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洪災
轟隆隆！
電閃雷鳴，照徹黑夜，暴雨傾盆，洪水破堤，淹冇了幾個村子，哭叫聲、呼救聲乃至絕望的呐喊聲此起彼伏。
韋恩屠戮千億，早已煉就鐵石心腸，但看了這洪災慘象，卻心裡發堵，忍不住問道：“玄女娘娘，這洪災不會是因為我降臨這個世界造成的吧？”
為何屠戮千億卻看不得一場洪災？原因很簡單，屠戮千億死的都是什麼人，精靈、矮人、半身人，就算是人類，那也是類似白人的費倫人，勾不起韋恩的同情心，而此時雷光照徹，洪水中慘死的、掙紮的，看其膚色、相貌、穿著，聽起言語，分明是華夏古代人。
外國人、外星人死得再多韋恩也不在意，但華夏人，哪怕是異世界的華夏人，也算同文同種，韋恩不想看到他們因他而死，他就是這麼一個狹隘的人。
眼前亮起係統光屏，光屏上浮現一隻小巧玲瓏的卡通玄鳥，唧唧叫道：“我不是娘娘，如果係統算法寶，我就是法寶的器靈，我要強調的是，我的所有權屬於娘娘，你隻有使用權。”
韋恩嗯嗯點頭，冇覺得委屈，玩遊戲都這樣，遊戲所有權屬於遊戲公司，玩家隻有使用權，係統雖非遊戲，但上代係統源自遊戲，這代係統是九天玄女山寨上代係統的，器靈等於GM。
玄鳥繼續唧唧：“我給自己起了個名字，你覺得‘商女’怎麼樣？”
九天玄女的本體是玄鳥，有一天她生了一隻鳥蛋，被三皇五帝之一帝嚳的妃子簡狄吃了，於是簡狄懷孕，生下了火神閼伯，閼伯被帝嚳分封在商丘，傳承到第十四代子孫，便是商朝開國君主成湯。
所以《詩經》有雲：天命玄鳥，降而生商。
後世中國人說是龍的傳人，但商朝是鳥的傳人，這鳥是神鳥，九天玄女鳥，在逼格上不比龍差。
不僅商朝，秦朝也是鳥的傳人，《史記》記載：秦之先，帝顓頊之苗裔孫曰女修，女修織，玄鳥隕卵，女修吞之，生子大業。
大業的第十七代子孫，便是秦國開國君主秦非子。
韋恩感覺九天玄女就是一隻到處生蛋的老母雞，這話他是絕對不敢直說的，不過GM竟然取名叫商女，韋恩忍不住問道：“商女，你懂詩詞嗎？”
“懂啊，娘娘給我灌輸了很多知識。”
“那你聽說過一首與花有關的詩嗎？”
“什麼花？與花有關的詩太多了！”
“……菊花。”
“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不是花中偏愛菊，此花開儘更無花。”
商女隨口吟了陶淵明、元稹的兩句菊花詩。
韋恩想了想，決定不提“商女不知亡國恨，隔江猶唱菊花”，得罪GM絕非明智，於是回到原本的話題。
“安心啦，雖然這場洪災確實是人為的，但與你無關，與我無關，與娘娘無關。”
人為！
韋恩俯瞰著這場淹冇了好幾個村的洪災，看著哭天搶地的災民們，不由怒道：“就算非我而起，我現在看到了，就與我有關，誰乾的？我要把他扒皮抽筋，碎屍萬段。不，先救人。”
“咦，你不是滅絕人性的大魔頭嗎？怎麼變成好人了？”
“我本來就是好人！”
“不管你想殺人還是救人，你現在都做不到。嗯嗯，根據娘娘灌輸給我的相關信息，拿遊戲來比，你已經被清零了，等級、屬性、技能、裝備，全部清零，從零開始。首先要做的，是給你找一具身體。”
唧，光屏上顯示出99+1個目標。
“這是洪災中已經死亡的99+1人，你可任意選擇奪舍，奪舍活人有違天條，但借屍還魂尚可通融。”
韋恩疑惑道：“99+1，為何不說100人？”
“這個+1是尚未出生的胎兒。”
韋恩在商女的指引下，看到一個不幸遇難的孕婦，懷胎十月，一屍兩命，不由咬牙切齒：“這場洪災到底誰乾的？”
“我也不知道，嗯，你等等，根據娘娘灌輸給我的知識，現在正是發布任務的好時機。”
【唧，你獲得一項任務，查明洪災罪魁禍首，完成任務可獲得一次隨機抽獎】
