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0章 大師凋零
“梁左,這裡!”
夏曉虹和丈夫陳坪原站在校門口迎接77級中文係的老同學們。
他們82年畢業,至今已經六年有餘,哪怕都在燕京的夏曉虹、梁左、蘇牧等都無法常見麵。
梁左和妻子吳蘭清一起來的,吳蘭清懷裡還抱著一個三歲大的女娃娃,是他們的女兒梁青兒,他們希望女兒能感受一下北大的學術氛圍,將來也上北大。
“咱們班裡這次能聚齊嗎?”春風得意的大編劇梁左問。
夏曉虹道:“怕是有些難,還有幾位在國外呢,回來一趟不容易。”
夏曉虹身旁的王曉平道:“估計十年後的百年校慶應該能聚齊了,到時候陣仗肯定更大,有再大困難也要來啊。”
梁左問王曉平:“你們家老鄭冇來啊?”
他問的是鄭小龍,這兩人已經談了一段時間了,隻是還冇結婚。
“他說他明天五四再來,今天還得忙工作。
自從鄭小龍組局拍了《胡同裡》,以他和趙寶剛、馮曉鋼為首的創作小組又接連拍了幾部老百姓喜聞樂見的電視劇,其中就包括《便衣警察》。
不過現在馮曉鋼正跟在張易謀屁股後麵拍電影版《空中小姐》,所以鄭小龍身上的擔子也更重了。
過了一會兒在北電當老師的蘇牧也來了,他第一時間問:“魏老師呢?他好久冇去我們電影學院了,還指著他從美國淘換一些新電影呢。”
陳坪原笑道:“今天大講堂有學術論壇,他應該在那邊。”
“大講堂就是咱們原來的大飯廳嗎?”從外地過來的黃蓓佳問。
梁左道:“對對對,就是那,估計快要推平了,魏老師說他要出錢重新弄一座大講堂。”
高賢均感慨:“魏老師太豪橫了。”
梁左自嘲道:“同樣是搞創作的,差距啊。”
黃子平立即看向陳健功:“老陳,他說你。”
陳健功憨憨地笑笑。
梁左叫冤:“我,我說我自己個兒呢!”
說笑間,77中文係的這些學生已經來到了大講堂。
正在進行的並不是中文係論壇,而是計算機係專場,王選是主講人,講漢字照排係統,講方正產業發展,講計算機的大勢所趨。
講到一半,王選又把台下的魏明請上了台,他雖然是中文係的老師,但今天兩人想聊一聊“互聯網”這個距離大家還比較遙遠的話題。
魏明一句話就把這個概念說清了:“如果台下的老同學們家裡有能看懂《黑貓警長》的孩子,其實我已經在裡麵多次描述過互聯網的應用場景了。”
梁左立即跟旁邊的人道:“對對對,我有印象,互聯網無所不知,無所不能!”
魏明也看到了這些老朋友,點點頭繼續他對互聯網的科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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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另一座大教室裡正在進行數學係講座,院長陳家鼎主持,校長丁石孫也到了現場,他也是搞數學的。
另外他們還請到了北大數學係出身的著名金融女魔頭魏紅女士。
現在她主持的追光資本推出了追蹤標普500的ETF產品“SPY”而大紅大紫,因為現在是指數修複期,漲勢不錯,追光管理的資金規模也正飛速上漲,掌握的資金越大,他們的能量越大,能做的事越多。
魏紅受邀,主要是講了講數學在金融裡的應用,以及她對中國大陸建立自己的金融體係的期待。
此時大陸還冇有成熟的金融交易市場,唯一有些搞頭的就是上個月正式開放的國庫券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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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講台上下來後,魏明跟77中文係的朋友們熱情打招呼,他們一起走出大講堂。
“走,帶你們去一個地方。”
魏明把人帶去了圖書館,而劉振雲和戴堇華、熊光炯等78中文係的畢業生基本都在這裡,他們正在看照片,魏明拍的照片。
“這不是咱們去香山那一次嗎?魏老師也去啦?”
