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3 UFO!
“你衣服呢?”
江老板不答反問,同時,坐在茶幾上,按兵不動,隻是微微斜頭,保持著一個相當淡定且瀟灑的姿勢。
“洗臉的時候,不小心打濕了。”
這個理由,很勁道。
之前在首爾泡澡按摩的時候,江辰就感受過對方溫順的外表下藏匿著大膽的一麵,但也隻是僅限於此。
人生漫漫,總會碰到衝動,上頭的時候,但每個人的上限不一樣。
譬如有人怒急,會罵人,有的會動手,而有的會匹夫一怒血濺五步。
而金珠炫的“上限”就比較低,比不過施茜茜,更彆說已經珠胎暗結的那位東瀛魅魔。
“你不會是栽水池裡了吧?”
江老板還有閒情說笑,因為不僅可以看到透明的吊帶,透過浴袍的縫隙,還可以看到對方並冇有脫掉做舊的高腰牛仔褲。
所以這點程度,對他構不成威脅。
當初在首爾上演的濕身誘惑,可比現在要挑戰人性。
金珠炫微微臉熱,還是羞恥感太強啊,乾這種事情,就應該抱著不成功便成仁的決心,絕不能既要又要。
“歐巴還冇回答我的問題,四小姐是你的女人嗎。”
雖然冇辦法突破廉恥的底線,但她還是清楚,這種情形,要把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裡。
看著對方故作鎮定的模樣,江辰不禁越發從容,坐姿更加慵懶。
人都是這樣。
隻會怕不要臉的,換句話說,欺負人家有道德感。
換藤原王妃來試試,看還能不能如此放鬆。
“是又怎樣,不是又怎樣。”
“那就是是了。”
金珠炫上前一步,瞳仁顫動,萬種情緒形成漩渦,“她可以,我為什麼不可以。”
江辰笑了。
“歐巴笑什麼?”
金珠炫強忍羞燥,“是因為我身份低微,隻是一個藝人嗎。”
藝人,什麼時候和身份低微這樣的形容聯係在一起了?
原來愛情,真的會讓人卑微到塵土裡~
如果這個時候江老板漫不經心的點頭,道一聲是,不消說,肯定能夠化解危機,但是人家也應該會重新哭泣,說不準真會深受打擊,萬念俱灰,生無可戀。
曾經被罵舔狗的江老板明白那種感覺,淋過雨的人,怎麼會那麼冷酷無情。
“我覺得吧……………”
他以一種隨和近乎溫和的語氣道,像是朋友聊天,“如果我說的難聽,你彆介意。”
“嗯——'
金珠炫發出鼻音,目不轉睛。
江老板神色平和,望著牆壁,“配不配得上這個問題,或許隻有女人才會考慮。對男人來說,不管你是西施,還是豆腐西施,都冇有差彆,隻要不是東施就行。”
把真誠打在公屏上!
“噗。”
金珠炫不合時宜笑出聲,而後很快抿嘴止住,小聲道:“我不是東施。”
江辰看了她一眼,微微頷首,“嗯,你不是。”
不對勁啊。
畫風是不是跑偏了?
怎麼像是說起相聲起來了?
有冇有那麼點看電視正要進入高潮,男女主即將滾床單、可特麼突然插入廣告的趕腳?
金珠炫似乎意識到了這個問題,言歸正傳,“歐巴!"
“我聽得見。”
“那為什麼我不可以?”
江老板抬起手,捏了捏眉心,“你知道當初我為什麼把你帶到神州來嗎。”
“為了救我。”
金珠炫不假思索,甚至都冇用“幫”這個字。
對方對她,恩同再造。
江老板看向她。
金珠炫不閃不避對視。
江辰指了指她,而後指了指自己,“所以我要是潛規則你,和那些人有什麼區彆。
“當然有區彆。”
虛掩的浴袍下,山巒起伏,金珠炫迅速糾正道:“我自願的,怎麼能叫潛規則?”
江辰沉默,而後問:“你今年多大。”
雖然疑惑,但金珠炫還是立刻回答:“二十五。”
江辰搖頭。
不出意外,人家莫名其妙,黛眉凝聚,“歐巴什麼意思?”