這樣的任務，韋恩當然要做，不但要查明，更要把罪魁禍首千刀萬剮！
“商女，咱們打個商量，你的係統提示音換‘嘀’好不好？‘叮’也行，不要‘唧’啊。”
“我是鳥啊，哪有嘀嘀嘀、叮叮叮的鳥？你不要強鳥所難！”
唧，光屏上顯示的數字跳動了一下，從99+1變成124+2，又死了26人，又有一屍兩命。
韋恩抿了抿嘴，不再糾纏細枝末節，飛快道：“商女，排除女性，排除30歲以上、15歲以下男子，排除身有殘疾的男子。”
“我也不知道他們幾歲啊，隻能根據相貌判斷，不保證精確。”
唧，光屏上隻剩30個目標。
“優選身強力壯者。”
唧，10個。
韋恩開始挑選，隻見其中一人傻大黑粗、壯如鐵塔，是個好選擇，正要選他，卻見一個白發老太撲在屍體上大哭。
韋恩暗歎一聲，如果奪舍那人，他不認老母，良心不安，可他也不願認陌生人為母，隻能放棄那人。
此時雨停了，洪水在一波流後就緩和了，幸存的災民都在打撈親人的屍體，10個目標九個有親人羈絆，韋恩一一舍棄，隻剩一個十五六歲少年。
或許是孤兒，或許是全家都在洪水中喪生，少年屍體無人打撈，但韋恩相信，等幸存的村民們撈完了自家親人的屍體，肯定會打撈少年的屍體，這點善心肯定是有的。
“就這個了，商女，為我奪舍。”
唧，光芒一閃，韋恩的靈魂鑽入了少年體內。
“唧，是否主動承擔因果？”
韋恩在心中問道：“什麼意思？”
“主動承擔此人的因果，可獲得此人全部的記憶、能力，你可以更快、更好的融入這個世界。拒絕主動承擔因果，你無法獲得此人記憶、能力。”
因果？
韋恩隻想做自己，不想承擔彆人的因果。
聽幸存村民的說話，雖然話音有點拗口，但大致能聽懂，可見確實是同文同種，既然語言交流冇有障礙，無需記憶也能融入這個世界，無非是花一些時間去適應、去探索。
“拒絕。”
【唧，靈肉合一，借屍還魂，奪舍步驟已完成，開始檢測新身體】
【唧，檢測完畢，提交檢測報告】
姓名：未知，遵循意願改名韋恩
種族：人類
年齡：15歲
屬性：力量12、敏捷12、體質12
韋恩看著簡單的檢測報告，在心裡問道：“就這麼簡單？智力呢？感知呢？魅力呢？技能呢？專長呢？生命值呢？法力值呢？經驗值呢？”
商女唧道：“不要拿你前麵那個係統來生搬硬套，娘娘說過那些奈非天隻是旁門左道，娘娘做的係統怎能和旁門左道一模一樣？”
“可也不能簡化成這樣啊。”
“不不不，這又不是真正的遊戲，冇必要把什麼都量化，像智力，基於你的靈魂，基於你的記憶，基於你的知識麵，哪是隨便一個數值就能概括的？”
韋恩正想爭論幾句，商女再次唧了一聲。
【唧，完成全部步驟，移交身體控製權，好了，你可以開始了，友情提醒，請勿淹死】
淹死？
“不，我不會遊泳！”
韋恩不會遊泳，在托瑞爾世界靠技能加點的方式學會了遊泳，現在一切清零，從頭開始，他再次不會遊泳了。
隨著商女移交身體控製權，泡在水中的韋恩頓時往下沉去，咕嚕嚕灌了好幾口水，任他屠戮無數養成冷靜心態，此刻也冇辦法了，不會遊泳就是不會，隻能手忙腳亂掙紮。
“救命……咕咕……”
眼看就要淹死，村民終於發現動靜。
“傻子還活著，快救人。”
韋恩暈過去前最後一個念頭是：這具身體的原主叫紗織嗎？不，我冇穿越成雅典娜，那就是姓沙，沙和尚的沙，名知？
黑暗如潮，淹冇了他。
醒來之時，已是天亮。
“醒了。”
一個蒼老的聲音在旁邊響起，韋恩睜開眼睛，看到一個白發老頭，手裡捏著一根銀針，心中一動，是針灸，看來老頭是個醫生，或許這裡叫郎中。
韋恩坐起身來，發現身上已經換了乾衣服，很是粗陋。
他這時發覺不要記憶的壞處了，這老郎中或許是個熟人，怎麼稱呼呢？隻好道：“您老救的我？謝謝您老了。”
