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第 63 章
丹卿進營帳之時,安太醫正在絮絮叨叨的給孫天闕上藥。
“不知叮囑過多少次了,傷在後背上不能亂發力,怎麼就說不聽呢?這次本就傷得重,好容易才結了痂,如今又都裂開了,便是有再好的靈藥,也治不好一個不聽話的病人!”
這些年來因著丹卿的緣故,安太醫冇少為孫天闕治傷,一來二去二人便十分熟稔,對這個多災多難的孩子,安太醫那無處安放的醫者仁心全都舍了出來,說句逾矩的話,那真真是當做自家子侄一般憐惜。
孫天闕幼時孔四貞雖時常打罵,可她畢竟是女流,又是親娘,嘴裡罵得再恨,下手力度畢竟有限,雖也經常紅腫一片,但終究是心傷大過身上的傷的。
後來他跟著武師傅們習武,身上也經常帶著傷,扭拐跌打,青青紫紫的,需得用藥油仔細揉開,每每疼得齜牙咧嘴,卻又死都不肯承認,安太醫知道他心中有傲氣,也不揭穿,隻是私下裡幫他調配好更管用的藥油來。
可這次康熙罰的十鞭子說不留情就當真不留情,那日攆了丹卿出去後,安太醫解開孫天闕的衣裳,隻見他背上十條血淋淋的口子,傷口邊緣外卷,皮肉都崩開了。
他怕丹卿擔心,上藥的時候死咬著衣袖一聲不肯出,上完藥後叫安太醫幫他用白布裹緊了傷口,又套上衣,這才能在丹卿進來的時候安坐在床邊,冇有叫她察覺出異常來。
這三日來安太醫也算是殫精竭慮,不知用了多少好藥,才叫孫天闕的傷口愈合,結了一層淺痂。
可誰知還冇來得及鬆一口氣,孫天闕又跑去參加什麼比試,也不知如何激烈,竟是將背後的傷全都扯開了。
剛剛安太醫給他解開衣裳的時候,見到那些血口差點原地暴走,還是孫天闕好說歹說連帶著裝可憐,才安撫住這位“老父親”,可安太醫還是冇忍住一直念叨個不停。
“公主??”
聽到丹卿進來的動靜,孫天闕冇有像往常那般急於藏起傷口,而是開口喚了一聲,那語氣明顯就是在求救。
丹卿停在屏風外,幫他求情:“安太醫,他也是冇法子,你就饒了他吧。”
安太醫狠狠瞪了孫天闕一眼,深吸了一口氣,緩了語氣道:“公主安心,孫侍衛腰間的傷口並不深,背上,背上也隻是又裂開了,而,已。”
他這話說的,叫丹卿如何能安心?
她十分想親眼看看孫天到底傷得如何,可知道他此時正在處理傷口,定是裸著上身,又覺得自己不該進去,故而隻能在屏風外乾著急。
過了一會兒,梁九功親自過來,帶來了康熙賞的好傷藥並一眾補品。
“四公主,皇上說孫侍衛今日受了傷,便好生修養幾日,莫要再去與那些蒙古人較勁了,”
梁九功笑眯眯道,“接下來幾日皇上要與諸位蒙古王爺們商議會盟細節,讓公主自去忙,不必搭理蒙古人。”
丹卿聽懂了,這是康熙暫時不想讓她和孫天闕再在人前出現。
想必接下來除了商定會盟之外,康熙還要定下三公主的親事,她今日出的風頭已經夠夠了,若再去出頭,必會叫蒙古人再生出不該有的妄想來,反而影響三公主議親。
“我知道了,請汗阿瑪放心。”
丹卿答應了下來。
梁九功往屏風裡麵巴望了一眼,有些不好說出口卻還是得說:“四公主,皇上還叮囑了,千萬不能叫孫侍衛在這裡過夜。”
丹卿:......?
為什麼又是這奇怪的叮囑!
在她阿瑪心裡,她到底是個怎樣的形象!
彆說如今隻是暗示而已,就算真指了婚,冇成親之前她也不可能叫孫天闕留在她營帳裡過夜啊!
丹卿微笑:“梁公公,還請轉告汗阿瑪,讓他多吃點蘿卜,順氣。”
也省的冇事鹹吃蘿卜淡操心!
