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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8 Anything is possible

2026-10-15 作者: 李家浮圖

從私人飛機邁下舷梯,踏上濠江土地的那一刻,遠道而來的宋少不由自主輕輕吸了口清新的空氣。

距離上次涉足這座東方賭城,已經過去相當一段時日了,但是記憶冇有模糊。

實事求是的講,那是一段其實不太美妙的經曆。

可是挫折總是貫穿人生始終,是生命的主旋律。

所以。

需要做的,不是氣餒、也不是耿耿於懷,是學習從挫折中汲取教訓,總結經驗,轉化為繼續前進的養分。

而且還有一句話。

——當太陽升起時,就把昨天忘掉。

這會的太陽掛在飛機上方,茁壯,昂揚,充滿了生命力。

迎著光線,等候二十分鐘的仲曉燁有些看不清走下舷梯的臉,但不妨礙他辨認對方身份,嘴角弧度越發飽滿,他主動上前。

“宋先生。”

聽到喊聲,故地重遊的宋朝歌似乎這才注意到一字排開,氣焰彪炳的豪華車隊。

曆史不會以一時的成敗論英雄。

漢高祖創業的大半時間都被楚霸王打得抱頭鼠竄,惶惶然如喪家之犬,可是並不影響楚霸王中十麵埋伏淒涼自刎於烏江的最後結局。

多讀曆史,極有好處,可以開闊心胸,修身養性,拓展格局。

宋朝歌冇動,看著一飛衝天的九頭鳥大步流星走進。

他日若遂淩雲誌,敢笑黃巢不丈夫。

拋開是非對錯。

一個小小的疊碼仔能夠從茫茫然如沙礫的群體中脫穎而出,絕對是值得高看兩眼的。

“我是仲曉燁,二小姐讓我來接宋先生。”

在這位從京都飛來的貴客麵前,仲曉燁完全放下了作為“亞洲賭王”的身段,姿態甚低,前伸手,雖然幅度不大,但隱隱透著股鞠躬的視覺效果。

上次競爭賭牌失利,在這裡折戟沉沙又怎麼樣。

就像賭場博彩。

隻要本錢雄厚,一場的輸贏,微不足道。

可以輸無數次的宋少也很有素養,冇有裝高冷,平易而溫和的與對方握了握手,

“還是頭一次見到仲先生本人。”

察覺到對方的態度,仲曉燁的笑容更加濃烈,瞻仰般注視著宋朝歌那張自帶貴氣的俊美臉龐,”某期待今天已經期待很久了,總算是一嘗夙願。”

冇錯。

雙方還是頭一回正式會麵。

上次宋少來的時候,還是他大哥於光榮的時代。

這就是時間的能力。

白雲蒼狗,物是人非。

“宋先生,請上車。”

仲曉燁側身,抬手示意,哪裡還像不可一世的濠江廳王。

當然。

也實在是因為宋少夠這個資格。

——我見過很多大哥,但他們都叫我大哥。

車隊啟動。

井然有序的依次掉頭,駛離停機坪。

宋少依舊輕車簡從,除了自己,隻帶了兩個隨行人員,男士,好像大人物,總是這麼的自律。

不過也隻限於美色上。

但凡消息比較靈通的人應該都會知道,宋少對博彩是比較喜愛的。

這時候就能看出仲曉燁先一步將情人打發的睿智了,談笑風生道:“宋少,我已經安排好了, Hong Kong, Tokyo,南越,緬底,菲律兵,新嘉坡,慢穀......各個地區的賭王都等待著,與宋少切磋切磋。”

輕描淡寫間,儘顯恐怖實力。

“亞洲賭王”,名不虛傳啊。

不過不是葬禮期間,禁止一切娛樂活動嗎?

怎麼還主動操持這麼盛大的賭局?

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赤裸裸的雙標啊!

“我此行是為了來送何小姐最後一程,其他的事情,無所謂。”

客套總是要客套下的嘛。

一個賭徒、不對,用賭徒來形容完全不合適。

一個樂於此道的人,能輕易把這個愛好戒掉?

仲曉燁實在是太清楚“賭”的魔力了,黃賭毒能並列三害,是有原因的。

“不影響。他們都可以等著宋少。

如果投其所好有段位,仲曉燁無疑做到了極致。

或許沾染賭癮的是極少數,可是試想一下:有人將世界上排得上名號的女星網羅在一起陪你開party,是一種什麼感覺?你會有多麼快樂?

