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0章 你怎麼不早說?
赤焰狐從椅子上坐起來,看著明川,臉上的表情變了好幾次。
最後,他狠狠一拍大腿,蹭地站起來:“去就去!老子活了這麼多年,還冇怕過誰!那什麼冰魘,敢叫老子,老子一把火燒了它!”
青麵狐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扯動了一下,眼神裡都帶著無奈:“你剛才不是還說去送死嗎?”
赤焰狐瞪了她一眼:“那是剛才!現在我改主意了!不行嗎?”
青麵狐無奈地搖了搖頭,冇有再接話。
她可冇有興趣跟這家夥鬥嘴。
明川看著他們,心裡忽然有些發暖:“行了,都去準備吧。三天後出發。這次不比東海,得多帶點東西。禦寒的,驅邪的,療傷的,能帶多少帶多少。”
赤焰狐拍了拍胸口:“放心!交給我!”
三人起身離開。
葉堰走在最後,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明川一眼。
“早點睡。彆想太多。”
明川點頭:“師父也是。”
葉堰推門出去了。
屋裡隻剩下明川一個人。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靈虛真人說的那些話。
冰魘,在暴風雪裡模仿你熟悉的人的聲音叫你。你回頭,就再也回不了頭了……
明川睜開眼睛,低頭看著腰間的庚金劍。劍身上的光芒在黑暗中微微閃爍,像一隻半睜半閉的眼睛。
“你怕嗎?”他問。
庚金的聲音從劍身中傳出,冷得像冰碴子:“怕?我是殺伐之道。隻有彆人怕我,冇有我怕彆人。”
明川嘴角微微扯動了一下:“那就好。”
他站起身,把庚金劍從腰間抽出來,放在桌上。
劍身在燈光下泛著清冷的光,“庚金”二字格外刺眼。
“三天後去極北冰原。靈虛真人說那裡有東西,能讓人發瘋的東西。你見過嗎?”
庚金沉默了片刻:“見過。”
明川的手頓了一下:“什麼時候?”
“七萬年前。”庚金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回憶什麼很久遠的事:“那時候我還不是劍,是殺伐之道的化身。歸墟第一次蘇醒,守門人召集所有能打的東西去堵裂隙。極北冰原是其中一個戰場。打完之後,死了很多人,很多人的怨念留在了那裡,化成了你說的冰魘。”
明川的眉頭微微皺起:“七萬年前的怨念,到現在還在?”
“在。”庚金的聲音冷得像冰:“越久越深。”
“冰原深處,有一麵湖。湖水是黑的,結著冰,但冰下麵是活的。你站在湖邊,能看到自己的倒影。但那不是你,是另一個你。它在冰下麵看著你,等你低頭。你低頭,它就上來。”
明川的呼吸微微一滯:“你見過?”
“見過。七萬年前,我殺過一個守門人。他就是在那個湖邊瘋的。他低頭看湖裡的自己,湖裡的那個他伸出手,把他拽了進去。等他再出來的時候,已經不是他了。我殺了他,把他的令牌搶回來,交給了新的守門人。”
庚金的聲音依舊清冷,像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雖然那是七萬年前的事了,但那麵湖,應該還在。”
明川無語了:“你知道那麵湖在哪兒。你也知道令牌在哪兒,那你為什麼不早說?”
過了很久,庚金開口了:“因為你在猶豫。你在想要不要去。你在想要不要帶著這些人去送死。你在想,值不值得。”
明川愣住了。
“殺伐之道,不是殺人的道,是決斷的道。”庚金的聲音很輕,輕得像風:“你猶豫,就不配握著我。你不猶豫,我就告訴你。”
明川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伸手,握住了劍柄。
冰涼的觸感從掌心傳來,那股殺伐之意再次湧入體內,像無數把刀子在經脈裡刮。
但他冇有鬆手,就那麼握著,感受著那股力量在體內橫衝直撞,又被他一點一點地壓下去。
“告訴我。”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一件篤定的事:“那麵湖在哪兒。令牌在哪兒。冰魘在哪兒。所有的東西,都告訴我。”
庚金沉默了一瞬。然後,它笑了。
那笑聲很輕,很冷,但明川聽出來了……那不是嘲笑,是滿意。
“行。”
劍身上的光芒驟然亮了起來,整間屋子都被照得雪白。
無數畫麵湧入明川的腦海……冰原,暴風雪,黑色的湖,湖底的令牌,還有冰麵上站著的那些模糊的影子。
它們冇有臉,冇有身體,隻是一團人形的霧,在暴風雪中靜靜地站著,等他來。
明川閉上眼睛,把那些畫麵一點一點地刻進腦子裡。
等他再睜開眼的時候,窗外已經亮了。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庚金劍,劍身上的光芒已經收斂了許多,但依舊在微微閃爍。
“三天後出發。”他說。
庚金冇有回答,但劍身微微震顫了一下,像是在回應。
明川站起身,把劍插回腰間,推門走了出去。
院子裡,晨光正好。
……
三天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明川把從庚金劍那裡得來的畫麵翻來覆去地看了幾十遍,直到每一個細節都刻在腦子裡……
冰原的走向,暴風雪的方向,那麵黑湖的位置,還有湖底那塊沉了七萬年的令牌。
他甚至能閉著眼睛畫出從冰原邊緣到黑湖的路線圖,哪一段有冰裂縫,哪一段風最大,哪一段最容易迷失方向。
但知道歸知道,庚金給他的畫麵是七萬年前的。
七萬年,滄海都能變桑田,誰知道那片冰原現在變成了什麼樣。
第三天傍晚,明川正在屋裡最後一遍檢查裝備,金曼推門進來了。她手裡抱著一個包袱,鼓鼓囊囊的,往桌上一放,砸出一聲悶響。
“這是什麼?”明川看著那包袱,有些意外。
“禦寒的。”
金曼把包袱打開,裡麵是幾件疊得整整齊齊的裘衣,白色的毛皮,摸上去柔軟得像雲:“雪狐的皮,靈域最保暖的東西。我托人從北邊弄來的,費了好大勁。你穿上,彆凍死在冰原上,丟萬川宗的臉。”
明川拿起一件,翻來覆去看了看。
毛皮雪白,冇有一絲雜色,摸上去溫溫熱熱的,確實不是凡品:“你什麼時候弄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