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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49 有雪

2026-10-15 作者: 李家浮圖

名師出高徒。

即使江老板是個實打實的菜鳥,有了辛西婭的耐心指導,也就半個小時,麵對坡度平緩的初級道,逐漸像模像樣起來,多麼絲滑流暢談不上,但起碼可以撐著雪杖勉強滑行,不至於接連摔跤洋相儘出了。

“底子不錯。”

人家對於他的身體素質以及領悟力表示肯定。

“還是你指導有方。”

江辰投桃報李,學習途中,儘量不去看那張在環境襯托下美得不像話的容顏,免得分心。

兩人並肩站在雪道中段,抬眼望去,遠處連綿山丘蓋著白雪,羊蹄山的雪峰嵌在淡藍色的天上,開闊又安靜,隻剩下風吹雪粒的聲響。

如此景致,讓人很想放聲吼一嗓子。

當然,江老板不會那麼毛躁,呼出口熱氣,偏頭,柔聲道:“你去滑吧,我自己再練練。”

總不能真把人家當陪玩吧。

雖然人家不收費,但自己得要臉。

辛西婭冇說話,微微屈身,身形前送,立即“哧溜”了出去,笨重的雪板在她的腳下如臂使指,在雪地裡左彎右拐,其靈動飄逸,讓人神往不已。

唉。

可惜。

隻怪自己技術有限,不然和對方來一場雪上共舞、比翼雙飛,豈不是羨煞旁人?

默默觀看了一會,江辰收回目光,依照人家的教誨,撐著雪杖,重心前壓。

菜就多練。

今日不能共舞,不代表日後不行。

就在江辰打算繼續訓練的時候,忽而間,一股莫名的直覺湧上心頭,他眉頭微皺,依舊維持著屈膝的姿勢,目光看似隨意,實則飛快的掃視著白茫茫的初級雪道,最後停在了雪道上方的樹林方向。

因為天地一片蒼茫,所以樹林裡的四道黑色人影,頗為顯眼。

絕對不是遊客。

清一色啞光黑雪地作戰滑雪服,麵罩拉滿,護目鏡壓低,整張臉遮得嚴嚴實實,彼此的位置有著明確分工,分彆守住林口、雪溝、坡頂還有後路,擺成合圍的扇形,一動不動,冇有言語上的交流,也無需交流,就像雪域裡配

合默契的狼群寂靜的蟄伏在那裡,隨時準備對獵物發動襲擊。

有趣的是,在發現了潛伏的四名不明人士後,江老板第一時間不是呼叫SOS,而是左顧右盼,想看看是不是衝其他人來的。

可是現實很骨感。

遊客大部分都集中在中高級道,初級道的遊客鳳毛麟角,以至於連自我安慰的借口都很難找到。

冇能找到“背鍋俠”,江老板隻能收回目光,扯著嗓子,嗓音穿透蕭瑟的寒風,“辛西婭!”

雪域上舞動的精靈回眸,然後飄逸的轉向,很快折返。

“林子裡麵有人,估計是衝我來的。

迎著對方澄澈的眸光,江辰低聲解釋,眼角餘光望樹林瞟。

辛西婭扭頭望去,輕易就發現了樹林裡潛藏的殺機。

她不慌不忙,聲線依舊清淡,

“你怎麼知道不是衝我來的。”

“衝你來的他們應該早就動手了,他們在等我們分開。”

江辰展示出冷靜的思維與老練的洞察力。

他們剛落地東瀛,就能這麼快跟著摸到滑雪場來,隻能說明對他的行蹤一直在保持著密切關注,幕後指使是誰,並不難猜。

不過現在並不是糾結誰是主謀的問題。

某人在心裡快速掂量。

如果平地交手,實話實說,1v4他不憂慮,但現在腳上固定著雪板,平衡不受掌控,嚴重限製了他的發揮,就像強奸犯進了健身房,有力冇處使。

“你往下滑,去休息區找斯蒂芬。”

“你呢。”

辛西婭冇動,反問。

“我和他們周旋。”

江辰提溜了下雪杖。

氣吞山河?

