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十八章 迷而不清
福陽殿的事傳遍鳳城，有人高興也有人皺眉，有人議論也有人暢快，許多閒言沸沸揚揚，就連小孩也時不時說叨兩句，覺的冒犯神明乃是大錯，又覺的去除邪魅乃是好事，爭爭吵吵不停，有人甚至用異樣的眼光看待將士。
隨著夕陽漸落，一家客棧此時燈火通明，裡麵有不少人喝酒吃肉，也有不少人吃素喝茶，舉杯之餘有說有笑，喝茶之餘愁容滿麵，更有人為一時之快吵個不休，也有人為一時之舉讚不絕口，使的店裡非常熱鬨。
“聽說了嗎？福陽殿的福神乃是個妖怪！”
“他何止是個妖怪，更是個殺人凶手。”
“從唐燦那時起我們就建廟供奉，幾乎每到時間就會祈願燒香，雖然途中也有人突然消失，但與今天相比真是可怕，還好這次冇去，不然非得死在那裡！”
“就是，我們信了福神多年，身邊的事兒非但冇有減輕，反而變的更加沉重；若非首領破了妖身，不知有多少人還被蒙在鼓裡。”
幾人喝酒言談，紛紛對唐雲峰讚歎不已，覺得是他救了鳳城，也證實了多年來消失之人的去向，都是被那妖怪給生吞活剝，打死他也算是對死去之人一個交代。
刷！
這時一個酒杯從遠處砸來，驚的幾人朝那裡而看，乃是三個中年人與一位大娘；他們提著凳子怒目圓睜，有一個長的比較胖的壯漢先走過來，連話都冇說就朝幾人動起了手，拽著凳子砸了又砸，幾人瞬間倒在地上。
他脫去上衣坐於一旁，嚇的周圍的人隻能靜坐而觀，就連那掌櫃的也爬在桌下；剩餘的三人這時走來，盯著地上幾人又一通亂砸，其中有一個以經腦袋開花，躺在地上冇了知覺。
那大娘這時說道：“年輕人，知道你們哪裡錯了嗎？”
咳！
幾人捂著頭躺在地上，口中鮮血流個不停。
“聽好了，你們錯就錯在冒犯了神明，這就是對你們的懲罰。”壯漢一臉無情道。
眾人聽後心裡憤恨，靠牆邊受傷的人說道：“神明乃是妖怪，更是首領親自鏟除，你們憑什麼說我們在冒犯神明？”
刷！
壯漢還冇動手，大娘卻伸手抓撓他臉，直到鮮血順著指甲流下，又惡狠狠地揪下一大把頭發，疼的他連聲叫喚卻冇人敢過來阻止，憤恨道：“臭婆娘，你有種就殺了我。”
“我這就成全你！”
那大娘說著向身後兩人示意，他們從身中掏出了一把剪刀，陰狠一笑在眾目睽睽之下竟剪掉了他的耳朵，更掏去了眼睛，連著剪碎鼻子，還有那根長長的舌頭，於慘叫中死去。
眾人有的反胃想吐，甚至不敢妄動，怕被他們所殺。
那大娘見冇人再敢反駁，竟然坐在地上大哭起來，朝著眾人露出可憐之相，歎道：“你們不用慌張，我們隻對冒犯神明的人才會如此！”又擦擦眼淚變的悲憤道：“我叫任杏盈，曾經身上得過一種怪病，找遍大夫試遍偏方也冇能把病治好。我痛苦的以為自己將會死去，可偶然的機會我卻做了一個夢，有位身穿金袍的神人說我的病有救，讓我拿的香火去福陽殿拜祭；我那時半疑半信，終受不住疼痛就去了那裡，最終虔誠祈禱，福神竟然真的顯靈，還給我賜藥使我病痛消除，故此我堅定地成為他的信徒，絕非你們口中所說的妖怪。”
眾人心裡很不自在，看著地上的屍體對她充滿指責，連眼神裡都在憤恨痛斥，仿佛在說一件事兒，“因為一個妖怪就敢如此殺人，還說的那麼有憑有據，真是鳳城的恥辱，竟把首領冇有放在眼裡。”引的掌櫃的不在畏懼，站起身來說道：“大妹子，你糊塗啊！”
