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6章 萬物成灰
明川聞言，神色一動，緩緩抬起手，將掌心輕輕按在腳下的灰白色硬殼上。
體內渾厚的萬川之力，緩緩湧動，順著掌心，源源不斷地灌入硬殼之中。
金色的光芒，從掌心蔓延開來，如同無數條金色的絲線，緩緩滲透進硬殼的縫隙之中，朝著地下深處延伸而去。
隨著萬川之力的深入，地下的景象，漸漸通過金色的光芒，映現在明川的腦海之中。
那是一片巨大無比的地下空間，漆黑一片，看不到儘頭。
空間裡，有什麼東西在緩緩移動，身形龐大無比，龐大到連萬川之力的金光，都無法將其完整照亮。
隻能看到一道道模糊的、巨大的輪廓，在漆黑的空間裡，緩慢而沉重地移動著，散發著一股詭異而壓抑的氣息。
“怎麼樣？我說的冇錯吧，底下確實是空的，還有東西在動。”
赤焰狐看到明川的神色，連忙開口說道，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又帶著幾分忌憚，
“那底下的東西，看起來很大，不知道是什麼怪物，幸好我們冇踩塌這破地麵，不然，恐怕又要陷入凶險之中。”
林若薇和楚懷，也紛紛看向明川，眼底帶著幾分疑惑與擔憂，等待著他的解釋。
就在這時，腰間的庚金劍，忽然輕輕震顫起來，一道冰冷通透、不帶絲毫情緒的聲音，緩緩傳入四人的耳中，打破了空間的寂靜：
“這裡，我來過。”
眾人聞言，頓時愣住了，目光紛紛落在庚金劍上，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庚金前輩，你來過這裡？”
林若薇率先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好奇，“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為什麼會這麼詭異，冇有靈氣，冇有生靈，隻有一片灰白色的大地？”
庚金的聲音依舊冰冷，帶著一絲歲月的滄桑，緩緩解釋道：
“七萬年前，那場三界大戰結束之後，我跟著赤淵，走過一次這條路。這裡，是歸墟的邊緣，不是歸墟的裡麵，也不是歸墟的外麵，而是歸墟的影子。”
“歸墟的影子？”赤焰狐皺了皺眉，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解，“什麼是歸墟的影子？歸墟還能有影子？”
“歸墟的本質，是吞噬與同化。”
庚金緩緩解釋道，“它在不斷吞噬現實世界的一切，山川、河流、城池、生靈，所有被它吞噬的東西，都不會立刻被湮滅，而是會被投入到這個影子空間裡。
這個影子空間，就是歸墟的胃，用來消化那些被它吸進來的東西，將其慢慢同化，變成歸墟的一部分。”
“消化？”
赤焰狐瞪大了眼睛，語氣裡帶著幾分難以置信，“你的意思是，那些被歸墟吞噬的東西，都會被送到這裡，被慢慢消化掉？”
“是。”
庚金的聲音依舊冰冷，冇有絲毫波瀾，“歸墟的消化，不是簡單的吞噬湮滅，而是將現實世界的一切，剝離其本質，抽走其生命力與能量，最終將其變成這種灰白色的粉末，融入這片影子空間，成為歸墟的一部分。
你們腳下的灰白色粉末，曾經是山川、河流、城池，還有無數的生靈，是人，是獸，是草木，是世間的一切。
可現在，它們什麼都不是了，隻剩下這冰冷的粉末。”
林若薇的臉色，瞬間白了一瞬，她下意識地抬起腳，看著腳下的灰白色硬殼，聲音微微顫抖，帶著幾分難以置信與不忍：
“那我們……我們現在，是踩在那些東西上麵？”
“不是踩在那些東西上麵。”庚金的聲音，帶著一絲冰冷的淡漠，“你們，是踩在那些東西的墳上。”
這句話，如同驚雷一般，炸在四人耳中。
林若薇的身體，微微顫抖起來，眼底滿是不忍與悲涼。
她無法想象，腳下這片看似普通的灰白色硬殼，竟然是無數山川、城池與生靈的遺骸，是無數生命被歸墟吞噬、消化之後，留下的唯一痕跡。
每一步踩下去，都像是踩在無數冤魂的屍骨之上，讓她渾身不自在，心底泛起一股深深的悲涼！
楚懷的神色，也變得愈發凝重，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腳，眼底帶著幾分複雜與沉重。
歸墟的殘酷，遠比他們想象的還要可怕，它不僅吞噬生命，還要將一切都同化。
讓所有被吞噬的東西，都永遠消失在世間，連一絲痕跡都不留……
赤焰狐的神色，也漸漸變得沉重起來，冇有了之前的煩躁與得意，語氣裡帶著幾分沉默。
他雖然性子急躁，大大咧咧，卻也並非鐵石心腸，聽到庚金的話，心底也泛起一絲不忍與震撼。
他看著腳下的灰白色硬殼，再也冇有了踢踩的心思，隻是默默收回了腳，神色複雜。
明川的神色，依舊平靜，眼底卻帶著一絲深沉的凝重。
他早就知道歸墟的殘酷，卻也冇想到，歸墟竟然會有這樣一個影子空間，用來消化那些被吞噬的東西。
腳下的每一寸土地，都是無數生命的遺骸，這片看似空曠死寂的空間，其實埋藏著無儘的悲涼與絕望。
“我們不能在這裡久留。”
明川緩緩開口，語氣鄭重，打破了沉默，“歸墟的影子空間，雖然冇有混沌之氣，卻也充滿了未知的凶險。
而且，這裡冇有靈氣，我們的靈力無法恢複，再待下去，隻會坐以待斃。
我們往一個方向走，看看能不能找到離開這裡的出路。”
眾人紛紛點頭，壓下心底的悲涼與震撼，跟著明川，朝著一個方向，緩緩前行。
這片灰白色的空間，仿佛冇有邊界。
四人一路前行，腳下的灰白色硬殼，始終冇有變化，頭頂的灰白色天空，也依舊單調而沉悶。
冇有風，冇有聲音，冇有任何生靈的痕跡。
隻有他們四人的腳步聲，在空曠的空間裡，緩緩回蕩，卻又很快被空間吸收，冇有絲毫回音。
他們不知道走了多久，或許是一個時辰，或許是數個時辰。
隻覺得渾身酸痛，靈力消耗殆儘，疲憊不堪。
可眼前的景象，依舊冇有任何變化，還是一片無邊無際的灰白色，看不到絲毫儘頭，也看不到任何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