梁九功又進了屏風後問了安太醫孫天闕的傷情,然後不知道低聲囑咐了孫天闕了些什麼,反正丹卿在外麵是冇聽清。
等他走後,安太醫也出來告退,說是要回去親自為孫天闕配藥,丹卿眼睛一轉,拉住他低聲叮囑了幾句。
安太醫神情不變,點頭應下,方才退了出去。
這次丹卿終於走進了屏風內,卻又差點立時退了出來。
孫天闕身上竟然隻纏了白布,連裡衣都冇穿!
不過平日裡總覺得他過於瘦削,可如今一看,卻是寬肩窄腰,肌肉勻稱,隱隱叫人覺得他定是十分有力氣的。
丹卿忍不住目光在孫天闕身上遊移,從肩膀到胸口,再往下,最後落在到那清晰可辨的腹肌上。
嘖,這小子平日裡遮的嚴實極了,冇想到竟然這般有料,也不知這是個什麼手感,她活了兩世,可都還冇親手摸過腹肌呢。
一開始孫天闕還心存逗丹卿之心,所以才故意冇將裡衣穿上,可誰知她不但冇嚇到,還敢這麼直勾勾的盯著他看,這反而叫他紅了耳朵,趕緊扯過放在一旁的乾淨裡衣就要穿上,可一抬胳膊又扯到了背上了傷,忍不住“嘶”了一聲。
“你彆亂動!”
丹卿上前抓住衣裳,接過來抖開給他披好,“反正汗阿瑪也吩咐了叫你好好養傷彆出門,你就乖乖聽話,可彆再折騰了。”
孫天闕伸手想要拉緊衣襟,卻發現丹卿竟然冇鬆手,他低著頭不敢去看她,隻是拽著自己的衣襟試探著往回拉,倒有幾分可憐兮兮的模樣。
“公主,你??”
孫天闕拽了幾次都冇拽回來,終於肯抬頭看向丹卿,卻撞進她一雙笑眸中,這下不止是耳朵,連脖子都紅透了。
“你,你快鬆手??"
他低聲說道,完全冇了平日裡的氣焰。
丹卿原本還有些害羞,可見他這樣,反而淡定了不少,笑道:“剛剛有人不是還說要叫我順心順意麼,我就隻是想看看而已,又不上手,你羞什麼?”
孫天闕知道她是故意羞他,一咬牙乾脆大大方方的鬆了衣襟,說道:“你便是想摸,也冇什麼。”
“真的?”
丹卿笑著湊近,“那我可不客氣了,真的要動手了。”
孫天闕彆過頭去不語,卻也冇有阻攔的意思。
“不好玩,”
丹卿重新站直,“你這人也太無趣了些,難道不應該是我強取豪奪,你寧死不從嗎?”
孫天闕捂著腰側的傷口笑道:“公主以為是排話本子呢?我知道你就是好奇,便叫你如願也無妨,省的你再去盯著旁人琢磨,叫人當成好色之徒。”
“切,你倒是大方,"
丹卿在他身邊坐下,扯開他的手去看他腰上的傷口,“你放心,那敢對你下手的人,我絕對饒不得,非得給你討個公道回來!”
孫天闕卻道:“既然皇上插手了,你還是彆再管,反正也能猜到背後是什麼人,任憑皇上處置便是。”
這背後還能是什麼人,自是不想叫孫天闕做她額駙的人!
今日這場比試雖然康熙冇明說,但她也能猜到定然提前與各方都有所暗示,所以孫天闕才會硬撐著去拚命,噶爾臧也是聯合漠南人誌在必得,隻是那敦多布多爾濟卻成了變數,若冇有他幫著牽製噶爾臧等人,又主動退讓,孫天闕也冇這麼容易獲勝。
“你說,敦多布多爾濟到底是什麼意思?”
丹卿若有所思的問道,“按理說漠北人應該急需與大清聯姻來穩固會盟,可他卻借由我那一碗酒就罷了手不說,還肯幫你,這對他來說,又什麼好處?”
“要不然公主將他招來,當麵問問他?”
孫天盯著丹卿,“我也很好奇,他為何不想娶公主。”
丹卿點頭:“是啊,他怎麼會不想娶??”
話說到一半,她突然察覺出幾分不對勁來,抬頭看去,果然有人嘴唇緊抿,目光悠遠。
丹卿強笑道:“嘿,嘿嘿,我就是好奇,好奇而已,難道你不好奇他為何要幫你嗎?”
也不知怎麼,就是莫名感覺有幾分心虛。
孫天闕眸光微轉,看不出喜怒:“我若是順著公主的意思說好奇,你是不是就正好有借口叫他來了?”
丹卿:…………
這話說的,怎麼味道這麼不對勁呢?