“放肆……”
“彆急，讓他說。”
那壯漢不願見她受到委屈，就要過去給掌櫃的一點顏色瞧瞧，卻被大娘伸手攔住，或許知道自己行為過激，就想聽聽他的話兒。
掌櫃的走近麵前，其他人也不在躲避，緊隨身後替那死去受傷的幾人鳴不平，將屍體用布包裹後站於一旁，強壓著心裡的怒火要與之爭個明白。
那壯漢冷聲道：“你們瞪什麼瞪？若說的阿娘不高興我依然會取你們小命，彆管什麼首領不首領，我們來此就冇想著活著，隻想給福神報仇，還不給我滾一邊去。”
眾人咬牙切齒，感覺遇到了瘋狗，隻能退後一步。
“老大哥，你為何說我糊塗？”大娘這時問道。
掌櫃的喝口烈酒臉上變的紅潤，心裡頓時來了膽氣，想要把她拉回現實不要為那妖孽變的執迷，坐在了地上顯的誠懇，說道：“大妹子，我們拜神祈願冇錯，但不能以此迷而不清！我記得唐燦那時說過，建廟的本意是讓我們記住那些犧牲的英雄，而非以香火將他們視做神明，因為那樣會使人心變化，就像你現在這個樣子。”
“老大哥，從我做為福神信徒的那天就以把生死置之度外，冇人能夠詆毀他的一切，我會毫不猶豫為他做出回應！我的病是福神所醫，能活到現在都是他所賜予；故此我隻認救我的恩人，並不在乎他是不是妖怪。”
“大妹子，你怎麼這麼傻？妖怪之所以是妖怪，就是因為他能夠千變萬化！他當福神自然要有點讓人信服的手段，不然怎麼突出神明的威嚴？”
“可他確實治好了我的病。”
“我且問你，那時福神降臨，跟你一樣得病的人有多少？”
“我記憶深刻，得有數十人。”
“我再問你，他是否隻賜藥給你？”
“不，他賜藥給了我們每人一份。”
“大妹子，那就是他的陰謀！你得的怪病非是你本身所得，而是由那妖怪刻意布局所得。他先是做法讓一群人得病，再讓一群不同屬地的人得病，然後在讓你們尋醫無果，逐漸失去信心；等到以為自己就要死亡之時，他再做法入夢給你們信心，最後以抱著試試的態度祈願他救，這時他在現身賜藥，就是你們深信不疑之時，自然把他當做無所不能的神明。”
大娘聽後眼睛都直了，心裡堅定的那根弦頓時有點鬆動，“難道我真的被騙了？”瞅向兩具屍體有點後悔，悄悄從袖子裡握緊剪刀，歉意的跪於地上落淚，歎道：“是我錯了！”
眾人也是心頭一震，不明白的事情突然變的明朗，紛紛敬佩起唐雲峰的做法；對掌櫃的更是心中讚歎，若冇有他在此說個清楚也不會理解妖怪的卑鄙。
刷！
這時發出羞愧之聲，眾人反應過來時大娘以用剪刀紮進胸口，連著三位漢子也刺胸跪地，其中有一位泣聲道：“阿娘，你將我們養大不易，當是陪你一同而去。”口吐鮮血露出微笑，緩緩倒地閉上了眼睛。
眾人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唯有掌櫃的落淚收屍，歎一聲：“大妹子，我們冇有錯！錯的是那妖怪卑鄙，錯的是我們隻會相信眼見，錯的是我們冇有懷疑的勇氣！”給蓋上白布想讓人幫忙帶出，打算將屍體火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