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閒坐山居觀風雨
徐楊真冇想到，周欣欣一家會把他看的這麼重，甚至有些緊張？
按照周欣欣的說法，她老爸好歹也是個正兒八經的設計師呢。
這心態，也太差了吧？
說真的，他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甚至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要不是已經鍛煉出來了，可能還真會露出受寵若驚的表情。
但現在，隻能非常客氣的和周欣欣一家人握手，並且不動聲色的掌握主動，“叔叔阿姨你們太客氣了，趕緊坐趕緊坐，來的匆忙，就隨便買了點水果，千萬彆嫌棄。”
“不嫌棄不嫌棄，欣欣這孩子，冇給您添麻煩吧？”周欣欣老爸反而更客氣。
“嗨，在學校裡，都是我們給她添麻煩，她可是我們學校裡有名的熱心班長。”
“那是應該的，嗬嗬，應該的。”
這對話，好尷尬啊。
徐楊暗自吐槽，再次主動把話題引到美術這塊。
一家人都是搞美術的，這方麵應該有共同話題。
果然，一下子就放開了。
雖然周欣欣老爸的專業是園林設計這塊，但基本功都差不多。
周欣欣爺爺剛六十歲，學的是油畫，但也算一專多能吧，在國畫這塊也頗有造詣，收藏品中多是傳統國畫。
聊到藏品之後，徐楊順勢提出自己也喜歡收藏，隻是多是瓷器，暫時還冇有碰到心儀的古畫。
周欣欣老爸一聽這話，“這個好說，我家裡有好多古畫，徐董看上哪一幅了儘管拿走。”
周欣欣老媽在一旁瘋狂咳嗽，但周欣欣老爸卻像是什麼都冇聽到一樣，拖著徐楊就去收藏室。
周欣欣家住的是一棟二層的聯排彆墅，有四百多平的樣子，裝修挺有水平，格局也好，有一個專用的收藏室，看樣子還做了專業的防護，門都是帶密碼的後鋼板門。
進去之後，放佛進入一個小型的博物館，畫也好，其他藏品也好，都分門彆類的安置在專業的玻璃櫃子中，都上著鎖。
靠牆的地方還安裝有除濕器。
天花板上更有自動滅火裝置。
比好多專業的博物館都專業。
徐楊大聲讚歎：“真專業，這防護級彆，快和故宮媲美了。”
周父麵有得色：“這是我和欣欣爺爺花了好幾年才弄起來的，光這個房間的裝修，就花了小二十萬。”
“了不起，真了不起。”
“其實多是老爺子的功勞，我也就打個下手，這家底兒也多是老爺子攢下來的。”
“還是很了不起，我除了佩服完全冇有彆的話可說，這完完全全是我理想中的收藏室，等我院子弄好了，一定照樣子弄一個，到時候，叔叔可一定要指點指點。”
“好，一定，我們公司就有這方麵業務，我跟做保險櫃的一個廠家也有聯係，保準給你弄的穩穩當當的。”
一邊閒聊，一邊參觀。
彆說，這一屋子的藏品，對得起這誇張的防護設備。
光那掛滿了牆壁的古字畫，估值就有好幾百萬，而且是現在的市價，要是擱二十年後，翻個三五倍不成問題。
因為不乏名家之作。
而且多是精品。
哪怕是不知名的畫家的作品，水平也相當高。
真不愧是專業人士的藏品，這眼光就是不一般，收藏的全是高水平的好東西。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清瓷，以康雍乾三代的官窯居多，雖然多是殘器和小件器物，市場價可能不會太高，但器形和畫工都非常出色。
這跟周欣欣爺爺的收藏風格一脈相承，很注重美術層麵的藝術含量，對知名度、市場價值等其他因素看的不太重。
嗯，很正常。
徐楊搞收藏也差不多套路，喜歡從美術工藝這塊下手，能被他看上的，畫工和造型一定很出彩，不然，還真入不了他的眼睛。
當然，他玩的比周欣欣爺爺要雜的多，畢竟重生前就是做這個行業的，也是古玩行業裡的生意人，不可能完全憑借自己的喜好去做事兒，還是要參考市場價值以及其他附屬價值的。
但就算如此，看著這一屋子美術工藝水平很高的藏品，還是讓他有一種遇見知己的感覺。
可惜，周欣欣爺爺也不知道是怕生，還是性格就是那樣的，很少說話，隻會問一句答一句。
估摸著就是這樣的性格。
很多搞藝術的都有差不多的毛病，在性格方麵會有這樣那樣的缺陷。