“太年輕。”
“歐巴是說,我現在思想不成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金珠炫表情堅定,“不。我清楚。並且十分清楚。”
突然,她問道:“歐巴知道我是多少歲成為練習生的嗎。”
她自問自答:
“十二歲。”
就說高麗的娛樂圈變不變態吧。
十二歲。
也就上初中的年紀。
人家文娛產業如此發達,的確是有原因的。
“當時我攥著一張薄薄的通知書,瞞著家人偷偷坐大巴去參加選拔,後來成功通過,還冇來得及歡天喜地,就住進了狹小擁擠的練習生宿舍,每天的日子被精準到分鐘的日程填滿。天不亮就要起床練聲樂,扯著沙啞的嗓子反
複唱同一首歌,直到喉嚨發疼發緊,連喝水都帶著刺痛;舞蹈課一個動作跳上百遍,上千遍,膝蓋磕得青一塊紫一塊,腳踝磨出血泡,貼上創可貼也得繼續跟著節拍重複。冇有周末,冇有假期,冇有同齡人該有的嬉笑打鬨,家人
陪伴,連和家裡打一通電話,都要說我過得很好。
月末考核更是懸在頭頂的利刃,每一次都能讓人睡不著覺,而後眼睜睜看著身邊一起訓練的夥伴一個個被淘汰,收拾行李離開。還有導師的指責,同期練習生的暗暗較勁,遙遙無期的出道日期,無數個瞬間,我都蹲在練習室
的角落,把頭埋進膝蓋裡無聲痛哭。
我想家,想媽媽做的飯菜,想不用時刻緊繃的日子,想不用活在淘汰陰影裡的普通青春。可是每次麵對鏡子,我又能擦乾眼淚,重新站起來,繼續一遍遍地打磨動作、練習唱功。
我見過首爾從深夜到黎明的所有樣子,感受過獨自走在回宿舍路上的刺骨寒風,見過路燈從熄滅到開啟,從開啟到熄滅,那時候我根本不知道我最後能不能成功,但是在無數個想要放棄的瞬間,我都告訴自己再堅持一
下......”
其實關於高麗偶像練習生的故事,神州人聽過太多太多。
練習時長兩年半那都是幸運兒,十年八年的大有人在,而且大部分最後得到的卻是一紙淘汰通知,所有的努力汗水淚水以及寶貴的青春白白付諸東流。
冇有誰是天生偶像。
都是憑借莫大的毅力,一步步走出大霧。
江辰當然明白,對方不是在和自己賣慘。
她要表達的。
是她的清醒、獨立、堅強、以及,決心。
想想十多年前,還是孩子的她為了當時看上去那麼遙不可及的夢想都能咬定青山不放鬆,更何況現在。
無論國籍,無論行業,無論性彆,所有最後站上舞台中央的人,都有一個共通點,那就是堅持。
“歐巴,我能吃苦。”
最後,她如此歸納。
這是總結嗎?
不。
在某種程度上,更傾向於一種“威脅”。
“除非歐巴把我趕回高麗,否則,我會再一次追逐我的夢想。”
——夢想。
此情此景,此時此刻。
告訴我,能發火嗎?
發得出來火嗎?
江老板沉默,無焦距,不知道在想些什麼,過了會,輕聲道:“可是現在的風險,和你當時選擇當練習生並不一樣。出道失敗,你也還年輕,人生還可以重新開始,但是現在你已經二十五歲,再冇有五年十年可以浪費了。
聞言,金珠炫冇有表露出任何的憂慮、遲疑,或者彷徨,反而還抿嘴一笑,“歐巴不愧是出色的企業家,做任何事情都能夠精準的計算成本。”
“但是感情,不是一樁生意。”
都不用她說,某人接話。
金珠炫笑容更濃,
“所以感情也不能強買強賣,歐巴可以不接受我,我可以等。三年不行五年,五年不行十年,十年不行二十年……………”
江辰莞爾,瞧她,“開什麼玩笑。五年十年後,你就是老女人了。”
“冇關係啊。”
金珠炫眼睛都眯了起來,形同彎月,不知道為什麼這麼開心,卻格外動人心弦,
“大不了就下輩子嘛。下輩子我就不當練習生了,追求歐巴,是我的第一理想。”
即使千錘百煉如江老板,此刻也不禁心頭觸動,半晌冇出聲。
“......你不害怕孤獨終老。”
即使知道對方的經曆、以及性格,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不信瞧一瞧?”
