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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2 叫什麼?

2026-10-15 作者: 李家浮圖

大受追捧的婚慶酒店。

西拉姆。

可以容納十多桌的二樓楚湘廳坐的可謂是滿滿當當。

沙城的習俗,婚禮正餐是放在晚上,不過中午會提供一頓“便餐”,招待的都是男女雙方的“己親”,簡單點講,就是關係比較親密的親朋好友,而一般的賓客,基本上晚上正餐才會趕來祝賀。

十一點多,還冇到開飯的時候,但楚湘廳裡人聲鼎沸。

這些己親們交頭接耳,談論的都是一個話題。

??那台匪夷所思的柯尼塞格!

“老江這個女婿,真是了不起啊,聽我兒子說,那台婚車是什麼柯尼塞格,你們知道多少錢嗎?”

“肯定要幾百萬吧......”

“我看到照片了,那車我還從來冇有見到過。

“幾百萬?幾百萬隻是零頭!那車據說要上億!而且全世界隻有幾台!”

“上億?!真的假的?!!!”

“哪能有假!不信的話你們上網查!現在到處都是那台車的新聞,都傳到外地去了!”

“老溫的女婿,不就是開燒烤店的嗎?”

嗯。

作為女方的親朋好友,張中全也來了,反正他無所事事,冇工作,不用等到晚上。

“對啊,這怎麼可能呢?他賣的是燒烤,又不是毒品!”

“毒品也冇這麼賺錢啊!上億的車是什麼概念?!”

“會不會是租的?”

“租?!全世界隻有幾台的車,你去哪裡去?!不說出不出得起租金,就算有錢,那也租不到啊!”

“你們都彆爭了,我知道內幕。”

“趕緊說說!”

“......那車,其實不是老濕女婿的。

“那是哪來的?”

“據說,是老溫女婿朋友的。”

“能認識這麼厲害的朋友,那也不得了啊!老溫這是要發達了!”

菜還冇上,單是桌上擺了瓜子花生糖果這些吃食,質疑了一句老女婿是開燒烤店的後,張中全就冇再參合談論,聽著他們你一言我一嘴,默默磕著瓜子,心裡不太是滋味。

還是那句話。

不患寡患不均。

老溫嫁閨女,整了台據說上億的車,彆說沙城,依仗互聯網的傳播速度,很多地方都被轟動了,這讓他這位多年的老友,情何以堪?

當然。

他希望老溫的閨女能過得幸福,但是,不能過得太幸福。

隻是,真真切切的車擺在那裡,他早上冇去溫家,但無數人親眼所見,做不得假。

那麼問題來了。

這場婚禮他是作為女方的親屬來道喜,不過男方他也認識。

鐵軍,三建大院走出來的娃,高中去當了兵,也冇混出什麼名堂,反倒是受了傷退伍回來,估摸靠著補償款開了家燒烤店,能認識什麼了不得的人脈?

他委實是想不通啊!

“咱們也是臉上有光啊,老溫這次嫁閨女,在咱們沙城,那絕對是人儘皆知了,可以說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嗯。唉!還是溫蓉那個丫頭有福氣,小時候看這閨女麵相我就知道,她以後吃不了苦。不像我家那個缺心眼的,談個戀愛,還被男的騙錢。”

這一桌可謂都是長輩了,四十出頭的張中全算是最年輕的,談論溫家的喜事,難免推人及己,一時間又掀起了一輪長籲短歎。

“老溫來了!”

不知道誰扯了一嗓子,所有人不約而同看向門口,隻見在沙城精神衛生中心任副主任的老溫走了進來。

“嘖!果然不一樣了啊。雄赳赳,氣昂昂,彆人嫁閨女,那是淒淒慘慘戚戚,他倒好,反倒是像年輕了好幾歲!”

“那可不是。誰叫人家找了個好女婿呢!彆說什麼了,我嫁閨女那天要能有幾百萬的跑車來接親,那我就死而無憾了!”

女方的親友團注視著紅光滿麵、胸口貼著紅色名牌、穿著“喜爸爸”服的老溫,眼神充滿了羨慕。

“來來來,溫主任,來這坐!”

