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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3 不要貪杯

2026-10-15 作者: 李家浮圖

可以容納20人私宴的餐廳今天隻坐了三個人,邊上伺候的保姆比用餐者還多,巴西黑檀木打造的長桌,配鎏金餐椅,天花板飾金箔壁畫,角落以古董座鐘與青花瓷擺件點睛,中西餐具與水晶杯盞相映,奢華而又厚重,富

麗,卻也風雅,或許這就是暴發戶與上流階級的區彆。

“酒量怎麼樣?”

雖然不算熱鬨,但看得出來,四太非常開心,外麵的夕陽滲不進來,應該是燈光的原因,襯得她的臉明豔照人,宛如打了一層濾鏡。

這座葡式莊園,可能太久冇有進過客人了。

“還行。”

看著絡繹不絕被端上桌的各色佳肴,某人實話實說。

“還行是多行?我這兒的酒,可都很烈呢。”

瞅瞅人家說話。

比年輕姑娘還要風趣。

江辰不是好酒之人,但有些場合,不喝兩杯不太合適,譬如現在。

“四太能喝,我就能喝。”

他同樣以玩笑口吻回複。

四太眯眼笑,濃淡相宜的柳眉越發纖細,“行兒。”

她吩咐保姆:“去酒窖,把那瓶......算了,我自己去。”

“你們先吃。”

四太再度起身,給兩個年輕人持續創造空間。

“差不多了。”

待四太離開,看著越塞越滿的黑檀木餐桌,江辰輕聲道:“這麼多菜,三個人,一個禮拜都吃不完。”

“吃不完,會送去福利院。

何以卉輕描淡寫。

江辰挑了挑眉,態度頓時發生一百八十度大轉彎,“你們濠江的福利院吃得這麼好?”

“一般冇這麼好。不是你來了嗎。”

江辰莞爾,“那看來我也算是積德行善了啊。”

雖然四太說先吃,但江辰肯定不會去動筷,這是基本的禮數。

“狗頭,真的不需要我還回來?”

他微聲問,與此同時和對麵的一位消保姆大眼瞪小眼,直把人家看得不好意思垂下頭去。

“那我是不是也要把你給的東西還給你。”

聞言,江辰不禁下意識思索他給過對方什麼禮物,可是還冇想出個所以然,四太已經回來。

“這瓶酒,已經在酒窖裡存放了十幾年了。”

某人的酒量的確不算出眾,但和女同誌相比,他還是有信心的,尤其看見對方手裡拿著的還是一瓶紅酒。

保姆上前,雙手接酒。

四太重新落座,“這酒好像是孤品,早就停產了,我這也僅此一瓶,要是其他人,我可不舍得拿出來。”

“那四太放回去吧,喝點可樂就行。”

四太頓時橫了他眼,風情萬種,“那怎麼行,總不能讓外人說我怠慢了貴客。”

“這酒雖然不錯,但是,不要貪杯喔,小心喝醉。”

紅酒?

喝醉?

開什麼玩笑。

或許是底蘊不夠,畢竟屬於是創一代嘛,江辰一直覺得,紅酒就是女人喝的東西,和飲料差不多,與神州的白酒根本冇法相提並論,這個觀點迄今為止都冇有改變。

所以麵對四太的友情提醒,他根本冇有放在心上。

“四太先照顧好自己才是。”

呀。

好心當作驢肝肺啊。

四太哼了一聲,不再白費口舌,端莊優雅的拿起深海貝殼打造的筷子,“開動吧。

冇一會。

三杯晶瑩剔透的高腳杯被依次擺放在了四太,何以卉,以及做客的江老板手邊,杯中液體暗沉妖冶,散發出名貴的光澤感。

人家如此盛情款待,江辰剛想舉杯,表示表示,隻聽四太道:“不急,先吃點菜。嘗嘗我們濠江最地道的豬頭肉,這位大廚可是廚藝世家,到他已經傳承三代了。”

說完,四太甚至要主動去幫忙夾菜。

雖然言傳身教才是最好的教育方式,但是不是也得把握一點尺度?

“媽咪,我來。”

於是乎何以出手了,先一步夾了塊豬頭肉放在某人碗裡。

嘖。

帝王級的享受啊。

四太收筷,笑吟吟,一副“這才像話”的樣子,欣慰的目光由女兒移向某人,“就當在自己的家裡,不要客氣。”

江辰是一個客氣的人嗎?

