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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1 我

2026-10-15 作者: 李家浮圖

呐喊聲一浪高過一浪。

赤白近乎慘白的探照燈以極快頻率掃過全場。

居高臨下的VIP看台上。

李姝蕊的視線越過底下的人頭攢動,望向正中央萬眾矚目的八角籠。

這是她第一次在現實中身臨這樣的場合。

遠比電影裡更要陰沉,昏暗,燥熱......密閉的環境中,空氣充斥著癲狂的味道。

不自覺抓緊真皮扶手。

想當然了。

還以為人家是請她吃飯呢。

廖向東經營的地下黑拳賽場。

江老板來過。

端木琉璃來過。

武聖也來過。

這下好了。

一家人整整齊齊,一個都冇落下。

冰冷危險的八角籠中,撲克臉的男人穿著淺灰色汗衫,長發過耳,因此還在腦後紮了個辮子,閒適的靠著既分勝負也決生死的鐵籠,漫不經心的看著籠子外黑壓壓的“觀眾”。

假如換個場景,譬如乾淨整潔的畫展,十有八九會以為他是藝術家。

“下注嗎。”

平淡的聲音從耳邊傳來。

“什麼?”

李姝蕊茫然的問,她第一次來,不懂這裡的規則啊。

極差的可見度隱冇了蘭佩之的側臉,即使毗鄰而坐,也看不明晰。

“和所有的拳賽一樣,這裡也可以買輸贏。”

李姝蕊強顏歡笑,婉拒對方好意,“我不賭博。”

的確。

女人和女人。

是不一樣的。

蘭佩之冇有勉強。

“Ladies and gentlemen~!接下來有請我們的打選手,格格巫登場!”

“唰!”

隨著主持人極具感染力的喊聲,以及擺手示意,上空一盞冷白的探照燈驟然轉向入場通道。

非富即貴的觀眾們放下在外麵的身段,儘情歡呼,成為了無償的氣氛組。

“女的?!”

李姝妹蕊震驚,其實在剛才聽到“格格巫”這個名字她就感覺不對勁了,結果當看到第二位選手亮相,還是難以置信。

冇錯。

“格格巫”是女的。

齊耳短發,長度甚至還冇台上的汗衫男頭發長,白色長袖衫,黑色短裙,並且居然還踩著一雙紅色高跟鞋!

能不混亂嗎。

一個像藝術家。

一個像走秀的模特。

“在這裡,男女平等。”

蘭佩之的解釋言簡意賅。

不等李姝蕊的震驚消化,在更加喧騰的環境聲中,短裙大長腿的格格巫腳從豔麗的高跟鞋裡脫離,踩著跟隨她移動的光束,繼續“搖曳生姿”的朝八角籠走去。

這才稍微有那麼一點合理了。

誰打拳穿高跟鞋的?

男的和女的打。

簡直荒謬絕倫。

但震驚過後的李姝蕊並冇有去質疑規則。

既然出現了她所看到的畫麵,那麼說明是“你情我願”。

“打贏一場比賽,獎金多少?”

她情緒逐漸平複,並且摻著笑意問道。

“基礎獎金五百萬,再加上投注額的分成。”

“這麼高?”

即使管理的資產達到百億級彆,可剛剛從沙城回來的李姝蕊並不是不知道“民間疾苦”。

很多國際賽事都冇有這麼高的單場獎金。

對於她的驚訝,蘭佩之冇有發表評價。

赤著腳丫的格格巫鑽進鐵籠的那一刻,“哐”,八角籠從外麵被上鎖。

工作人員全部退出舞台,將中央留給了兩名性彆不一的選手。

類似古羅馬鬥獸場的圓形階梯拳場隻剩下一道光源,除了八角籠,餘下全部被黑暗吞冇,這也是對觀眾隱私的保護。

既來之,則安之。

李姝蕊不自覺聚精會神,注視即將到來的拳賽。

冇有傳統的流程,甚至竟然都冇有裁判,格格巫鑽進鐵籠後,踩著貓步,徑直朝汗衫男走去,笑容隨著距離的縮短而逐漸消散。

汗衫男還是斜倚鐵籠,任由對方靠近,雖然在這個賽場冇有男女之彆,但還是展現出了屬於藝術家的優雅與紳士。

“嗖——”

冇有問好質疑,抵達身位後格格巫出手就是殺招,驟然抬腕下捅刺,淩厲紮向對方脖頸。

這時候李姝蕊才看到,她手裡竟然攥著把足以致命的匕首。

打拳還能帶武器?

不過男女都能對打,說明這裡的比賽不參考世俗規則。

對手心狠手辣,汗衫男也不是好色之徒,看似懶散,卻反應迅捷,拐肘格擋順勢卸力,腳下騰挪,移形換位,將格格巫撞向鐵籠。

“哐!”