Hong Kong、Tokyo,南越,緬底,菲律兵......

幾乎是囊括了亞洲的主要國家地區。

咦。

不對。

好像還差一位重量級的賭王啊,怎麼冇見提及,居然不在名單當中?

可是作為客人,宋少自然也不方便提醒,客隨主便嘛。

“那就等吊唁完再說吧。”

看。

就說自己冇有白費苦心嘛。

“冇有問題。我隨時聽候宋少的差遣。”

對於如此飽含深意的話語,宋朝歌隻是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深知心急吃不了熱豆腐的仲曉燁毫不失望,寒門立誌向來九死一生,他之所以能夠創造奇跡,就是比其他人善於鑽營借勢。

這個年頭,靠狠、靠不要命,都成不了大器。

尤其他這樣的草根,想要出頭,隻有倚靠大樹的蔭蔽努力發育,在發育起來之後,再如法炮製,更換更大的樹當靠山,周而複始......直到整片森林冇有樹比他更為高大!

聽起來。

好像是癡心妄想。

可是換作曾經人儘可欺的他,今時今日的成就,不也是癡心妄想?

野心,或者說想象力,是這個世界上最強大的自驅動力。

Anything is possible~

仲曉燁安靜下來,手指輕輕的敲擊著膝蓋。

旁邊蔽日遮天的宋少似乎冇有注意到他躊躇滿誌的小動作,忽而抬起手腕,看了眼定製款百達翡麗上的時間。

敬慎巷

守拙齋。

這裡是當真被戒嚴了,五米一哨,從三天前開始便二十四小時有人值守,每個人神情肅穆,統一著裝,黑衣配白花,嚴禁閒雜人等涉足,冒險家節目組肯定是冇法來這地方取景的。

如果說這個世界上唯一的公平,那就是不分貧富貴賤,每個人的終途都是走向死亡。

靈堂正中高懸黑底描金匾額,字跡沉厚如鐵,旁側挽聯皆用上好貢緞,墨色濃潤,出自名家手筆。靈柩以陰沉木或金絲楠木打造,棺身素淨無繁飾,隻邊角鏨刻暗紋纏枝蓮與回紋,莊重大氣。棺前設一張長案,鋪著層層素

綾,正中供著靈位,牌麵以正楷鐫字,玉質底座穩沉,旁立素白燭台一對,燭火晝夜長明。

案上供品排布齊整,鮮果時蔬、糕點祭品俱是精致潔淨,香爐三足鼎立,香煙嫋嫋而上,淡而不散。兩側素幔垂落,以白綾、淺灰錦緞層層疊疊,無風自垂,幔上暗繡雲紋與蘭草,隱而不耀。地麵鋪著厚密素毯,極大程度降

低腳步的驚擾。

兩廊立著素色紙紮與挽障,皆規製嚴謹,不似民間那般浮誇,多以素雅紙花、引魂幡為主,錯落有致。往來仆役下人皆著素服,垂首靜立,步履輕緩,不敢高聲。整座靈堂明暗有度,燭火映著素幔,一眼望去,哀而不亂,威

而不烈。

“仲曉燁真是有心了,我想這樣的布置,應該完全符合大姐的心意。”

何珺如輕柔的整理著挽聯,就像是在給長眠的大姐整理著儀容。

“我還以為都是二姐的安排。

何以卉也在。

親姐妹又怎麼樣。

家族大了,家業大了,平時各自忙著事業,難得能夠碰頭。

“我倒是想,可是我又擔心我冇法符合大姐的心意。所以讓仲曉燁來最好。他這個人,有一個優點,知道你想要什麼。”

整理好挽聯,何珺如轉身,微微一笑,“看,這份差事他完成的不是很出色嗎。”

明天才正式開放吊唁,並且因為逝者喜靜,何家並冇有大張旗鼓,不會統一安排賓客悼念,都是賓客自發前來。

“將所有的事都交給一個外人去做,會不會不太合適。”

何以卉望著靈柩,精致而濃烈的五官並無太多的悲傷。

其實何珺如也是如此。

失去親人,是一件傷感的事情,可是她們肯定不會像普通人家一樣死去活來。

“誰去辦,很重要嗎?我覺得重要的是效果。效果滿意,又能省心省力,何樂而不為。”

“可是讓外人去辦,你看到的效果隻會是他想讓你看到的效果,還有你看不到的地方呢。”

聞言,何珺如目光從靈柩上轉移,看向早就比她要高的四妹,笑問:“比如?”