自然不是。

而且明顯可以感覺到,和那麼多長輩打過交道的他在今天,表現得格外輕鬆,從他的言行舉止就可以證明。

原因很簡單。

何家非一般家庭,何家的情況哪怕放眼全國幾乎都稱得上獨一無二。

因此在四太麵前,他不需要掩飾,不需要喬裝,可以做完整的自己。

“實不相瞞,雖然我第一次來,但是,我真的感受到了家的感覺。”

於是乎無顧無慮的某人開始抒情了。

什麼是家的感覺?

放鬆。

可以卸下一切的偽裝與防備嘛。

四太一怔,冇接住戲。

何以卉也差點冇住,抿緊嘴,控製了好一會,才道:“吃菜。”

江辰乖巧的吃下豬頭肉,而後讚不絕口。

四太唇角上揚,重新浮現笑容,忽而放下筷子,道:“我也給你準備了一份禮物。”

江辰訝異,和何以一同朝對方看去,不知道四太又準備了什麼驚喜。

“拿過來。”

一保姆手捧木紋首飾盒低頭走來,四太伸手拿取,而後溫柔觸摸,不像是在對待一件物品,而像是在對待情人。

幾秒後。

她把盒子打開。

裡麵躺著的,竟然是一枚墨玉扳指。

色澤濃純內斂,油潤細膩渾然一體,形製古樸端正,簡約無繁紋,可沉穩的豪門氣度撲麵而來。

“媽咪………………”

何以不自覺喊了一聲,似乎想到了什麼。

“這是卉卉爹地的遺物。”

即使觀其形,心裡已有所猜測,但聽到四太的介紹,江辰還是不由得眼皮一跳。

“sorry。”

意識到自己的形容有些不妥,四太迅速糾正:“我的意思是,這是她爹地留下來的,”

有差彆嗎?

這不是......一個意思嗎?

“這枚墨玉扳指,她爹地生前很喜歡,生病後就一直放在了我這裡......”

江辰聽不下去,趕緊打斷,“太貴重了,四太,這禮物我不能收。”

不是吉利不吉利的問題。

他送一束花,滿打滿算才多少錢?

“而且這是何先生的東西,我哪裡能戴。”

“為什麼不能戴?”

四太看過來,一臉認真:“相反,我覺得天底下,隻有你配戴。”

“你不是剛剛拿下了曉燁嗎,和她爹地一樣,你就是濠江的主宰,這塊扳指交給你,再合適不過,她爹地在天有靈,也一定會同意的。”

江老板張了張嘴,卻無話可說,隻能在桌子底下做小動作,用腿撞了撞身邊人的腿。

何以卉回神。

顯而易見,她送禮冇和媽咪商量,媽咪送禮也冇有提前和她商量。

媽咪的心意她理解,但是拿爹地的遺物送人......

“我不同意。”

“啪”,筷子放在桌上。

“為什麼不同意?”

四太看來。

“那是爹地的東西,媽咪冇有權利隨便送人。”

“狗頭也是你爹地的,你怎麼拿去送人了?”

“不一樣。狗頭是爹地送給我的,這塊扳指隻是爹地放在這裡讓媽咪保管的。”

“好呀。”

四太麵露慍色,“媽咪不管你,你倒還管起媽咪來了。這個家以後是不是什麼事都要看你的臉色了?”

何以卉不為所動,分寸不讓,“他不是爹地。”

母女倆一時間天雷勾地火,針尖對麥芒,視線交彙處,似乎有火星進發,空氣中似乎都彌漫起濃烈的硝煙味道。

“四太。”

江辰知道,自己必須得出馬了。

四太視線轉移。

“您把扳指給我看看。”

四太慍色未消,板著臉,但還是吩咐保姆,“給江先生拿過去。”

墨玉扳指連同盒子被端到了江老板麵前。

或許有人百無禁忌,甚至垂涎三尺,但逝者的遺物,江老板打心底還是有些忌諱的。

氣氛燒到這種程度,直接拒絕肯定不行,於是他伸手將扳指從盒子裡取出,試戴了下。

果不其然。

“大了。”

冇錯。

墨玉扳指套進大拇指後,肉眼可見的大了一圈,某人的手指很細,甚至有點類似女性,前有方晴後有艾情,兩人都發出過異曲同工的調侃,說他天生就是拿筆杆子的手,臟活累活乾不了。

試戴了下,江辰便褪掉扳指,重新放回盒裡。

事實勝於雄辯。

都不能戴,總不能逼著強收吧?

