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5 我的腿——
關於這對“哥姐”的相處模式,卯兔都早已習慣,更何況曹錦瑟。
收回目光,往家門口走,而後又瞥見了彆具一格的對聯。
“把它撕掉。”
曹錦瑟沉著臉下令,顯然還因為神藥的事耿耿於懷,留下卯兔撕對聯,她獨自走進家門。
“你又怎麼惹到她了?”
來到院子,看見地上灑落的臟兮兮的白色混合物,曹錦瑟一點也不意外。
“不關我的事,女人年齡越大,脾氣越暴躁。”
“還說不關你的事。”
曹錦瑟好笑道:“就你這張嘴,我要是卿畫姐,能把這些東西潑你臉上。”
曹修戈麵露無奈,“去打點水來,把這裡清一清。”
雖然工作一天很累,但曹公主絕對不是嬌生慣養好吃懶做的類型,聽話的去接了一桶水,挺沉,拎過來的時候搖搖晃晃。
害。
要是早上那藥不是假的就好了。
“給我吧。”
曹修戈伸手去接,被曹錦瑟拒絕,“我來吧。”
她雖然力氣不大,但老哥腿部有疾,更不方便乾重活。
曹公主又去拿了拖把。
曹修戈冇去和她爭,袖手旁觀,默默看妹妹忙活,估摸心裡充滿了欣慰。
有這麼一個妹妹,的確很容易對其他女性祛魅。
“小姐,撕完啦。”
卯兔拍著手,蹦蹦跳跳的走了進來。
曹修戈轉移目光,“撕什麼?”
“對聯啊。”
曹修戈恍然,“不是挺好的嘛,撕了乾什麼。”
卯兔匪夷所思,瞪大眼睛,“少爺,上午的仇你忘記啦?”
當然冇忘記。
隻不過。
他又冇喝。
“人是人,對聯是對聯,撕了不又得重新貼。”
曹太子是公私分明的。
“少爺隨便寫一副,不比他寫的要好一百倍?”
卯兔不以為然,而後似乎才注意到在乾活的小姐,“這是腫麼了?少爺,你和楊卿畫打架了?”
曹修戈失笑,“我是弱勢群體,人家怎麼可能會和我動手。”
“啥?”
卯兔冇反應過來。
“哥!”
拖地的曹公主不滿抬頭。
曹修戈認慫,做了個歉意的表情,旋即莫名其妙道:“如果我這腿要是好了......”
卯兔呆萌可愛的眨眼,視線落在少爺的早年就落傷的左腿上,下意識道:“可是醫生都說......”
“哥,你不是都習慣了嗎。”
曹錦瑟打斷卯兔的話,故意以調侃的口吻說道。
曹修戈歎息,“有你們在還好,可是女兒家終歸是要嫁人的,以後我要是一個人生活……………”
曹錦瑟忍俊不禁,立即聯想起剛剛楊卿畫的言論,本能認為是楊卿畫刺激到了老哥,
“哥,你什麼時候這麼較真了?她說得隻是氣話而已。”
曹錦瑟兩隻手杵著拖把,“而且你怎麼可能一個人,隻要你想,大江南北,海內海外的美人佳麗,不都任你挑選,還怕冇人照顧?”
曹修戈不置可否,“現在的醫療水平日新月異,就連太初計劃都能攻克,以前的疑難雜症,眼下會不會不一定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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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錦瑟無言以對,這才發現,老哥貌似並不是玩笑。
還真是多米諾骨牌啊。
還冇問世呢,就引發了這麼多連鎖反應。
“太初計劃已經被一把火燒了。”
曹錦瑟道。
“真燒了?”
“嗯。幾個實驗室幾乎被燒成了廢墟,樣本庫也毀了。
曹修戈啞然一笑,“樣子工程都不做作?”
“所以你知道這個人多不靠譜了吧。”
曹錦瑟無可奈何道:“馮征第一時間就趕去了。卿畫姐也是從天啟研究院過來的。
“她也去了?”
曹錦瑟看向老哥,揶揄:“還不是看在你的麵子。”
“你確定是我的不是你的?”
曹錦瑟不予置評,轉移話題,“要不明天我帶你去星火再看看?”
曹修戈冇出聲,隻是從皮衣口袋把那支藥膏掏了出來。
“這是什麼?”
卯兔好奇。
“黑玉斷續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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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天屠龍記裡的黑玉斷續膏?”
沉默過後,卯兔驚聲發問。
“嗯。”曹修戈點頭。
倚天屠龍記曹公主當然也看過,記得厲害的一匹,能夠讓坐輪椅的人重新站起來,反正絕對不是科學範疇可以解釋的。
“少爺,你在逗悶子吧?”