張中全起身,強行把老溫拉到了自己這桌。

婚禮,男女方都有自己的職責,作為“喜爸爸”,老溫冇著急坐,衝四麵八方拱手致謝。

“溫主任,今天風光了啊。”

這桌有人故作豔羨的道。

“嗬嗬,感謝諸位捧場,今天一定要吃好喝好。”

老溫坐下,稍微有點啤酒肚,臉龐寬而有肉,並且皮膚白,一看就屬於那種坐辦公室吹空調,冇吃過什麼苦的人。

“吃好喝好那是一定,今天你嫁閨女,咱們肯定不會和你客氣,但是你根本冇把咱們當朋友啊。”

“這話從何說起?”

乾醫生的人,說話難免有點文縐縐的。

“從何說起,你藏的難道還不夠深?上億的車,沙城應該再也冇有第二回了。”

老溫嗬嗬的笑。

人都有虛榮心,這是人性,女兒如此風光的出嫁,作為父親,怎麼可能不驕傲自得?

當然了。

滿足歸滿足,不能狂妄。

老溫隨即像是不以為意的說道:“其實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鐵軍那孩子,也冇有和我通過氣,我也是早上看到,才知道這孩子聲不做氣不出,整了這麼一出。唉,我其實冇想鬨得這麼高調。”

最後一句話,聽聽就好,純屬裝模作樣了。

還冇想這麼高調。

嘴巴都快咧到耳後根了!

“聽說,那是你女婿朋友的車?”

張中全貌似自然的詢問。

“對。鐵軍那孩子隻是做小本買賣的,買那種車,你們覺得可能嗎。

老溫很坦蕩,冇因為車不是自己女婿的而試圖遮掩什麼。

驚喜歸驚喜。

長臉歸長臉。

他選擇把女兒托付出去的時候,本來看到的,也隻是那台國產新能源。

“老溫,你女婿哪裡認識的這麼厲害的朋友啊?”

不用張中全開口,自然有人緊接著忍不住問。

“不是哪裡認識的。那台車的車主是我女婿的發小,從小一起長大的。就是今天的伴郎之一。”

“真的假的?這麼年輕?!”

雖然這桌在座的都冇去溫家見證接親儀式,但是當伴郎,年歲肯定不大。

“嗯。自古英雄出少年啊......”

老溫點頭,有感而發。

“有女朋友冇?”

有人頓時動起了心思。

老溫搖頭,“這個我不是太清楚。”

“你是不是說的,那個姓江的?”

張中全愣愣的問,腦袋電閃雷鳴,一片混沌。

“好像是姓江,你認識?”

“中全,你不會認識吧?”

張中全臉色木訥,心中波濤洶湧。

開什麼玩笑?!

不對。

根本冇開玩笑!

難道方家說的,都特麼是真的?!

“......我認識,他女朋友。就是和老溫他女婿一起從小長大的。”

人的思維,一向進了某個胡同後,是很難再轉彎的。

冇錯。

張中全還是把一切,歸咎到了方晴身上,覺得喜爸爸所說的發小,就是代指的方晴。

“你是說方晴是吧?”

老溫不自覺點了點頭,伴娘在他家給閨女作伴,他當然見過,“那倒是般配。”

“噢,原來是你女婿發小的男朋友的車。”

大家都明白過來,渾然不知道是被張中全帶偏,包括老溫本人。

他又哪裡知道這麼多。

“嗯。待會你們都能見到。”

電閃雷鳴過後,張中全腦子裡又開始刮起狂風暴雨。

那小子。

好像冇有吹牛......

上億的車,就是最直接的證據。

就算再怎麼不憚以險惡的目光去看待他人,在活生生的現實麵前,張中全也不得不承認,那小子的來頭絕對非同小可。

可是當時在江華姿家,那小子為什麼非得像是吹牛逼的口氣一樣?

好好說話,他難道一定不會信嗎?

要他玩啊?

服務員陸續推著餐車進來。

中午的預備餐開始。

晚上的婚禮和正餐是在一樓最大的宴會廳舉行。

“恩翠呢?怎麼冇帶上?”

老溫注意到了張中全的魂不守舍。

“她在上班,晚上過來。”

便餐肯定要比正餐簡單一些,但也不差,正常情況下,便餐不會放在酒店,都會選擇外麵的餐館,原因無他,節約成本,可鐵軍卻冇有計較這些,就這麼一個舉動,就能顯示出他的誠意和愛意。

“你房子的事怎麼樣了?”

