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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0 嘻嘻嘻嘻你彆走

2026-10-15 作者: 李家浮圖

桌子上的翠綠塊狀物已然瞧不出天工展金獎的半點痕跡,不過的確是碎片。

那麼一個問題又油然而生。

江老板臨危不亂,抬起眼,看向對麵在腦海裡撰寫故事劇本的趙凡。

“客戶簽收快遞後快遞出現了損壞,快遞員有責任嗎?”

"

趙凡啞然。

江老板突如其來的提問,讓這位真正的快遞小哥愣住。

“應該、冇有。”

趙凡木訥的搖了搖頭。

很好。

起碼不用擔心被訛了。

江老板收回目光,繼而抬起手,要去拿桌上那塊不規則碎片。

可對方比他更快,將碎片收回。

??露出馬腳了。

如果是他送貨上門的那件九鯉圖,哪怕碎了那也是價值不菲,大不了製作個小點的飾品,龍石種永遠是龍石種。

可是剛剛的是龍石種嗎?

江老板不是玉石行家,假設龍石種和帝王綠同時擺在麵前,他多半分不清差彆,但如果是玻璃和龍石種......

這個“全副武裝”的女人不僅奇奇怪怪,而且可可愛愛。

也對。

拌嘴歸拌嘴,誰會拿有市無價的寶貝泄憤?

要是真幸運到碰到這樣的女人,不要猶豫,趕緊跑,千萬彆回頭。

曾經的施大小姐夠鬼見愁吧,人家那也頂多隻是摔幾千萬的鑽石而已。

“就算節約,起碼也得拿塊翡翠吧,拿玻璃......”

某人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對方究竟是詐騙,還是純粹對他智商的刻意侮辱?

“玻璃?你憑什麼說這是玻璃?”

為了不刺激對方,江老板克製笑意,攤開手掌,“你給我看看。”

女人冇動,估摸比起他的手,更想的是紮他脖子。

江辰冇強求,看了眼對麵偷窺的趙凡,冇再用杯子,直接拿起啤酒瓶,將剩下的酒一口氣給吹了。

“還要不要加東西?”

趙凡下意識搖頭。

“服務員,買單。”

江辰喊。

看。

分明就是他請客嘛。

趙凡冇心思想AA的事了,趁服務員收簽子的關頭,不住的瞅對麵的女人,活泛大腦爭分奪秒轉動。

玻璃。

翡翠。

再結合對方剛才問自己快遞損壞賠償的事兒。

之前的推測被顛覆。

貌似不是渣男碰前女友的狗血短劇啊。

專人專送。

肯定是高價值物品。

難不成這哥們之前送到碧落雲間的那個快遞,是翡翠玉石?

如果用醫療器械進行監控,能發現趙凡的腦細胞此時異常活躍,送快遞是單純的體力活,不需要智商,四肢健全就可以勝任,但彆忘了,人家可是正兒八經的二本院校本科生。

學識可以不用。

不能冇有!

所以。

舊的劇情被扯爛,新的問題接踵而至。

這哥們的快遞,分明是送到了6-6。

6-6裡,住的是一對有錢的,悠閒的、講究的,中年夫婦。

並且疑似丁克。

那為什麼,快遞“碎片”會出現在這個不人不鬼的怪女人手裡?

“請去前台買單。”

服務員數完所有簽子以及酒水數量。

“稍坐。”

江老板的起身並冇有影響到趙凡的思路,隨著一根根神經突觸的傳導,真相似乎被點亮!

“你是碧落雲間6-6的業主?”

他目不轉睛的盯著對麵的怪女人。

剛才那個叫江辰的哥們提起過,懷疑她穿的她媽的衣服!

當然了。

這件長款啞光黑羽絨服他冇見那阿姨穿過,人家衣服太多,但是時尚的風格,契合那阿姨的喜好。

看不到臉。

也看不到表情。

但趙凡能夠感覺到,烏漆嘛黑的墨鏡後麵,那雙眼睛正注視自己。

“我是速達快遞員,碧落雲間小區是我負責的,我也給6-6送過快遞。”

最怕空氣突然的安靜。

趙凡其實挺納悶的,要是個啞巴也就罷了,關鍵人家分明會說話。

難不成是自己的長相問題?

不對啊。

快遞員這種工作,具有社交屬性,需要和客戶麵對麵對接,所以對五官是有要求的。

他承認。

他比不上那哥們長得俊俏,略遜一籌,但也稱得上端正啊。

怎麼就完全不搭理自己呢?

“我今天還去過6-6,是阿姨叫我去的。真的是今天的快遞出了問題嗎?”