卯兔準確表達出了曹公主的心聲。
電視小說裡的玩意,怎麼可能出現在現實中。
“你們像子嗎?”
空氣又安靜下來。
卯兔不由得偷偷瞟小姐,懷疑自家少爺腦袋是不是出了問題,莫非是今天冒著嚴寒乾活,感冒發燒了?
曹修戈注意到她的小動作,“你們都整出洗筋伐髓的藥了,我拿出黑玉斷續膏,不合理嗎?”
“嗖嗖——”
仿佛有冷風吹過。
始作俑者卯兔臉色微微漲紅,尷尬,窘迫,無以複加,強行爭辯道:“反正少爺又冇喝!”
今天她偷偷查詢過,學少爺,問的AI,雖然是備孕的藥,但也冇有什麼不良影響。
“哪裡來的?”
曹公主則要鎮定許多,將羞赧藏心頭,若無其事般問。
“剛剛她來就是給我送藥。”
“楊卿畫?”
曹修戈點頭。
“哇塞,不可能吧?”
卯兔不自覺邁步,靠近,目不轉睛盯著曹修戈手裡的藥膏,“真的有黑玉斷續膏?”
這妮子,真的是天真爛漫,好了傷疤忘了疼,曹錦瑟冇好氣,嗬斥道:“上午的教訓你忘了?”
“可是——”
卯兔扭頭,發言直指佛心,“楊卿畫不是江辰那個家夥,她不會欺騙少爺的。”
拋開其他因素不談,楊卿畫對老哥的心意,有目共睹,天地可鑒。
這下好了。
今天才上過大當的曹公主也開始動搖。
什麼是人性?
這就是人性。
總是這麼的善變、脆弱~
“不可能吧……………怎麼真的會有這種東西......”
曹錦瑟半信半疑,“她是從哪裡拿到的?”
“也是江辰給的。”
我倒!
卯兔晃悠了下,差點冇栽地上,理智迅速回歸,嗓音高亢道:“江辰那個家夥就是個超級大騙子,才要了我們,少爺,你居然還敢信他?!”
曹錦瑟也是表情古怪。
“楊卿畫給我的時候我也不相信,但是我後來仔細一想,江辰會要她嗎?要她又有什麼好處?”
合情合理。
隻是一一
卯兔的臉色更難看了,額頭冒出幾根粗大黑線,變得甕聲甕氣,“少爺,你禮貌嗎?”
“噗嗤。”
同樣作為受害者的曹錦瑟都冇忍住捂嘴。
“不好意思。”
曹修戈立即致歉,他隻不過是有口無心而已。
給卯兔備孕藥,肯定是冇有惡意的,隻能說關係比較熟,開開玩笑無傷大雅,可江辰和楊卿畫的交情就不能一概而論了,而且人家楊廳又不是多喜歡開玩笑,稍微有點頭腦的人,都會把握住邊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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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真的覺得,這藥是真的?他不會是拿皮鞋油......小兔子,你過來。”
曹錦瑟伸手,把拖把遞給走過來的卯兔,而後去到曹修戈麵前,“給我看看。”
曹修戈把藥膏遞過去。
曹錦瑟接過,扭開塞蓋的同時,心裡下定決心,假如是皮鞋油,那家夥絕對死定了。
還是杯弓蛇影。
扭開蓋塞後,曹錦瑟當真把藥膏湊到鼻尖,認真的聞了聞。
好在冇有嗅到油漆的味道,反而真是一股藥材的清香,說不清道不明,反正聞起來很舒適。
“小兔子,你來聞一下。”
曹錦瑟回頭招手。
卯兔不假思索,立馬拒絕,頭搖得和撥浪鼓似的,“我不要。”
曹公主哪裡不知道她的小心思,擔心被坑嘛。
雖然早上被害得有點慘,但自己是那麼小心眼的人嘛?
而且冷靜下來後想想。
小兔子也不是故意的,隻是想和自己分享神藥而已。
小兔子隻是傻,並不是壞。
“你來不來!”
曹錦瑟瞪眼,在她的脅迫下,卯兔隻能不情不願,把拖把扔地上,慢騰騰的走過來,冒著視死如歸的心情,湊過頭,聞了聞曹公主手上的藥膏。
然後她眼睛陡然一亮。
“真的是藥!”
曹錦瑟把蓋塞重新擰緊,冇盲目的放鬆,“你早上喝得難道就不是藥了?”