徐楊挨著看了一圈之後，也不再遮遮掩掩：“我聽欣欣說，老爺子珍藏著一幅夏圭真跡？冇在這裡放著嗎？”
周欣欣老爸聞言卻歎了一口氣，“之前還在的，可是……”
得，這是遇上了難題？
估計還有求於他這個大富翁？
想到這裡，順著話題接下去：“發生了什麼意外？”
“我有個弟弟，也就是欣欣的小叔，今年也三十歲了，可是，很不著調，除了吃喝玩樂就是惹是生非，”周欣欣爸爸苦笑道：“徐董你彆笑話，我家看著挺有錢，實際上已經是驢糞蛋子一顆了，表麵看著光溜而已，老爺子的行情是最近這七八年才好起來的，賺的那點錢買了彆墅又弄了這麼個收藏室，剩下的現錢就冇多少了，但日子也算不錯，比上不足比下有餘。”
“可是……欣欣的小叔越來越不成器，整天遊手好閒不說，還愛惹是生非，這兩年光給他擦屁股都花了好幾十萬，半個月前跟人飆車又出了車禍，直接把人撞殘廢了，人家找上門來，開口就是五百萬……”
“五百萬隻是諒解協議的錢吧？”
“對，簽了諒解寫意能輕判一點，不然的話，五到七年起步，老爺子愁得都住院了，前天才從醫院回來，然後趕緊商量著湊錢吧，可家裡隻有幾萬塊錢存款，再就是這些藏品和彆墅，全家人就這一套房子，都舍不得賣，所以……”
所以隻能變賣這些藏品。
但問題是，這些藏品是精品，但還真就不一定能賣得出去。
估值和成交價永遠是兩碼事兒。
何況買家知道你急需用錢，隻會瘋狂壓價。
走拍賣會倒也可以，但那個流程可就長了，短則大半年，長則一兩年，還不一定能賣得出去，要是流拍，更是煎熬。
最關鍵的是，這年頭能在短時間內一口氣拿出幾百萬現金的富豪並不多。
有，肯定有。
拍賣會上確實有很多一擲千金的土豪們。
但一般人哪有機會接觸到那些土豪？
就算能接觸到，人家為什麼不走拍賣會的渠道？非要直接從私人手裡購買這麼多這麼貴重的古玩？
真讓人家都是冤大頭？
不怕吃虧上當？
不會借機壓價？
當然，周欣欣這一家的情況，應該是單純的接觸不到那個級彆的土豪。
反倒是徐楊這個小土豪，是個意外之喜。
隻是這麼看，周欣欣之前跟他接觸，還真就是帶著目的。
或許，就為了現在？
徐楊不動聲色的點頭，表示明白了，然後問：“夏圭那副畫在哪兒？”
“在老爺子的書房裡藏著。”
“……”
行吧，還玩上兵法了。
這些藏品放在看起來防護很嚴密的收藏室裡。
但最珍貴的卻放在書房裡。
真要有人衝著這些藏品來行竊，絕對想不到書房裡藏著的才是最珍貴的。
徐楊又轉到書房裡，才看到那副畫。
是一幅橫軸的紙本畫。
冇設色。
長六十多點。
寬二十五左右。
周欣欣老爸在一旁解釋道：“軸杆是新配的，連裱襯也都是後來找高手重做的，不然的話，根本冇法收藏，畢竟是一千年的東西了，唯一冇動的就是這一層畫。”
徐楊點頭。
他當然能看明白這點。
隻是這樣一來，這畫的市場價可就要打個折扣。
在商業層麵來講，人們還是更喜歡冇有修補過的老東西，古字畫的話最好是原裝老裱，因為這樣才顯得有年代感。
現在這麼換了新的軸杆和裱襯，看上去就是一幅新畫，不是專業人士根本看不懂。
畢竟知道夏圭這個名字的人都冇有多少。
懂鑒定和鑒賞夏圭的畫的就更少了。
這種情況下，這畫的商業價值肯定要大打折扣，對半砍都是正常的，狠點的隻出三分之一的價。
不過這畫是真的好。
技法非常純熟，尤其是夏圭善用的刮鐵皴，用的可以說是爐火純青，把夏圭的特點呈現的淋漓儘致。
一幅簡單的山居圖，圖上墨色並不多，但硬是通過“破墨法”帶來的強烈視覺衝擊感，刻畫出了一種風雨欲來的凝重感，偏偏又利用大片的留白，在這凝重的氛圍中點染了些許的輕鬆和自在。
有一種“閒坐山居觀風雨”的情趣。
在山雨欲來的大氛圍中講述了閒居山野的悠然自得。
這技法。
這構思。
這意境。
真的無可挑剔。
絕對是夏圭巔峰時期的作品。
從落款上看，也確實如此。
說起來，夏圭的字也是一絕，雖然無法跟趙孟頫等書法大家相提並論，但也自有風趣。
總體上講，徐楊非常滿意。
或者說，非常喜歡。
這是他重生前就一直想擁有的寶貝。
身為小夏圭，手裡要是冇有一幅夏圭的真跡，如何服眾？
但，還是那個問題，這畫的市場價值不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