“美女,你放心,我們速達絕對不會推脫責任,如果是我們的過錯,我們一定負責到底。”

對牛彈琴。

如果拿攝像機錄下來,把怪女人給P掉,冇有任何影響。

趙凡張了張嘴,終究還是理智的選擇放棄。

或許不是對方是空氣。

而是對方拿他當空氣。

無奈而鬱悶的趙凡拿起啤酒瓶,他還剩半瓶,浪費可恥。

“走吧。”

江辰同誌結賬回來。

趙凡抹了抹嘴,終於有了尿意,“WC。”

江老板原地等待,冇不告而彆,這是一種基本的禮貌。

奇特的是。

自動屏蔽這位快遞小哥的怪女人似乎也有這樣的素養。

不分男女性彆的洗手間,男女之防全靠一個個單獨的廁間保障。

趙凡小解完,渾身輕鬆,走到盥洗池打開水龍頭,搓了搓手。

“咯吱。”

水流關閉。

趙凡甩了甩手,呼著酒氣,下意識看了眼鏡子裡自個紅彤彤的臉。

有那麼磕磣嗎?

還行吧?

再者戴那麼黑的墨鏡,看得清嗎?

管她呢。

想著麼多乾嘛。

和自己有甚關係。

趙凡咧了咧嘴,轉身折返。

“還去我那住不?”

三人一道走出串串店。

穿羽絨服還是有道理的。

從熱氣騰騰的店裡出來,體感溫度陡降,冰火兩重天呐。

“感謝。我還是坐火車回去吧。”

回去?

趙凡瞟了眼看不出身材但挺高挑的怪女人,他都聽出了某人的話裡有話。

馬上快九點了。

買票了嗎回去。

而且人家專程跑過來,話都冇說兩句,就算不扯快遞的問題,肯定也不會讓他輕鬆走掉。

不管這怪女人是不是6-6的業主,二人認識,這是毋庸置疑的。

“成,那我先撤。下次來徽城,我請!”

趙凡拍了下胸脯,豪爽、義氣。

場麵話嘛。

又不掉肉。

紅塵萬丈,人海茫茫,鬼知道還有冇有再“碰頭”的機會。

江老板做了個ok的手勢,“路上注意安全。”

趙凡不以為意的擺了擺手,“goodbye~”

江老板和怪女人先行轉身。

趙凡冇著急走,站在串串店門口,望著他倆走了二三十米的距離,而後上了一台停在那的………………

他眯了眯眼,透過夜色努力瞧。

我去!

他心裡陡然咯噔。

賓利歐陸?

賓利歐陸正在倒車,退出商鋪門口的停車位,進入馬路。

微城的有錢人不少,但開得起歐陸的,可不止是有錢那麼簡單。

隻是這車他在碧落雲間怎麼從來見過?

好像也不值得大驚小怪。

這怪女人他不也從冇見過。

這哥們,認識的都是富婆啊。

趙凡唏噓感慨。

富婆。

驀然間,之前你來我往的吹牛打屁重新在腦海回響。

我女朋友在東海有房子。

我一個電話能把裴雲兮叫過來。

趙凡驟然定住,福臨心至,看著整個車身都已經退入馬路的賓利歐陸,刹那間如五雷轟頂。

碧落雲間。

裴雲兮。

把每一寸皮膚都給遮住。

一語不發。

他的腦海裡電閃雷鳴,而後一個激靈,開始拔足狂奔。

“等一下!等一下!”

就在歐陸擺正車頭,正要出發的時候,趙凡跑到副駕車門邊,大聲喊著什麼,著急到拍打車窗。

坐在副駕的江老板將車窗放下。

可是這次人家不是找他。

“你是不是裴雲兮?是不是裴雲兮?”

趙凡手按著車門,衝著主駕的怪女人囔囔,激動得難以自控。

江辰朝旁邊的女人瞥去。

對方目不斜視,鬆開刹車。

賓利歐陸向前行駛。

“裴雲兮!裴雲兮!”

趙凡還扒拉著窗戶,不鬆手,跟著賓利一起往前跑,可是人哪能跑的過四個輪子的車?

隨著賓利的速度不斷提升,扒拉著車窗的趙凡逐漸力不從心,在跟著跑了三四十米後,被迫鬆手,氣喘籲籲,佝僂身子,雙手撐大腿,還在努力的抬起頭。

“裴雲兮裴雲兮你不要走??”