卯兔當即噎住。
曹修戈伸手,將藥膏從妹妹手中拿過來,“有冇有用,試試不就知道了,反正這是外敷的,又不會懷孕。”
什麼意思?
有藥喝了就能懷孕嗎?
被老哥陰嗖嗖調侃的曹公主終於忍不住耳根泛紅,差點冇忍住猛踹老哥那條好腿。
“少爺,我和小姐是受害者,你為什麼要嘲笑我們?!”
卯兔不忿道,委屈道。
“我冇有。”
曹修戈立即恢複嚴肅表情。
“你要是真能研究出喝了就能懷孕的藥,那你就發財了。’
曹錦瑟摩挲著後槽牙道。
曹修戈理智閉嘴,不再繼續探索老妹忍耐極限,邊界感是很重要滴~
“噌。”
手裡的藥膏被奪走。
“乾嘛?”
曹修戈不解。
“給你抹了試試啊。”
曹錦瑟不容置疑,“跟我進屋。小兔子,你把這裡收拾下。”
曹公主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或者說得輕重緩急,放下不愉快,領著老哥進屋後,命令道:“把褲子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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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修戈哭笑不得,伸出手,“給我,我自己來。”
“還害羞?”
曹公主抓住一切機會反擊。
“男女授受不親。”
曹修戈收斂笑意,鄭重其事。
“那你應該把楊卿畫留下來,那就男女可親了。”
“我又不是植物人。拿來。”
曹錦瑟抬起手,把藥膏拍在他的手上。
曹修戈冇急著去塗藥,這才有機會,關心問道:“冇有不舒服吧?”
“什麼?”
“你的身體啊。”
曹錦瑟臉色不善,“冇有!”
“也彆太介意,我查了,冇什麼壞處,就當是補藥了。而且......”
“而且什麼?”
曹錦瑟滋生不妙預感,但還是忍不住接了嘴。
“而且這個藥時效期挺長的,一周內都有效力。”
冇等曹錦瑟領悟,曹修戈已經拿著藥膏轉身,去自己的臥室塗藥。
曹錦瑟站在堂屋,琢磨了好一會,然後才回過味來,臉色刹那間青紅不定,旋即拔腿追上去。
“砰砰砰——”
可惜人家料敵於先,把門給鎖了。
“砰砰砰——”
破防的曹公主用力拍門,“曹修戈,你給我把門打開!”
“我在塗藥呢。"
裡麵傳來聲音。
“你給我開門!"
還塗什麼?
乾脆把兩條腿都打斷,大不了她一輩子照顧嘛。
任由房門顫顫巍巍,曹修戈始終不開門,幾分鐘後,門口終於冇了動靜。
床上。
塗完藥的曹太子把褲子穿好,默默鬆了口氣,其實已經有點後悔了,剛剛的玩笑,確實出格了點,本來妹妹心裡就有氣,結果點燃了火藥桶,但覆水難收,他決定了,今天都不出去了,暫避鋒芒。
他從門口收回目光,摸著剛剛塗過藥的腿,多神奇的感覺倒是冇有,不過很清涼,再厲害的藥,也不可能立竿見影,需要時間的鋪墊,而且不管有冇有效,都冇有太大關係。
“小姐,不太好吧?”
“快點!”
門外又傳來動靜。
曹修戈臉色微變,還不等做好準備,隻聽“哐當”一聲!
門被暴力破開,卯兔還保持著出腿的姿勢,妹妹已經氣勢洶洶衝了進來。
——手裡攥著擀麵杖。
曹太子時不時催婚妹妹,並不隻是覺得愧對九泉之下的父母,也是有私人原因的。
“錦瑟......”
他張嘴,想勸對方冷靜,可是妹妹充耳不聞,眼神幾乎是要吃人的樣子。
曹太子覺得無辜。
備孕藥是某人給的,和他有冇有關係,冤該有頭債有主啊。
卯兔放下腿,同時已經把眼睛用手遮住,停在門口,不忍目睹這一出人倫慘劇。
“啊————我的腿—————”
痛呼聲炸響。
卯兔手指悄悄張開縫隙,透過縫隙觀察。
不對啊。
小姐都還冇殺到床邊,怎麼少爺就抱著腿慘叫起來了?
“我的腿——”
不僅慘叫,曹修戈甚至開始在床上翻滾。
煞氣逼人的曹公主逐漸放慢腳步,最終停下,瞳孔裡沸騰的怒火熄滅,轉化為一縷緊張,“哥你怎麼了?”
曹太子沿著大果紫檀官帽床來回翻滾,隻有一句台詞,
“我的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