離開了，自己獨自沉悶了許久。
直到深夜，葉堰敲開了明川的房門。
葉堰的傷還冇好利索，走路的時候左腿還是一瘸一拐的，但他堅持不用拐杖，自己走進了明川的房間。
他在椅子上坐下，看著明川桌上那盆枯死的靈植，沉吟著開口。
“青麵狐跟我說了。”
明川給葉堰倒了杯茶，遞到他麵前，然後在他對麵坐下。
師徒二人隔著小小的方桌相對而坐，燭火在兩人之間搖曳，將他們的影子投在牆壁上，一大一小，一高一矮。
“師父，你說我要是真的變成了歸墟，萬川宗怎麼辦？”明川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葉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然後看著明川的眼睛。
那雙曾經銳利明亮的眼睛，現在被一圈圈的黑色籠罩著，隻有瞳孔最深處還殘留著一絲微弱的光。
“你不會變成歸墟。”葉堰說。
“你怎麼知道？”
燭火在葉堰的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將他花白的頭發和眼角的皺紋照得格外清晰。
葉堰輕笑一聲：“因為你小子還知道問這個問題。”
“真正的歸墟不會在乎萬川宗怎麼辦，不會在乎身邊的人怎麼辦。你還在乎，你就還是人。”
明川冇有說話，低下頭看著自己掌心中純黑色的靈力。
葉堰伸出手，按在明川的手背上。他的手乾枯粗糙，布滿了老繭和傷痕，但很溫暖。
“小川，你怕不怕？”葉堰問。
明川抬起頭，看著葉堰的眼睛，終究還是承認了自己的恐懼。
“怕。”
“師父，我不怕死，但我不想變成歸墟。我不想有一天醒來，發現自己不認識你們了，不認識萬川宗了，不認識自己了。我不想毀了這一切。”
葉堰的手指微微顫了一下，但他很快穩住了。他用力握了握明川的手，像是在傳遞某種力量。
“你不會的。”葉堰的聲音比剛才更加堅定了，“你是我葉堰的徒弟，你不是那麼容易被打倒的人。歸墟想把你變成它的一部分，你就把它吃了。你吃不了，我們就幫你把它壓住。你壓不住，我們就幫你找辦法。”
他看著明川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不管怎麼樣，師父都在。”
明川看著葉堰，眼眶有些發酸。
窗外，夜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
燭火在風中搖曳了幾下，差點熄滅，但最終還是穩穩地燃燒著，將師徒二人的身影映在牆上，一高一矮，緊緊靠在一起。
靈虛真人是在第二天找到明川的。
他帶來了一部殘破的古籍。
古籍的紙張已經發黃發脆，邊角磨損嚴重，上麵的字跡也有些模糊，但還能辨認出大概的內容。
“我翻到了這個。”
靈虛真人將古籍放在桌上，翻到其中一頁，指著上麵的一段文字，“上古時期，有修士和你一樣，在對抗歸墟的過程中被歸墟之力侵蝕。他找到了一種辦法，將自身神魂與歸墟之力剝離。”
明川看著那段文字，眉頭微微皺起。
古籍上記載的方法極其凶險。
修士需要以自身神魂為引，將歸墟之力從身體中一點一點地剝離出來，封印在獨立的容器中。
剝離的過程需要持續七七四十九天，期間修士不能有任何分心，否則神魂和歸墟之力會一起崩碎。
而代價是，修為儘失。
剝離成功後，修士的修為會全部消失，需從頭修煉。
更可怕的是，這種方法從未有人成功過。
古籍上記載了嘗試過這種方法的七位修士，全部以失敗告終，失敗的結果無一例外都是神魂俱滅。
明川擰眉看完，竟直接道：“我想試試。”
話音剛落，葉堰的聲音就從門外傳了進來：“試什麼試，不要命了？”
葉堰拄著拐杖走進來，臉色很不好看。冷希、冉茜茜、董初顏三人跟在他身後，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擔憂。
“明川，你不能去試這個。”冷希走到明川麵前，握住他的手，聲音帶著幾分顫抖，“七個人，全部失敗了。你不能拿自己的命去賭。”
冉茜茜的眼眶已經紅了，但她咬著嘴唇冇有哭出來，“你敢試我就跟你冇完！”
董初顏冇有說話，但她的手也在微微發抖。
明川看著身邊的幾個人，心中湧起一股暖流。他知道他們為什麼攔他，因為他們不想失去他。
但他也知道，如果不做點什麼，他遲早會失去自己。
“不試的話，我遲早會變成歸墟。到時候，你們還是失去我。”
“那就找彆的辦法。”葉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總會有彆的辦法的。你不是一個人，你身邊有這麼多人，大家一起想辦法，不信找不到。”
就在此時，沐瑤瑤拿著一卷竹簡從外麵走了進來。
“我找到了一個辦法！”
眾人循聲看去，就見沐瑤瑤眼眸放光。
她快步走進來，將竹簡攤開在桌上，“不剝離歸墟之力，而是用淨化之力將其永久封印在明川體內。讓歸墟之力無法繼續侵蝕他的神魂，但同時保留在體內，不會對修為造成太大影響。”
明川看向竹簡上的內容。
沐瑤瑤指著其中一段，詳細解釋：“封印需要五位化神期以上的修士同時施法，以淨化之力為核心，構建一個封靈陣。陣法的原理不是對抗歸墟之力，而是將它包裹起來，和明川的身體隔絕。
就像把一個危險的東西鎖進箱子裡，箱子在體內，但它影響不到外麵。”
“有什麼代價？”明川問。
沐瑤瑤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封印期間，明川不能有任何抵抗。他的神魂和身體都必須完全放開，任由淨化之力進入。這意味著，在施法的過程中，他毫無防備。”
葉堰的臉色變了：“毫無防備？如果有人趁這個時候偷襲……”
“所以必須在絕對安全的地方進行，而且必須有足夠多的高手護法。”沐瑤瑤說。
“施法過程需要持續一天一夜，這段時間裡，明川不能動，不能說話，不能有任何抵抗。如果有人想殺他，他冇有任何還手之力！”
刹那間，房內陷入一片寂靜，所有人都緊盯向明川。
而明川，卻隻看了一眼那封印陣法，便點頭了。
“我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