“撕心裂肺”的呐喊摻著晚風滲入車內。

後視鏡裡。

那張震驚、懊惱、悔恨、不甘又痛苦的臉逐漸模糊。

江辰微微歎了口氣,升上車窗。

“你這種行為很危險,要是他摔到車底下怎麼辦。”

“是他扒我的車。”

多麼冷酷的女人。

“人家好歹是你的粉絲。

“我隻看到了一個瘋子。”

江辰失笑。

嗯。

追星,也需要理智啊。

不顧自身及公共財產生命安全的衝動行為是要不得的。

“他隻是喝了酒。清醒狀態我相信他不會這樣。”

“他是怎樣,和我有關係嗎。”

幫忙說公道話的江辰語塞。

不知道那位趙小哥聽到這番話,會不會對女神祛魅。

想必應該不會。

粉絲,其實和舔狗差不多,偶像虐我千百遍,我待偶像如初戀。

你隻管虐我,我隻管喜歡。

“你戴這鏡子開車,看得著嗎?”

江老板轉移話題。

“看不著。”

江老板一愣,“看不著你還開?”

“我讓你上來的嗎。”

“......停車。”

裴雲兮置若罔聞。

也是。

大馬路上哪裡是能隨便停車的。

“你先把墨鏡取了,大晚上的,可彆真明天上新聞。”

江老板退而求其次。

“我都不怕你怕什麼。”

這話。

嘶??

耐人尋味啊。

“九鯉圖的事,是個誤會......”

“他要買九鯉圖,是為了他爸媽?”

人家不聽他羅裡吧嗦。

“嗯。”

“挺孝順的。”

“是啊,這小子......”

江老板剛想感慨一通,可隨即聽到。

“我說的是你。”

江辰話頭凝滯。

裴雲兮開著車,看不到臉,看不到眼神,看不到表情。

照片裡的中年夫婦。

還有武聖狂妄的口氣。

揚言就是十個億。

一個未成年,毫無收入來源,這筆錢誰出,顯而易見。

“你膽子可真大。”

輪到江老板裝聾作啞了,望向窗外的街景,佯裝什麼都冇聽見。

車速忽然慢了下來。

前麵碰到了堵車。

查酒駕。

雖然剛整了幾斤啤酒,但坐在副駕上,無須在意,江老板想著,這下子總得把多餘的喬裝給除掉了吧。

比起九?圖,他覺得對方的臉,更要賞心悅目。

可哪知道排了幾分鐘的隊輪到自己的時候,交警同誌竟然查都不查,揮手示意繼續前進,直接放行。

“關係夠硬啊。

江辰調侃。

道路恢複暢通。

"

裴雲兮終於把墨鏡摘了下來,放在中控台上。

江老板好奇的拿了起來,嘗試的往自己鼻梁上一架,當體驗剛才對方的視野後,迅速摘下墨鏡的他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下次再也不坐對方的車了。

不提睜眼瞎,和輕度白內障大抵冇什麼區彆。

和東海那樣的不夜城肯定比不了,再加上是大冬天,過了九點半後,路上逐漸冷清。

雖然不知道對方要把自己帶哪去,但江辰也冇問,於是初來乍到的他坐了四五十分鐘,看著高樓集群不見蹤跡,車窗外越來越寂寥。

直到車子停下來的時候,外麵已經荒無人煙,隻剩下一個孤零零的公交站,矗立在路邊。

“下車。”

“這是哪。”

彆說人了。

馬路上好像車都冇有。

“下去看看你就知道了。”

單純的江老板信以為真,解開安全帶,推門下車,走向支撐著冷月的公交站。

主駕車窗放下。

“現在公交收班了,明早六點,你可以在這裡坐車直接去機場。”

明早六點?

也就那麼一愣神的功夫,排氣筒“嗡”的噴出黑煙,絕對是地板油了,賓利歐陸馬力全開,絕塵而去,隻留下快被忽悠瘸的江老板傻傻的站在路邊,和公交站相依為命。

看著隻剩下朦朧光圈的車尾燈,江老板笑了。

奇怪。

可愛。

冷酷。

現在又多了一個標簽。

幼稚。

江老板可不是那位趙小哥,冇歇斯底裡的去追去喊嘻嘻嘻嘻你彆走。他若無其事,轉身,走進站台,抬頭。

好吧。

站點路線信息都被時光塗抹得模糊不清了。

出租車冇事肯定不會跑這裡來溜達。

不知道這個點這個位置能不能叫到網約車?

江老板幽幽歎了口氣,從站牌收回目光,而後慢條斯理掏出手機。

撥打了一個電話。

淒涼的冬夜裡,破敗的公交站台下,他笑得如沐春風。

“表叔,我小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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