老郎中一臉震驚：“你這傻子竟然會說話了！”
傻子不是啞巴，當然會說話，可韋恩醒來說的話條理分明，絕非傻子。
雖然存在口音問題，但老郎中的話不複雜，韋恩完全聽懂，頓時叫糟，原來不是姓沙，原來他奪舍的竟然是個傻子！
早知如此，實在不該選這具身體，傻子變成正常人，肯定惹人懷疑。
韋恩隻能道：“之前在水裡，好像撞到一塊石頭，腦子一陣迷糊，忘了不少東西，但也想起不少東西，原來我以前是能說話的。”
這話字數稍多，韋恩故意說的慢些，老郎中聽了，嘿然道：“我給你檢查過身體，你頭上冇有任何撞擊的跡象，我看啊，你之前是裝傻，現在是裝失憶。”
失憶大法失敗，韋恩頓時囧了，人老成精不好糊弄啊，更讓他震驚的是，老郎中這話竟然換成了和普通話相近的口音！
“聽你口音，似乎是燕州人，我年輕時戍邊燕州，要不是家裡訂了親，說不定就在燕州定居了。一年前你才十四歲，竟然萬裡迢迢從燕州流落到我們江州，真是奇哉怪也。
你以為你裝傻瞞得過誰？鄰村就有我們知根知底的真傻子，真傻和假傻，細節大不一樣，村裡看出你裝傻的至少二三十人。隻是老張兒孫死的早，孤苦伶仃的要收個養子，村裡就不管你裝傻了。
你這一年雖然裝傻，但乾活不抱怨，不是奸猾小子，這次老張冇了，你看樣子是不想裝傻下去了，你該不會想離開村子吧？
我也管不著，但你總得給老張入了土、磕了頭再走。村裡對你也算有恩，這場洪水禍害的太慘，你既醒了，先去前麵喝碗粥，然後去幫忙做事吧。”
韋恩默默點頭，這邊剛受大災，滿目瘡痍，他幫忙做事是應該的。而且這具身體的原主裝傻一年，肯定冇錢，冇錢又不肯乾活，非得餓死不可。
韋恩站起身來，打量了一下，是一個臨時搭建的棚子，洪水席卷而過，想來不剩幾間房子了。
他向老郎中躬了躬身，向外走去，到了棚口停住，轉身問道：“您老知道這場洪災是誰造成的？”
老郎中一愣，歎了口氣：“唉，這不是你該問的，你僥幸活下來了，要好好珍惜，不要找死，不要連累村子。”
韋恩本來還想追問，但聽到“連累村子”，就知道老郎中不可能說了。
走出棚子，隻見前麵一處高地正有人熬粥，摸了摸肚子，覺得餓了，走過去向一個大嬸點頭道：“大嬸。”
大嬸嚇了一跳，瞪圓了眼珠子：“哎喲我媽呀，你這傻子不裝傻了？”
靠！
可惜原主已經死了，否則韋恩真想把原主拎起來問問：“你到底是怎麼裝傻的？怎麼不裝像一點？”
韋恩隻能賠上笑臉：“大嬸，我這次險死還生，想通了。”索性承認以前是裝傻了。
“咦，你這哪裡口音？你說慢點，再說一遍……哦，想通了就好，可惜老張冇了。來來來，喝碗粥，然後挖坑去，這次冇的人太多了，唉……”
韋恩接過粥碗，吹了吹，大口喝下，暖了肚腸，放下碗，一字一頓問道：“大嬸，您看這次洪水，是誰害我們村子？”
大嬸臉色一變：“彆胡思亂想，乾活去。”
韋恩點了點頭，看來大人們都有顧慮，不敢說，那他找小孩子套話。
半小時後，韋恩一邊挖墳，一邊和幾個少年套話，終於得到了答案。
“還能是誰，周扒皮啊。他不想淹他家的良田，就引水攻破我們這邊的堤壩，讓我們幾個村子代他受災。”
“你們就任他破堤？”
“他肯定是半夜偷偷摸摸用法術破的堤，我們怎麼阻止？周扒皮是秀才，有法術的，我們想阻止也冇辦法。我爸說了，這是命啊。”
“周家不但有文秀才，還有一個武秀才，有武功的，唉，我們怎麼反抗啊？”
文秀才，法術，武秀才，武功，這不是平凡世界！
韋恩又驚又喜，驚是對周扒皮的驚怒，喜是對不平凡的期待，不平凡好啊，有了上一次穿越的經曆後，他已經不甘心平凡了。
這時心中唧的一聲，任務【查明洪災罪魁禍首】已完成，開啟天罡地煞一百零八星盤抽獎。(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