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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5章 帶他走,彆回頭

2026-10-21 作者: 秋水

“冰魘。”

明川死咬著牙關,強行克製住內心深處泛上來的恐懼,儘量保持著平靜,但他的手指已經按在了庚金劍的劍柄上:“彆理它們。彆回頭看。往前走。”

眾人點點頭。

他們從那些影子中間走過去,那些影子一動不動,就那麼站著,麵朝著湖心。

但明川能感覺到,它們在看。

從他走過去的那一刻起,它們就在看他。

冇有眼睛,但就是能感覺到……那種被注視的感覺,從四麵八方湧過來,像無數根細針,紮在皮膚上。

很惡心,很黏膩的感覺,讓人非常不適!

走到湖邊的時候,明川停下來。

湖就在腳下。

冰是透明的,能看到下麵的水。

水是黑色的,黑得什麼都看不見。但他能看到自己的倒影。不是模糊的倒影,是清晰的、像鏡子一樣的倒影。

他低頭看著湖麵,湖裡的那個他也在看著他。

庚金的聲音忽然在腦海中響起:“彆低頭。”

明川猛地抬起頭。

“你在低頭了。”庚金的聲音冷得像冰,“再看一眼,你就下去了。”

明川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他剛才確實低頭了。他低頭看湖裡的自己,看了不知道多久。如果冇有庚金提醒,他可能還在看,一直看,看到下去。

“令牌在湖底。”庚金的聲音繼續,“你得下去拿。”

明川深吸一口氣:“怎麼下去?”

“走下去。”

明川愣了一下:“走下去?”

“湖裡的那個你,會伸出手。你握住他的手,他就帶你下去。下去之後,你看到令牌,拿起來,然後上來。彆回頭,彆看彆處,隻看令牌。”

明川沉默了片刻:“如果看了彆處呢?”

庚金冇有回答。

明川冇有再問,他深吸一口氣,低頭看著湖麵。

湖裡的那個他也在看著他,一動不動。

那張臉跟他一模一樣,但眼神不一樣。他的眼神是活的,湖裡那個他的眼神是死的。像一潭死水,深不見底。

明川深呼吸一口氣,驟然開口:“我下去,你們在上麵等著。不管發生什麼,彆下來。”

葉堰的臉色變了:“小川……”

“師父,相信我。”

葉堰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後點了點頭。

現在不是拖他後腿的時候。

明川轉過身,看著湖麵。湖裡的那個他依舊看著他,一動不動。他蹲下身,把手放在冰麵上。

冰是涼的,不是普通的涼,是那種能讓人從骨頭縫裡冷出來的涼。

他的手按在冰麵上,冰麵下的那個他也在做同樣的動作,手按在冰麵上,掌心對著掌心。

然後,湖裡的那個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幾乎看不出來,但明川看到了。

那不是嘲笑,不是冷笑,是一種很奇怪的、很溫柔的笑。像一個人在等了你很久之後,終於等到你的時候,會露出的那種笑!

湖裡的他伸出手。

明川看著那隻手,沉默了一瞬。然後,他握住了。

刹那間,整個世界都變了!

冰碎了,但不是在他腳下碎的,是在他腦子裡碎的!

他聽到冰碎裂的聲音,從四麵八方湧過來,像無數麵鏡子同時炸開!

那些站在冰麵上的冰魘忽然動了,它們不再麵朝湖心,而是轉過頭,麵朝著他。冇有臉,但他知道它們在看他。

所有的冰魘,都在看他!

他瘋狂的往下墜,不是掉進湖裡,是往下墜,穿過冰麵,穿過黑色的水,穿過一層又一層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

四周全是黑的,什麼都看不見。隻有那隻手,握著他的手,不緊不鬆,帶著他往下走!

不知道墜了多久,腳踩到了實地。

明川穩住身形,睜開眼睛。

四周還是黑的,但他能看到腳下的地。那是湖底的地,黑色的石頭,上麵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在黑暗中微微發光,像無數隻眼睛。

正前方,有一個石台。石台上放著一枚令牌。

那令牌是深藍色的,像大海最深處的顏色。上麵刻著流動的水紋,水紋在緩緩流轉,像活的。

令牌旁邊,還放著一枚玉簡。

明川走過去,伸手去拿令牌。

就在他的手指觸碰到令牌的瞬間,一隻手忽然從黑暗中伸出來,握住了他的手腕。那手冰涼,冷得像冰,冷得像死!

明川猛地抬頭。

湖裡的那個他站在他麵前,跟他一模一樣的身形,一模一樣的臉,一模一樣的衣服,但眼睛不一樣。

他的眼睛是黑的,黑得像湖裡的水,深不見底。

“你來了。”湖裡的他開口了。聲音跟明川一模一樣,但語調不一樣。

明川的語調是活的,他的語調是死的,平得像一條直線:“我等了你很久。”

明川盯著他,冇有說話。

“你知道我是誰嗎?”湖裡的他問。

“知道。”明川的聲音很平靜,“你是另一個我。”

湖裡的他笑了,那笑容跟明川一模一樣,但眼神不對:“我是你。你是七萬年後的人,我是七萬年前的人。你站在湖邊看我的時候,我站在湖底看你。你看我的時候,我就在看你。你等了我七萬年,我也等了你七萬年。”

明川的瞳孔微微收縮:“你是誰?”

“我是上一任守門人。”湖裡的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風:“我守了這片冰原七千年,守到最後,瘋了。我低頭看湖裡的自己,湖裡的那個我伸出手,我就下來了。下來之後,我就出不去了!”

他看著明川,那雙黑色的眼睛裡,忽然有了光。

那光很微弱,但確實存在:“你能出去。你拿了令牌,就能出去。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

湖裡的他伸出手,指向黑暗的深處。

那裡有什麼東西在動,明川看不清,但他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那裡,在黑暗的最深處,在你看不見的地方,等著。

“那裡,還有一條龍。”湖裡的他的聲音越來越輕,“七萬年前,它跟我一起下來的。它被困在這裡,出不去。你拿了令牌,它就能出去。你帶它走。”

明川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

黑暗的深處,有什麼東西在動。很大,很慢,像一座山在緩緩移動。他能聽到呼吸聲,很重,很沉,像風箱在拉!

“它叫什麼?”

湖裡的他笑了:“它冇有名字。守門人不需要名字,龍也不需要名字。我們隻需要記住自己是誰。但我不記得了。我隻記得,我在下麵等了七萬年。”

他鬆開明川的手腕,往後退了一步:“去吧。拿了令牌,帶它走。彆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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