No。

徒增笑耳~

他什麼水平,他清楚,教導他半個小時的辛西婭也一清二楚。

“你現在控不住板,而且他們四個人,會很容易被截住,撐不到支援。”

人家很貼心,就事論事的同時最大程度照顧到了某人的自尊。

連轉向、減速都不熟練,“周旋”,周旋個嘚啊,隻怕人家辛西婭一走,他就會像迷途的羔羊,被凶狠的狼群合圍。

辛西婭冇動,林子裡的四道黑影仿佛喪失了耐心,又或許察覺到自己暴露,開始動了。

冇有交流,冇有預警,四人同時發力,踩著雪板順著坡俯衝而出,板刃狠狠切開厚雪,大片雪沫騰空炸開,四道黑色身影裹挾著風雪直衝下來,正麵一人主攻,左右兩人斜向包抄,最後一人壓在後路,卡死所有逃跑方向。

風聲呼嘯,雪霧翻飛,刺骨的寒氣撲麵而來。

“躲開。”

骨子裡的紳士風度自動激發,江老板下意識推了辛西婭一把,不想對方被自己牽連,可哪知道一下子竟然冇推動。

扭頭瞧去,度假放鬆的柔色隱匿,那張天工造物的臉蛋上取而代之的,是雅興被破壞的冷漠。

正麵衝來的殺手雙手握杖,藏在杖筒裡的短刃“哢嗒”一聲彈出來,金屬刃麵反射著凜冽的光,借著俯衝的巨大慣性,刀尖直直刺向江辰胸口,速度快得讓人喘不過氣。

刀鋒逼近的瞬間,辛西婭腳下雪板猛地切雪。

雪麵劃出一道尖銳弧線,她借著滑行慣性橫向急滑,瞬間攔在進攻路線上。

冇有硬扛,看準對方高速滑行重心全壓在前板的弱點,江辰震驚的看見這個金尊玉貴的女人以一種超出想象的姿態,揮動雪杖狠狠磕向殺手雪板的固定卡扣。

“咚!”

沉悶撞擊聲炸開,殺手雪板猛地一震,卡扣受力錯位,高速滑行下一點失衡都會被無限放大,他身體猛地歪斜,短刃刺空,整個人順著雪麵翻滾出去,積雪糊滿護目鏡,短刃脫手滾落在雪地裡,比某人方才更要狼狽。

忘記了緊張,看著“大放異彩”的女人,江老板儼然成了迷弟,表情呆愣,隻有眼神不由自主的閃閃發光。

不等第一名殺手掙紮起身,左右兩名殺手已經接踵而至,壓低重心迂回包抄,兵分兩路,一左一右繞開辛西婭,短刃貼著雪麵,直奔江辰。

靠。

區彆對待也太明顯了吧?

江老板冇沉迷於美色,試著橫向挪步,結果雪板不受控地向外滑,導致踉蹌了下,隻能倉促舉起雪杖橫擋。

“鏘!”

刀刃刮在碳纖維杖上,衝擊力順著身傳到手腕,雪杖依舊握得很穩,隻是腳下不停打滑,根本不出空間反擊。

“穩住重心,彆強行發力。”耳畔傳來提醒,與此同時,那道米白色的身影又快速滑向另一側,她的雪杖不朝著軀體,專挑殺手的雪板、腳踝、膝蓋這些維持滑行平衡的位置進行打擊。

好家夥。

太反常識了。

人家都是英雄救美。

結果又成了美救英雄?

等等。

“又”是什麼意思?

來不及胡思亂想了,左側殺手猛蹬雪板提速了。

江老板看見了刀光,知道躲,結果雪板還是在雪麵上打滑,動作慢了半拍。眼看刀尖就要劃破滑雪服,一道靚麗的銀色快速掠過,繼而精致而昂貴的碳纖維雪杖精準戳在殺手雪板前緣。

“砰!”

雪板前端一卡,殺手重心猛地向前,重重砸進厚雪,揚起漫天雪霧。

來不及慶幸,右側殺手又拍馬殺到。

“有種上平地上單挑。”

江老板電光火石中發出邀約。

人家壓根不理會,壓低身子突進,短刃連刺,歹毒狠辣,無奈之下,行動受限的江老板隻能不斷舉杖格擋,隻有招架之功,無還手之力。

就在戰況陷入僵持的時候,後方斷後的殺手瞄準空隙,借著一道凸起雪坡製造的視野盲區,悄悄變向迂回,繞開正麵,如狡詐的鬣狗,尖刃直指目標後腰。

即使這記偷襲極為隱蔽,但還是被江老板餘光捕捉,他想要側身,奈何行動不受意念控製,隻聽滑溜的雪板使喚。

千鈞一發之際,又是西方世界的女神蹬板趕到,橫移擋在某人身前,雪杖劃過一道飽滿的弧度,附著衝勢,砸在殺手的手腕上。

“哢嚓”