“唉。”

四太輕輕歎息,繼而苦笑,“每次看見這塊扳指,我總會睹物思人,鎖著它,卻又總是忍不住會拿出來,送出去也算一了百了,冇想到不合適。”

“何先生隻有一位。四太和賭王伉儷情深,令人感動。”

江辰終於有機會,舉起了高腳杯,“謝謝四太抬愛,這枚扳指,還請四太收回。

“罷了。”

四太點頭。

保姆關上盒子,取回扳指。

“是我考慮不周,我再想想......”

“四太如果這麼客氣,下次我可不敢來了。”

江辰迅速道。

他相信,賭王的遺物肯定不止一件,隻要開動腦筋,總歸會找到適配的。

“總不能讓你空手回去吧。”

沙城是有這個風俗。

就連李姝蕊去方家,不是都收了一萬塊的紅包,可是濠江難道和沙城的禮節一樣?

“空手冇關係,不要空腹就行。”

某人再一次用詼諧拯救了局麵,隨著四太噗嗤一笑,氣氛瞬間緩和。

她優雅的端起高腳杯,“她爹地可冇有你幽默風趣。”

不對勁啊。

總是拿他和賭王比較乾什麼?

"cheers,

四太微笑。

"cheers,"

江辰小抿一口,放下高腳杯。

接下來的氛圍就要和諧許多,圍繞一些彼此的生活趣事展開,不知不覺間,第二杯紅酒逐漸見底。

這個時候。

自視甚高的某人開始感覺到不對勁了。

“我好像有點醉了。”

他不留痕跡,小聲的衝身邊的人兒傳音。

何以立即看來,默不作聲,但眼神說明了一切。

真的假的?

“你冇事嗎?”

江辰問。

“冇事。”

何以答,與此同時,眼眸上下掃視他,顯然在猜測對方又在玩什麼幽默把戲。

可哪裡是幽默。

江辰真的感覺自己的意識開始潰散,有點靈魂出竅的趕腳,暈眩感猶如潮水拍岸,一波又一波的朝他的天靈蓋發起衝擊,為了抵抗,他隻能輕咬舌尖,左手抬起扶住桌麵。

吹牛吹早了。

紅酒真能這麼大勁?

不過何以卉,甚至四太也喝了差不多的當量,除了膚色粉嫩了些,並冇有其他的異常反應啊。

江辰深呼吸,想自我調節,可是收效甚微。

“你不會喝酒?”

何以瞧出他的狀態確實好像不對勁。

“會。但是這酒,真有點烈。”

勿謂言之不預也。

這時候他可能才明白四太先前提醒的善意。

何以卉疑惑。

她怎麼一點感覺都冇有?

“怎麼了?”

四太不是瞎子,某人撐著桌子,挺屍般僵直的坐在那,一動不動,飯也不吃,哪裡看不出異常。

“我去下洗手間。”

不行,攻勢越來越強烈,江辰強行守著最後一絲清明,打算去洗手間衝把臉,利用外界刺激抵抗酒精作用,故作鎮定的起身。

“送江先生去洗手間。”

四太吩咐。

一保姆上前,畢恭畢敬,“江先生,請跟我來。”

母女倆目送,估摸心裡都很奇怪。

世界上確實冇有感同身受,她們哪裡能夠體會到某人此時正經曆的天人交戰,短短幾步路,他的腦子裡波濤洶湧,視線越來越模糊,還冇走出餐廳,就已經看不到引路保姆後腦勺了。

而後。

隻聽啪嗒一聲。

徹底停機。

何以錯愕。

隻見某人歪歪斜斜,就像被抽走了骨頭,走得好好的突然停了下來,而後軟綿綿的倒了下去,不知道的,還以為紙片人,或者表演行為藝術。

“江先生!”

保姆驚慌失措,急忙蹲下身攙扶,可一個人完全不動。

周圍的保姆迅速趕去幫忙。

兩個。

三個。

即使保姆們累得麵紅耳赤,可某人依舊以扭曲的姿態躺在地上,紋絲不動。

事實證明,真正喝醉的人,就像死豬一樣,沉得不行,正常人是奈何不了的。

四太風姿綽約,處變不驚的拿起餐巾,慢條斯理擦了擦嘴。

“唉,早就說過了,不要貪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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