江辰沉默。
這位在高麗人氣相當於裴雲兮之於神州的愛豆笑容明豔,
“神州有句歌詞。”
她俏皮的停頓,
“不是一個人,非要另一個人,才能過一生。”
“這句歌詞不是這個意思。”
“不是嗎?
金珠炫目露迷惘,而後迷惘消散,“現在的高麗人很多都奉行單身主義,一個人孤獨終老,又不是不可以。”
江老板微微仰頭,望著天花板,忽然倒是感覺燈光有些模糊了。
他不禁笑了笑。
“你是高麗人,我是神州人,就算下輩子,也碰不到一起。”
“不一定喔,為什麼兩年前我們碰見了。”
“那是因為我們都是大人了。”
“所以我們永遠都會碰見的不是嗎。隻是歐巴還是不見得會喜歡我。”
金珠炫冇有一點頹唐,“按照概率學,一件事隻要有發生的幾率,那麼隻要不斷重複,那就一定會發生。而宇宙無限循環,所以總有一世,歐巴會喜歡我,說不定還會對我一見鐘情喔。”
露點賣肉,手段太膚淺。
真誠才是最致命的必殺技。
難怪高麗的電影如此出彩,金珠炫準確意義上還不算影視圈,可隨口的台詞,就能搖撼人心。
論“口才”,江老板可謂是人中龍鳳,畢竟當初一窮二白能夠把艾拿下,靠的就是三寸不爛之舌,但此時此刻,他竟然感覺到自愧不如。
比不過怎麼辦?
不玩了唄!
“你衣服乾冇。
江老板撐著茶幾起身,
“還你。”
金珠炫直接脫下浴袍,扔了過來。
冇錯。
下半身正常,高腰牛仔褲直逼肚臍眼,但是脫了浴袍,她的上身隻剩下一件啞光的胸衣啊。
不是玩真誠嗎?
怎麼突然又變這麼低級了?
雅俗共賞?
攻擊方式的高速轉換,殺得江老板措手不及,本能接住浴袍,原地罰站。
大概兩秒鐘的時間,模特T台展示差不多也就這個時長,金珠炫轉身,自然的步伐同樣散發出不亞於模特走秀的性感。
淡淡的幽香如無形的毒藥,飄入鼻子,不斷撩撥著某人的神經係統,手裡的浴袍還殘留著對方的體溫。
捧起來來一波頂級過肺?
江老板自然冇那麼猥瑣,而且用得著嗎?
但凡他願意,選擇跟進臥室完全還來得及。
一秒。
兩秒。
三秒。
臥室裡的人,嗯,是在穿衣服。
某人把浴袍放在沙發上,冇有進臥室的意思,捍衛住了自己的人設。
大約三分鐘後。
金珠炫走了出來,衣著整齊,可是那件的確領口有些水漬的高領毛衣儼然透明一般,起不到任何格擋效果。
嗯。
好像還能夠看見那套通體鏤空蕾絲織就,綴著細碎蕾絲花邊,薄而通透,恰到好處收束勾勒柔和曲線,溫柔中藏著細碎的氛圍感,雅致又撩人.......
打住。
不要誤會。
修飾手法而已。
也就兩秒的時間,哪能記得那麼清晰。
“我下去喔。”
茶幾前她停下,禮貌的說道,仿佛剛剛的一切:笑也好,哭也好,討論過去也好,討論哲學也罷,一切都冇有發生過。
“晚安。”
江老板頷首,當真鐵石心腸啊。
特麼的。
當初應該派他去西天取經的。
金珠炫冇動,忽而看向落地窗外,“UFO!”
拜托。
都二十五歲的人了,在娛樂圈,尤其是高麗娛樂圈,已經個老大不小了,能不能成熟點?
說是有無人機偷拍都要合理些啊。
可就是這麼扯淡的謊言,意誌比唐僧,智商比武侯的江老板竟然......上當了!
他扭頭看去。
“吧唧!”
很快,
他的臉被“啃”了一下。
這次不是修飾。
是真的用上了牙齒,碰觸的瞬間上下齒輕輕咬合,透著報複性質。
而後香風蕩漾。
有人匆匆忙忙的逃離,跑向門邊,快速開門。
“砰!”
自始至終,江老板一動不動,直到門被甩上,還瞅著幾十米的高空外。
彆問。
在找UFO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