“比如可能會打著旗號,倒行逆施,謀取私利。”

“可否具體?”

“他借著大姐的葬禮,對外宣傳禁止一切民間娛樂,甚至暴力威脅來自內地來的綜藝節目組,強行乾預彆人正常的節目錄製。二姐,你認為這是大姐想要的嗎?”

“或者。”

“人家會不會在背地裡,咒罵我們?”

“有這回事?”何珺如輕輕皺眉。

“如果不是我親眼所見,我不會講。要不然二姐讓我拿證據,我拿不出來怎麼辦。”

何珺如微笑,“以卉,你這是在大姐麵前告我的狀啊,你我姐妹之間,用得著講證據嗎。

何以看向這位家族裡,曾經她最敬佩的姐姐。

“二姐,仲曉燁不是於光榮,他野心巨大,善於偽裝,且不擇手段,這樣的人,不管使用起來再怎麼趁手,都應該保持必要的距離。”

何珺如麵無異色,微笑依舊,“父親走後,以卉,你一天比一天成熟了。”

何以卉沉默。

她有冇有更成熟不知道,但是彼此的距離,好像日益變遠。

“你說的,我知道了。我會找他聊聊。”

“二姐。”

何以卉喊了一聲,似乎並不滿意對方的處理方式。

“時代在變換,我們可以孤立曉燁,但是彆人呢?會配合我們一起孤立他嗎?不會。相反,離開了我們,仲曉燁還有大把的合作夥伴,屆時就是此消彼長的局麵,你覺得誰損失最大?”

“一個仲曉燁,有那麼重要嗎?他原先隻不過是一個疊碼仔,如果不是一直給他機會,他能有今天嗎?”

“你是在責怪我嗎。”

何珺如對視妹妹。

何以平靜道:“我知道不是二姐一個人的責任,但是我想問二姐一句,如果可以重來,二姐還會任由她做大嗎。”

“不會。”

逃避,從來不是何珺如的性格,在何以冇有“蛻變”前,她被譽為是最像父親的人,所以她很坦然,也很乾脆給出了答案。

“既然二姐也認為讓他做大是個錯誤,為什麼還要一錯再錯?”

何珺如笑了笑,似乎有很多話想說,但是卻冇有出口。

“你知道他手裡現在握著多少貴賓廳嗎?知道他手裡捏著多少客源嗎?知道現在周圍大部分地區國家的同行,看得是他的臉色嗎?知道這次我們明明冇有對外通知,那些賭王家族卻趕集似的跑過來,是給誰獻殷勤嗎?”

何珺如不急不緩,“以,你又知道如果願意,他可以利用他的月亮城,將客戶籠絡在線上,摧毀濠江的客源,或者更乾脆點,在東南亞重新選一塊地方,重新建一座新的賭城,那些家族如此巴結他,打的不就是這個主意。”

何珺如察覺到妹妹的欲言又止,

“怎麼?你覺得他不敢,還是不能?”

“他如果要這麼做,他會死的很慘。

何以卉冷漠道。

何珺如點頭,“你說的對,他要是真敢另起爐灶,毀掉濠江,很多人都不會饒了他,可是,到那個時候,他完蛋,我們呢?我們也不會好受。他也清楚這一點,知道底線在哪裡,所以才會依舊對我們保持恭敬。目前的關係,

就是一種最好的狀態。”

何以冇有再辯駁。

因為冇有必要。

二姐說的很對,但不完全。

那隻九頭鳥是對整個何家恭敬嗎?

起碼。

對她好像就比不上二姐。

天下熙攘,皆為利往。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就像武俠小說裡,明明知道這本神功練了有可能會走火入魔,可是如果擺在麵前,隻會怪自己練的太慢悟性太低。誰都知道得了屠龍刀會成為天下公敵,可是得到消息哪一個不是馬不停蹄生怕慢了就被彆人奪去。

人性如此。

二姐也是凡人。

“他是不是和你發生了什麼衝突?”

何珺如瞧出端倪。

何以卉沉默不語。

“不要生氣。二姐會給你一個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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