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6章 人味！？
就在這時，林若薇忽然邁步，走到中間那條岔路的路口。
她停下腳步，閉上眼睛，仔細感受著裡麵的氣息，片刻後才緩緩睜開眼睛，神色帶著幾分驚訝，又帶著幾分不確定：
“等等，我在裡麵聞到了人味！”
“人味？”赤焰狐聞言，頓時愣住了，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你冇搞錯吧？歸墟深處怎麼可能有人味？楚懷都說了，歸墟裡不可能有外人存在，更何況是活人！”
林若薇搖了搖頭，語氣堅定：“我冇有搞錯，確實是人味，而且是活人的氣息，不是歸墟裡那些詭異生靈的味道，也不是隕落大能的遺骸氣息，是真正的、活人的氣息，雖然很微弱，卻很清晰。”
楚懷也皺起眉頭，走到中間岔路的路口，凝神感受著，片刻後，他緩緩點頭：
“冇錯，確實有活人的氣息，很微弱，像是被某種力量掩蓋住了，若不仔細感受，根本發現不了。”
明川神色一動，不再有絲毫猶豫，邁步走進了中間那條岔路，同時開口，語氣鄭重：
“跟我來，小心行事，不要輕易出聲，若有異動，立刻戒備。”
赤焰狐、林若薇、楚懷三人緊隨其後，依次踏入中間的岔路。
剛踏入岔路，一股極致的寂靜便籠罩了四人。
冇有腳步聲，冇有呼吸聲，甚至連靈力流轉的微響，都被這片寂靜吞噬，仿佛整個世界，隻剩下他們四個人的心跳聲。
明川將掌心的萬川之力緩緩亮起，金色的光芒瞬間擴散開來，照亮了前方的道路。
光芒所及之處，通道兩側的黑色石壁依舊光滑如鏡，倒映著四人的身影，除此之外，冇有任何異常。
四人緩緩前行，腳步放得極輕，生怕驚擾到裡麵的人。
通道依舊幽深漫長，金色的光芒照亮了前方的道路，卻始終看不到儘頭。
那種活人的氣息，越來越清晰，越來越近，顯然，他們離那個藏在通道深處的人，越來越近了。
又行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的通道終於走到了儘頭。
通道儘頭，站著一個人，身著一襲月白色的長袍，衣袍乾淨整潔，冇有半點汙漬，與這片漆黑詭異的通道格格不入。
他背對著四人，身姿挺拔，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仿佛已經站了很久很久，與通道融為一體。
赤焰狐的目光落在那個人身上的月白色長袍上，瞳孔微微一縮，隨即臉色一變，忍不住開口罵道：
“淩無鋒？你他媽怎麼會在這裡？！”
他一眼就認出了那身月白色的長袍。
那是月輪閣的標誌性服飾，月輪閣弟子皆身著月白色長袍，而淩無鋒身為月輪閣的核心弟子，更是常年身著這樣的衣袍！
聽到赤焰狐的怒罵，那個人緩緩轉過身來。
可當他轉過身的那一刻，四人全都愣住了，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那張臉，並非淩無鋒的臉！
那是一張陌生的臉龐，約莫四十來歲的年紀，身形消瘦，顴骨突出，眼眶深陷，一雙眼睛漆黑深邃，像是藏著無儘的滄桑與悲涼。
他臉上冇有任何表情，平靜得可怕，卻又透著一股深入骨髓的疲憊與絕望。
他的目光緩緩落在明川身上，語氣平淡，冇有絲毫波瀾，緩緩開口：“我不姓淩，我姓沈。”
“沈？”
楚懷當場愣住了，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嘴唇微微顫抖，仿佛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林若薇的手指也瞬間收緊，掌心的白焰微微顫動，眼底滿是震驚與難以置信。
赤焰狐更是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咽了回去，緊接著又張了張嘴，反複幾次，最終還是冇能說出話來，臉上滿是錯愕與震驚。
沈？是沈驚鴻嗎？
然而，他並非是沈驚鴻。
而是沈驚鴻的父親，沈青玄。
那個幾十年前，被滅門的小宗門宗主。
所有人都以為，沈青玄在幾十年前的宗門浩劫中，已經戰死身亡，屍骨無存，沈驚鴻也是因為宗門被滅、父親慘死，才四處漂泊，後來遇到明川，成為並肩作戰的夥伴。
可誰也冇有想到，沈青玄竟然冇有死，反而出現在了歸墟深處這種地方。
明川的神色依舊平靜，目光緊緊盯著沈青玄，語氣鄭重，緩緩問道：“你是活人，還是死人？”
沈青玄聽到這個問題，嘴角微微牽動了一下，露出一抹苦澀而無奈的笑容，語氣平淡，卻帶著無儘的悲涼：
“我不知道。在這地方待得太久了，久到我自己都分不清，我到底是活人，還是死人。”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明川身上，眼底閃過一絲期盼，又帶著一絲忐忑，緩緩問道：“我問你，沈驚鴻……他還活著嗎？”
明川看著他眼底的期盼與忐忑，神色平靜，緩緩點頭，語氣肯定：“他還活著，活得很好，如今已經成長為一名強者，能獨當一麵，也能保護自己。”
聽到這句話，沈青玄的身體猛地一震，眼底的期盼瞬間化作釋然，他緩緩低下頭，沉默了很久很久，肩膀微微顫抖，仿佛在壓抑著什麼情緒。
通道裡再次陷入寂靜，隻有沈青玄壓抑的呼吸聲，在空曠的通道裡回蕩，帶著無儘的滄桑與悲涼。
許久之後，沈青玄才緩緩抬起頭，眼底的情緒已經平複下來，隻剩下一片死寂的平靜，他緩緩開口，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
“歸墟不會讓死人待在它裡麵，它會把死人的遺骸，連同神魂，一起吐出去。我之所以能留在這裡，不是因為我是強者，能抵禦歸墟的混沌侵蝕，而是因為歸墟想讓我活著。”
“它想讓我活著，活著承受這份無儘的孤獨與痛苦，活著看著自己的宗門覆滅，活著思念自己的兒子，活著被它一點點吸食生命力，日複一日，年複一年，永無止境。”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深入骨髓的絕望，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心底裡擠出來的，帶著無儘的悲涼與痛苦。
“我知道，你們是來尋找出路的，也知道你們身負重任。”
沈青玄的目光再次落在明川身上，語氣鄭重，帶著一絲懇求，
“我對你們冇有彆的請求，隻求你們，出去之後，告訴驚鴻，彆來找我，這輩子，都彆再跟歸墟扯上任何關係。歸墟太過凶險，它會吞噬一切，我不想他步我的後塵，不想他像我一樣，被困在這裡，永無出頭之日，承受這份無儘的痛苦。”
說完，他不再看四人，緩緩轉過身，朝著通道儘頭的黑暗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