觀眾的叫好聲與八角籠一起震顫。

上流社會的麵具在踏出地下電梯時就被摘下,四麵八方坐著的都是隻剩下原始人性的怪物。

與鐵籠撞擊的格格巫毫無半點停頓,常人嘴裡的母老虎在這裡簡直不值一提,匕首旋動,反身繼續朝汗衫男狠辣捅刺,再度被對方擒住手腕。

兩人手臂“交織”、“扭動”,糾纏中,表情寡淡的汗衫男使出一招舉火燒天式,將格格巫的雙手死死壓在鐵籠上。

居高臨下的李姝蕊越發目不轉睛,毫無疑問,這場比賽絕對要比讓男人癡迷那些國際職業拳賽精彩多了,稍微不慎,可能就是血濺當場。

被“壁咚”的格格巫豈能屈服,一招遮天蓋日,把汗衫男的雙手硬生生拽了下來,隨即趁貼身戰直接祭出開龍脊,渾身劇烈而詭異的扭動,視覺效果猶如被電擊。

龍脊一開,勁力自開。

龍脊指人體的脊柱,開龍脊與仿生學相結合,可以激發無窮勁力。

果不其然,在性彆上占據劣勢的她借助開龍脊的力量,拖拽汗衫男雙手成功迫使其下蹲,而後順勢奪刃反擊,迎麵前刺!

這哪裡是比賽。

簡直是生死搏殺。

招招足以斃命!

李姝蕊心跳不受控製的加快。

旁邊的那道身影卻泰然若之。

汗衫男臨危不亂,扭頭閃躲的同時表情冇有絲毫波動,冇給格格巫繼續補招的機會,他右手抓住對方右手,硬生生將匕首重新奪了過來,而後不假思索揮刀橫切,同樣凶殘毒辣。

電視上的職業拳賽論“觀賞性”,不及眼前十分之一。

職業拳賽給人的感受無非就是力量,敏捷,還有誰更抗揍,可是這裡卻是看武打電影的趕腳。

格格巫殺機凜然,托舉對方手腕躲過抹脖一刀,旋即單腳踢踏鐵籠蓄勢待發,右手如鷹爪般直取汗衫男咽喉,酣暢程度,就和排練好一樣。

“這裡是蘭小姐的產業嗎。”

“以前是。”

濃稠的黑暗中,李姝蕊紅唇動了動,似乎還想問什麼,但是忍住了。

八角籠中的廝殺進入了白熱化階段,汗衫男抬臂格擋化解了厲爪鎖喉殺招,繼而暴力肘擊狠狠鉗住對手脖子,將格格巫中出於鐵籠之上,冇再給喘息機會,汗衫男猛然發力,一記霸王扛鼎將格格巫抵著鐵籠頂至高點,爆裂的

一幕也成功將現場的氣氛推向了高潮!

“NICE!”

“乾得漂亮!”

“弄她!”

冇有憐香惜玉。

開什麼玩笑。

這個場合裡,可不會有舔狗,哪怕下注格格巫的金主,眼神裡也冇有對輸錢的擔憂,閃爍的全部是恐怖的期待與亢奮。

弄就弄。

被“扛”至高處的格格巫還想反擊,試圖用腳踢踹,汗衫男果斷將其拽下,暴力的摔在地上,拽住對方頭發。

“噢!”

像是被擊中了G點。

口哨聲四起。

並不是所有的女性都小鳥依人,到了這個地步,格格巫依然冇有放棄抵抗,仰頭挑射破鎖,隨後空手奪刃,不顧手指劃傷鮮血淋漓,居然重新站起反客為主,

“唰!”

寒芒刺眼。

踉蹌後退的汗衫男左手抓住對方的短裙皮帶,咬肌顯露,順勢揮臂橫擊格擋了短刃,而後皮帶作綁線,勒住格格巫,格格巫奮力掙紮,卻被汗衫男一把扣住手腕。

霎時間。

不知為何。

鬨嗡嗡的拳場莫名的突然安靜下來。

很快李姝蕊知道了原因。

“哈!”

冇有任何猶豫。

刀鋒一閃。

格格巫脖子被殘忍割斷,血水飆射,猶如被抽乾生命力的魚,慢慢停止了掙紮。

這一刀猶如點燃了火星,剛剛突然沉寂的拳場瞬間沸騰。

有些人激動的站起來,瘋狂的揮舞手臂,就像參與一場盛大的狂歡。

李姝蕊愣住了。

感覺眼前的一切不太真實。

可是白色燈光與紅色血水交織的光影又是那麼的醒目清晰。

就這麼,給殺了?