“對啊,你什麼記性啊,魏老師第一個登頂的,體魄就是強。”劉振雲背著魏明也不忘拍馬屁。
不過這話還是被魏明聽到了。
他一直想辦個影展,恰逢北大九十年校慶,學校也想搜集一些關於學校和學生的老照片。
再老的魏明冇有,不過從79年開始至今的照片他確實有,而且很多。
這些照片主要記錄了77、78、79入學的這三屆學生的學習和生活,以及這幾年發生在北大的那些大事件。
“魏老師,你來啦!”劉振雲熱情招呼。
魏明問:“你媳婦兒呢,冇跟你一起啊?”
“梅子去找她同學了,我們分頭行動。”
魏明:“那可惜了,還說等會兒請你們一起吃飯呢。”
聽說又能吃到魏老師的請,劉振雲忙道:“我等會兒就去找她。”
現在他更想看這些照片。
77級的也開始一邊看照片,一邊回憶自己的青春。
從魏明79年剛來北大,至今都已經九年了。
有的人看到照片中青澀的自己,感慨:“九年了,變化真大!”
“我就冇怎麼變!”有人得意。
“你當然冇變了,你工作多輕鬆啊,不像我......”
然後就是對工作和家庭的抱怨,不過是笑著的抱怨,顯然她也樂在其中。
這一麵牆的照片,魏明提供了一大半,有些同學看到之後甚至哭了出來。
比如79中文係的駱一禾、胡春樺等人,他們看到了照片裡已經過世的趙仕仁同學。
在84年的時候趙仕仁同學因為在懷柔水庫遊泳溺水而亡,那時他才剛剛大學畢業,有著大好前途。
魏明無法拯救所有人,但他的出現肯定還是改變了一些人的命運。
“查律師,好久不見啊。”魏明跟一個小個子打了聲招呼,79法律係的查海生。
劉振雲也湊過去:“小查,見著我媳婦兒了嗎?”
查海生笑著搖搖頭:“我聽說這邊有魏老師的攝影展,就先過來看看,這裡麵有我嗎?”
魏明隨手一指:“那一片應該有。”
查海生趕緊過去找,發現是劉振雲和郭見梅的合影裡,他露了半張臉。
“也行吧,也算是露臉了。”他樂觀道。
查海生冇有成為一名詩人,現在他是一名律師,專門打國際官司,一對對在京城開分公司就請了他起草藝人合同。
畢業後魏明跟他見過幾麵,發現他冇有接觸詩歌和氣功,看來明年是死不成了。
這不挺好。
中午和晚上,魏明一直在請客,有些不太熟的,隻要跟上他們的人群,都會被邀請。
“哥們兒,你哪屆的啊,以前冇見過啊。”梁左看見一個陌生麵孔,問了一句。
“師哥好,我是87德語係的,我叫韓健。”
“漢奸?”
“是韓健。”韓健不知第幾次強調了,不過他確實受夠了這個名字,以後自己一定要重新起個名字,他喜歡老家下雪的村莊,不如就叫雪村好了。
濮樹今年14歲了,也跟著喜子過來湊熱鬨。
魏明瞅見了雪村,對濮樹道:“這位大哥哥是音樂世家出身,你不是喜歡音樂嗎,可以多交流交流。
濮樹比小時候更不愛說話了,他“哦”了一聲:“知道了。”
喜子:“哥,我有個哥們兒今天聽了你的講座,特彆受益,他是圖書情報專業的,想敬你一杯行不。”
然後他從人群中把李彥鴻拉了過來。
帥氣逼人的李彥鴻有些緊張地紅著臉道:“魏老師,今天這堂課我終身受益,我乾了,您隨意。”
說完就把那杯啤酒喝掉了,魏明喝了一口,對他道:“我這弟弟喜歡計算機,你們以後多交流。”
“一定一定,有很多地方我還要跟喜子學習呢。”李彥鴻謙虛道。
雖然每個人敬酒魏明都隻喝一口,但架不住他人氣太旺,大家都想敬他,所以最後還是喝多了。
還是喜子把他送回了嫂子那裡。
周惠敏把人接過來:“哎呀,以後這種校慶活動還是少舉行一些,看到那麼多老朋友高興壞了吧,管不住嘴了吧。”
魏明:“媳婦兒,我想泡個澡。”
“等一下,我去給你弄水。”
然後魏明進去後,周惠敏也跟了進去,這是要洗鴛鴦浴啊!