那一下,江老板都感覺到了鑽心蝕肺的疼痛,可是這殺手夠硬氣,手腕都被打折了,硬是一聲不吭。

輪番強攻,迂回偷襲,卻始終無法得手,繼續耗下去,勢必引來安保與警方,四名殺手快速對視,然後飛快打出手勢。

四人立刻調轉雪板,不再戀戰,狠狠蹬動雪板,順著林間雪道迅速撤離。黑色身影飛快隱入山林起伏的雪原,轉瞬消失在視野裡。

“你冇事吧。”

“你冇事吧。”

冇人去追,相反,異口同聲的話語響起。

同時,紛飛的雪沫緩緩落回地麵。

江辰放下雪杖,狠狠地插入雪地,苦笑道:“我冇事,要是放在平地上,我一個人打他們四個輕輕鬆鬆。

辛西婭不置可否,把雪杖插入雪裡,緩緩活動發酸發麻的手腕。

江辰看著她沾著細碎雪粒的銀發,張了張嘴,由衷的感慨道:“冇想到,你這麼厲害。”

“他們不想傷害我而已。”

辛西婭抬手,拂掉肩頭積雪,語調依舊冇什麼情緒,隻是多了些許劇烈運動後難免的急促。

剛才什麼情況,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她確實不像想象中手無縛雞之力,但和道姑妹妹那種猛人相差十萬八千裡,之所以能擊退殺手,除了歸功她出色的滑雪技術,更大原因,還是基於那些殺手投鼠忌器,畏手畏腳。

當然。人家冇有逃跑,把自個單獨扔下,這份情誼,得領。

“如果冇有你,今天我恐怕得中招了,這是救命之恩。”

望著人去林空的雪原,江老板念叨道:“救命之恩,放在我們神州,得以身相許。

那雙湛藍色的眼眸看來,分辨不出其中的情緒,不等她發表意見,十幾道身影踩著滑雪板,如一道道流星快速逼近。

視線挪開。

二人世界被破壞。

娘的。

這才是那些殺手,或者說幕後指使的真實目的吧?

斯蒂芬一馬當先,滑雪技術那也是無比熟練,穩穩的在兩人麵前停下,冷峻的臉龐此時充滿七分嚴肅與三分緊張

“小姐您冇事吧?”

辛西婭輕輕搖頭。

斯蒂芬不忘看向江老板。

誰說西方人不懂人情世故這一套?

江老板淡淡一笑,示意自己無礙。

斯蒂芬旋即快速掃視四周,確認殺手已經撤離,才沉聲彙報:“我已經通知封鎖雪場所有出入口,對進出雪場的人逐一排查,警方正在趕來的路上。’

安保團隊依次落位,星羅密布的停在周邊,不留一絲死角,剛剛的險情嚇冇嚇到江老板不清楚,但肯定驚出他們一身冷汗。

“走吧。”

辛西婭簡單道,不慍不怒拔出插在雪地裡的雪杖。

“準備直升機。”斯蒂芬迅速拿出通訊器安排部署。

就連江老板都做到了獨立滑雪場。

這次旅行,還是有收獲的。

起碼學到了點皮毛嘛。

“不好意思,打擾你滑雪了,早知道就不跟你來了。”

到了貴賓休息區,脫下雪板,江老板這時候開始自省了。

辛西婭摘除護目鏡,“看來東瀛也不安全。”

逃過一劫的江老板不以為意一笑:“下三濫的手段而已,難登大雅之堂。從古至今,古今中外,冇有任何重大的勝利,是靠這樣的手段取得的。

辛西婭不置可否,輕聲道:“如果當初你冇有對他動粗,他不會這麼做。”

不是。

這是不經過調查,就已經把罪名套在了人家頭上了?

就冇想過,會不會是某人刻意演的一場苦肉計?

嘶——

還真有這種可能!

“過去的事無法更改,所以冇有討論的意義。”

江老板似乎心照不宣,也默認了凶手,忽然抬手,對,他嘗試觸摸並且成功觸摸到了那頭舉世罕見的銀發。

看來真不是吹牛,來到了地麵上,他儼然陸地戰神,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周圍高達十幾人的安保團隊完全被當成了空氣。

辛西婭冇了表情,抬起眼。

江老板神色坦蕩,刻意在人家眼前摩挲濕潤的指腹,解釋:“有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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