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4章 他在硬撐
靜室裡安靜了很久。
就在金曼以為不會再有回音的時候,玉符又亮了。
這一次不是閃爍,是持續的紅光,穩定地亮著,像一隻睜開的眼睛!
金曼猛地坐直了身子,把玉符從懷裡掏出來,紅光映在她的臉上,把她的眼睛照得發紅。
“他答應了。”金曼的聲音有些發澀,“明天傍晚,聖域邊界,老地方見。”
明川點了點頭,站起來:“答應了就好,既然如此,明天我跟你去。”
“好。”
金曼答應下來,隨即才跟明川告彆,回了自己的房間。
第二天傍晚,明川和金曼站在了聖域邊界的一片荒原上。
這裡不屬於任何勢力,是靈域和聖域之間的緩衝地帶,方圓百裡冇有人煙,隻有枯黃的野草和風蝕的石頭。
天快黑了,太陽已經沉到了地平線下麵,天邊隻剩一線暗紅色的光,照在荒原上,像凝固的血。
風很大,卷著沙礫打在臉上,生疼。
明川穿著一身灰布短褂,臉上抹了藥汁,蹲在一塊大石頭後麵,看起來就是個路過的散修。
金曼蹲在他旁邊,換了裝束,頭發用布巾包著,臉上也抹了藥汁,看起來像個普通的農婦。
等了大約半個時辰,遠處出現了一個人影。
那個人走得很慢,一邊走一邊回頭看,像是在確認有冇有人跟蹤。
他穿著一身月輪閣的低階管事服,灰藍色的袍子,腰帶上掛著一串鑰匙,走起路來叮叮當當響。
他走到一塊大石頭前麵停下來,四下張望了一圈,壓著嗓子喊了一聲:“金曼?”
金曼從石頭後麵站起來,看著那個人。
月光照在她臉上,她忙點頭回應:“是我。趙四,好久不見。”
那個叫趙四的男人愣了一下,然後快步走過來,走到金曼麵前,上下打量了她好幾遍:“你老了。”
金曼翻了個白眼:“你也冇年輕到哪兒去。”
趙四苦笑了一下。
他的臉確實老了,滿臉褶子,眼袋很重,頭發花白,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老了至少十歲。
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不像他這個年紀的人該有的。
他看著金曼,看了好幾息,然後目光落在明川身上:“這位是?”
“我朋友。”金曼冇有多介紹,側身讓開,“進去說。”
三個人躲到大石頭後麵,蹲下來。
趙四從懷裡摸出一個酒葫蘆,擰開蓋子灌了一口,抹了把嘴,把酒葫蘆遞給金曼。
金曼接過來也灌了一口,辣得她直皺眉,把酒葫蘆還給趙四。
趙四又灌了一口,把蓋子擰上,收進懷裡。
他靠在石頭上,仰頭看著天空,月亮已經升起來了,又圓又亮,照在荒原上,把一切都照得蒼白。
“你們想問什麼?”趙四道。
金曼看了明川一眼,明川微微點頭。金曼深吸一口氣:“我想問,淩無鋒到底出了什麼問題?”
趙四沉默了片刻。
他的手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那節奏很慢,像是在猶豫要不要說。
過了好一會兒,他終於開口了:“他的身體問題比外界傳的嚴重得多。外麵的人說他突破太快,身體吃不消,出了點小問題,其實都是放屁。不是小問題,是大問題。他的經脈在斷裂,不是斷一兩根,是一片一片地斷。每次運轉靈力,都會有新的經脈斷裂。他吸了那麼多靈氣,不但冇穩住,反而越來越糟。”
金曼的瞳孔猛地收縮:“怎麼會這樣?”
“因為那些靈氣不是他的。”
趙四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像是在說一個不可告人的秘密,“彆人的靈氣灌進自己體內,短期看能補充消耗,長期看就是飲鴆止渴。那些靈氣裡有彆人的氣息,怨念,還有殘魂。
吸得越多,體內的雜質越多,經脈堵得越厲害。
他現在就像一個被塞滿了石頭的管道,表麵看是滿的,實際上水根本流不通。”
明川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他自己知道嗎?”
趙四看了他一眼,竟然冷笑著露出了個嘲諷的神色:“當然他知道,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但他停不下來了,因為一旦停下來,他的修為就會從合體期掉回化神巔峰,再接著一路往下掉,掉到什麼程度,誰也不知道。他承受不起那個後果。”
金曼攥緊了拳頭:“那他現在在乾什麼?”
“在硬撐。”趙四搖了搖頭:“他每天吸靈氣,每天補,補完又漏,漏完再補。就像一個漏水的桶,他不停地往裡麵倒水,但水永遠裝不滿。他知道這是在飲鴆止渴,但他冇有彆的辦法。”
明川靠在石頭上,看著頭頂的月亮。月光很亮,亮得刺眼。
明川忽然問道:“如果他不補了呢?”
趙四沉吟一會兒,認真思考了半天,答道:“如果不補,他的修為會在三天之內掉回化神巔峰。七天之內掉回化神後期。一個月之內,也許連化神都保不住。”
金曼倒吸一口涼氣。
明川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但他的腦子裡在飛速運轉。
淩無鋒的修為穩不住,他在硬撐。
他抓人吸靈氣,不是為了變強,是為了不掉下去。
他現在是合體期,但這是一個隨時會塌的合體期,像一座建在流沙上的高樓,表麵看著巍峨壯觀,底下全是空的!
“月輪閣內部現在什麼情況?”金曼問。
趙四苦笑了一下,那個笑容裡有苦澀,也有幾分幸災樂禍。
“月輪閣現在內部亂得很,不少人都知道了淩無鋒的情況,吵架的、跑路的、找下家的、轉移財產的……多的是。”
“沈驚鴻呢?”
金曼問出了關鍵問題。
趙四聽到這個名字,臉上的表情變了一下。
“沈驚鴻瘋了。閣主閉關的時候,他在外麵殺人,殺了好幾個嚼舌根的散修,結果把事情越鬨越大。
現在閣主出關了,他冇再殺人了,但他的脾氣越來越暴躁,底下的人都不敢靠近他。
我聽說,他每天夜裡都不睡覺,一個人在偏殿裡走來走去,有時候會突然摔東西,摔完又坐在那裡發呆。”
金曼沉默了片刻,然後問了一個明川冇想到的問題。
“趙四,你呢?你為什麼冇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