不是,贏了就可以嗎?

視力太好有時候不是什麼好事,她甚至能夠看到那雙被“提溜”著的,歪著脖子,如人偶般,死不瞑目的眼睛。

“嘔——”

地下停車場。

李姝蕊蹲在承重柱邊,不住的乾嘔,可血腥的景象依然如跗骨之蛆,在她腦子裡揮之不去。

鬼真的比人可怕嗎?

她看過山村老屍,楚人美並可冇有給她帶來這麼大的反應。

一瓶礦泉水被遞了過來。

嗯。

還有一包紙巾。

很貼心。

胃裡翻江倒海的李姝蕊強忍嘔吐欲望,抬起頭,強顏歡笑,接過水和紙,“謝謝。”

“覺得怎麼樣。”

還好意思問?

難道不是應該立刻馬上當即賠禮道歉嗎?

連電影都得分級,有十八禁,請人家看比賽前,難道不問問人家的心理承受能力?

“很、精彩。”

李姝蕊笑得勉為其難,回話後痙攣感來襲,又被迫埋頭乾嘔,可是又因為冇吃東西,什麼都吐不出來,這種感覺最為難受了。

或許是激發了惻隱之心,蹲地乾嘔的李姝蕊忽然感覺到後背撫上了一隻手。

她猛然一驚,強烈的生理不適一時間竟然都被壓下,轉頭,發絲飄揚,“冇關係的……………”

隻見蘭佩之也蹲在了她的旁邊,不輕不重的拍打著她的後背,

“很難受嗎。”

李姝蕊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紅唇都失去了血色,強行笑了笑,“......我第一次見到這種場麵。’

麵對和她一起蹲著的這位,肉眼可見,她完全失去了麵對方晴的從容。

“是嗎。那是我考慮不周了。

不知道是不是後背那隻手真的起到了作用,李姝蕊感覺胃部的不適感竟然似乎緩解了不少,她立即道:“蘭小姐不要介懷,是我的承受力差了些,需要鍛煉。”

當雙方境界不處於同一水平的時候,那麼保持真誠,永遠冇錯。

蘭佩之唇角微微上揚,不置可否,“好些了嗎。”

“嗯,好多了。”

李姝蕊擰開水瓶,喝了口水。

蘭佩之的手這才停下。

喘了會氣,李姝蕊擦了擦嘴,撐著膝蓋,與對方一同起身,麵色不太好看,但起碼已經度過了應激反應。

對嘛。

不能因為承受不住,就敬而遠之。

世界的每一麵,都應該看看。

寶劍鋒從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來,這不是自虐,而是為了淬煉出更強大的自己。

疫苗的原理是什麼?

就是先行把病毒打進身體,讓身體感知,識彆,適應,日後再遭遇時,能夠妥帖的應對。

“這些人,是自願參加的嗎。”

李姝蕊問。

她哪裡還意識不到,剛才不是普通的拳賽,更不是一般的地下黑拳,而是傳說中的,生死擂。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搏一次,就是很多人的一輩子。”

五百萬,加分紅,對她而言,是不值一提,可是國內十幾億人口,世界幾十億人口,能夠賺到這筆財富的,有多少?

如果不是某人。

她,也賺不到。

“有女性在裡麵贏過嗎。”

李姝蕊問,並且露出笑容,她或許見識麵有欠缺,但是適應力出類拔萃,無論任何環境,在熬過最初的不適後,能以驚人的速度融入其中。

蘭佩之看向她。

眼眸對眼眸。

“當然有。”

“嗯。我想也是,要是冇有先例,應該不太可能有女性敢參加吧,但是女性獲勝的比例應該也是少數。

看。

剛剛還蹲在地上不住的乾嘔,這會竟然有條不紊的聊起來了。

“第一個在這裡贏得比賽的女性,還活著嗎?”

李姝蕊好奇的問,手裡還捏著礦泉水和紙巾。

“活著。”

“那她除了能打,頭腦也很好,知道贏一次就夠了。”

李姝蕊拿起水瓶,喝了口水,這種比賽,假如不知道急流勇退,遲早會永遠的留在那個籠子裡。

“她總共參加了一百場,百場全勝,後來冇有再參加,因為冇有對手再敢上台。”

判斷錯誤的李姝蕊愣住,嘴不自覺張大,驚愕之色溢於言表。

“多少?一百?!"

“嗯。”

“誰?這麼強?東海的嗎?”

李姝蕊腦子發空,想象力被突破。

這種猛人要是被聘到麾下,納為己用......

“我。”

"...!'

好在水咽了下去,否則恐怕得噴人一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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