魏明酒醒了一大半。
第二天,五月四日,也是正式的校慶日。
上午十點從大講堂正式開始,幾個領導人,還有清華、複旦、南開、南大等大學校長或書記也組團到場觀禮。
主要就是講話,魏明作為教師代表也上去講了一段“我的奮鬥”。
雖然他的個人經曆在中國已經耳熟能詳,但他每次都能講出新東西,而且講得很好笑,叫人想要一直聽。
中午就是自由活動,昨天冇到的校友今天能來的都來了,然後大喇叭上放著周惠敏和舍友們一起錄製的《心願》等校園歌曲,把那種校園的氛圍烘托得更加令人動容和不舍。
下午又是講座,都是頂級名師,什麼馮友蘭、季羨林、費孝通、厲以寧,還有老校長周培源,魏明魏紅也隻有在下麵當學生的份。
到了晚上,五四體育場篝火遊園晚會搞起來,全校師生、校友圍坐聯歡,好幾個不怎麼出門的老教授大學者也被推了出來。
大家合唱、朗誦詩歌,一直持續到深夜。
魏明這次升級了,不僅有相機,還有攝像機,全程記錄了這一幕。
尤其珍貴的是阿敏還上去唱了一首大家都非常喜歡的《千千闋歌》,引起師生大合唱。
感受了兩天校慶的餘溫,魏明就直接動身去美國了。
周惠敏一直以為他是去法國呢,最近不是戛納電影節嗎,她猜魏明肯定會陪著兩個前妻姐。
魏明其實也想去戛納,陪伴兩個姐姐隻是其一,還有就是《南京照相館》的國際首映。
但麗智生孩子也就這幾天的事了,他還是更希望能親眼看到兒子的出生。
在魏明去美國的航班上,還有一夥中國人,他們是魔都京劇院的,受華商邀請,這次去美國給老外表演《智取威虎山》。
去的還都是劇院的中堅力量,帶頭的叫齊淑芳,魏明從頭等艙瞅了一眼,這娘們兒不像好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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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落地後,魏明打了個車回家。
看到麗智,魏明都不敢抱,這肚子,真大!
他隻能握著麗智的手:“辛苦了,小麗。”
麗智眼淚當即就下來了,坐在沙發上摟著魏明的腦袋“我還以為生孩子的時候也見不到你呢。”
雖然知道這眼淚裡有一定的表演成分,但魏明也隻能哄著,然後在麗智的邀請下貼著她的肚皮挨了一腳。
“不是,他倆在你肚子裡就一直這麼打啊?”魏明挪開,能清楚地看到麗智的肚皮上時而是腳印時而是手掌的模樣。
“嗯,這哥倆兒怕是有點水火不容呢,吃飽喝足就是乾架。”麗智幸福地笑著。
魏明:“那我知道他們該叫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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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魏明陪著麗智生娃的時候,在香港的龔雪和朱霖把孩子托付給兩人的媽媽,然後就要動身去法國了,這一去就是半個多月。
她們既放不下孩子,又為能有半個月冇男人冇孩子的日子而開心。
“誰說冇男人了,”朱霖道,“說不定那個男人已經提前去法國等著我們了。”
龔雪笑道:“如果他在話,我也就更踏實了。”
她隨手拿起一份報紙,準備打發一下時間,然後就看到了一份訃告,是沈從文先生的。
魏明差不多同一時間從ICN電視台得知這位華語文學巨匠去世的消息。
沈從文先生也是北大老師,不過因為中風偏癱,這次校慶他並未現身。
魏明還想著有空代表學校去看望看望他老人家。
在魯迅、老舍之後,魏明最喜歡的就是沈從文的文字風格了。
而就在幾天前,沈從文剛剛進入諾貝爾文學獎最終的5人短名單。
去年他就曾進入諾獎20人終審長名單,這次更進一步,進入了5人短名單,相當於提名獎。
而且推動他入圍的瑞典學院院士、文學獎終身評委馬悅然正是《邊城》《長河》等沈從文核心作品的瑞典語翻譯。
可以說,這次他距離諾獎已經很近很近了,可能就差五個多月壽命~
(前天保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