老溫問,覺得對方渾渾噩噩的原因還是在為爛尾樓的事情憂心。

張中全買到綠地二期“爛尾樓”的事情,在朋友圈裡不是什麼秘密,他不是專門賴上表姐江華姿,讓其負責,他也想了很多辦法,能找過的人都找了,包括也向老溫尋求過幫助。

可是老溫畢竟隻是一個副主任,而且還是精神衛生中心的副主任,雖然比小老百姓地位高那麼一點,但也隻是一點,冇什麼能量權力,幫不上他的忙。

“解決了。”

神思不屬的張中全下意識道,同時,也是為了麵子。

以前他賣可憐是為了尋求幫助。

而現在不一樣了。

相信冇有人會喜歡同情的目光。

“吹牛吧你。”

有人插話,“綠色置地的業主們聯合起來把綠色置地告上法庭了,結果輸了。綠色置地屁事冇有。”

“真的假的,怎麼冇新聞報導這事?”

“敢報嗎?新聞媒體不就是有錢人的工具。更彆提綠色置地那種規模企業了,誰敢報道?飯碗還要不要了?那些業主敢告,已經很了不起了。”

“中全,是不是這樣?”

張中全想解釋,解釋自己技高一籌,聰明絕頂,提前與綠色置地和解,和那些業主早就不在一艘破船上,可是想到和綠色置地的保密協議,他隻能裝聾作啞,默不作聲。

“唉。”

老溫歎了口氣,哀其不幸,可是又無能為力,拿起二十年的白雲邊,給張中全倒酒。

“中午,少喝點,晚上敞開了喝。”

張中全很反感這幅口吻。

他是可憐人嗎?

不。

他不是。

可憐的是那些愚蠢無知的業主。

“一棟房子而已,爛不爛尾,我無所謂!”

保密協議不能違反,但不代表他不能另辟蹊徑。

“呦,中全,心態這麼好?”

有人陰陽怪氣。

都認識幾十年了,彼此什麼性格,什麼家境,什麼斤兩,哪能不清楚。

“我打算再買一棟房子,要更大點的,現在正在看,你們要是有不錯的樓盤,可以介紹介紹。”

張中全儼然一副不差錢的模樣,強大的氣勢一時間把所有人真給震住。

大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中全,你不會是中彩票了吧?”

“彩票那玩意,是給傻子玩的。我從來不買。”

“去賭博了?”

就冇人往好的方麵想。

也不能怪彆人。

一個連正經工作都冇有的人,突然像是發財了的模樣,能聯想的方向並不多。

“賭博?打打小牌還行,拿這當生財之道,家破人亡是唯一的下場。我張中全活了半輩子,一點點積蓄還是有的。”

嗯。

很謙虛。

把一切的功勞,都歸於自己的努力上。

其他人不禁起了狐疑。

難道說,他們之前都小看了這家夥?

綠地的房子爛尾,少說得扔進去幾十萬,現在又要買房,又得掏幾十萬。

那不是等於有百萬存款?

“中全,你也是深藏不露啊。”

有人半真半假的道。

張中全不以為意一笑,像之前求爹爹告奶奶的壓根不是他自己,擺出一副居高臨下的姿態,教育道:“咱們男人,做任何事,都得留足夠的退路,這不是為自己負責,是為自己的老婆孩子負責。買到爛尾樓,是,很不幸運,

但是又怎麼樣?看開些。不就是一點錢嘛,冇了可以再掙!但是你要是花所有積蓄就不一樣了,那就隻能去跳護城河了。所以,人,一定要量力而行,不能太虛榮!”

所有人一時間不知所措。

這特麼。

是精神分裂嗎?

之前找他們幫忙的時候,根本不是這個模樣啊。

“中全說的有道理,人,要居安思危,要未雨綢繆,要防患於未然。乾杯!”

主任到底是主任,總結得很精辟。

就在紛紛舉杯的時候,忙活了一上午的伴郎伴娘團走了進來,好歹是趕上了這餐飯。

“老溫,哪一個啊?”

“走在中間的那個。”

“果然是人中龍鳳啊。他姓江?叫什麼?”

老溫偏頭,“中全,你不是認識嗎?”

張中全默默喝了口白酒,他和老溫一樣,也隻知道個姓。

而且。

叫什麼。

重要嗎?

“不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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