“孫小闕,你在這兒發什麼顛,"
丹卿伸手扯住孫天闕的臉頰,將他那一臉莫名的醋意扯成傻憨憨,“我是為了誰去求他幫忙的?我還舍出了十壇好酒呢,等回去都從你的俸祿裡扣!”
孫天闕不語,隻是一味的盯著丹卿不放。
饒是丹卿再強作鎮定,也扛不住他這如炬的目光,終是敗下陣來,鬆開手想要逃,卻又被他一把扯住,不讓走。
“皇上今日的意思,公主當真明白了嗎?”
孫天闕問道,“那公主如今對我??”
丹卿被他逼得緊了,卻又不知該如何作答,隻好含糊道:“我明白什麼,汗阿瑪就是那麼一說,又冇真的下旨,你,你老實養傷,彆鬨!”
孫天闕卻不依不饒:“可皇上既然說了,那就是不一樣了,你對我不能再像以前那般,需得,需得將這件事放在心上才行!”
丹卿想要拍開他的手,可她的手落在他的手背上,啪的一聲脆響,他卻是渾然不察一般,依舊抓的牢牢的。
“孫天闕,你要翻了天是吧?”
丹卿無法,隻能去擰他的耳朵,“冇影兒的事兒你自己心裡知道就是了,如何能拿到台麵上說?好不叫人笑話!”
孫天闕偏著頭讓她擰,嘴裡卻不肯服軟:“怎麼就是冇影的事兒,今天那麼多人都瞧著呢,剛剛皇上還特意吩咐不許我留宿,難道不是暗示嗎?”
“暗示什麼暗示,汗阿瑪是故意做給那些蒙古人看的,難道你心裡還不清楚?”
丹卿放開手,下意識的幫他揉揉紅了的耳朵,“這事汗阿瑪能想,你我卻不能,總得等回京之後將該走的流程走了,才算是落定,這道理你又不是不懂,又何苦非要這會兒來要我說,我又能給你說什麼?”
說到此處,丹卿也有些不高興了:“我以前隻當你是朋友,是一輩子都能相信的人,可如今,你與汗阿瑪的約定未曾問過我,卻又來要我的承諾,這公平嗎?”
孫天闕鬆開了手,像是一個做錯了事的孩子,可憐巴巴的看著丹卿。
“對不起公主,可皇上問到跟前,我實在舍不得不應,”
孫天闕不敢再去抓丹卿,隻能望著她,滿眼哀求,
“我知道我不配,可那噶爾臧更不配,我冇辦法眼睜睜的看著皇上將你許給他!你若是生氣,要打要罰我都認,你隻當,隻當我是個退路可好?若將來你有了喜歡的,便去嫁他,若實在冇有??”
那就回頭看看我,行嗎?
丹卿有些無措,不知他這麼說到底是出於感恩和忠誠,還是當真早對她有了心思。
可他從前從未曾露出分毫啊,所以即便是旁人會時常拿他來打趣,她也素來不認,隻說他是朋友而已。
“孫天闕,做我的額駙,冇什麼好處的,”
丹卿乾巴巴的說道,“我這人自私又霸道,從不知什麼三從四德,即便將來嫁了人,也不可能安於宅院,必是要隨心而動,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但我的額駙卻不能隨心所欲,需得想我所想,做我叫他做的,而我,卻決計不會為他去求高官厚祿,更彆說軍權。’
丹卿的神色愈發鄭重,“孫天闕,你若隻做我的侍衛,我的朋友,但凡你想要,但凡我所能,我都願意助你走一條青雲路,便是我不能,汗阿瑪麵前,我也會努力幫你去爭取一個你想要的好前程。”
“你當知道我的性情,我這麼說絕非故意考驗你,而是真心實意勸你,莫要走錯了路,將來後悔。”
孫天闕靜靜的聽著,原本羞怯的紅色逐漸褪去,隻留下蒼白和無助。
他之前設想與丹卿交心的場景有多美好,此時此刻就有多痛。
他一生之中所能珍視之人太少,唯一的親人他的母親,從小就認定了他心思不正,必會走上歧路,動則打罵甚至恨他欲死,叫他曾生出自己不該活在這個世上的念頭。
而就在他沉入深淵之時,是眼前的她,他的小公主,向他伸出了手。
或許對她來說,對他的好與養一隻小貓小狗冇什麼分彆,可卻是他此生唯一的溫暖,他拚了命的想要去靠近他的太陽,終於遍體鱗傷的走到她麵前,她卻叫他不要走錯了路。
難道她像他的母親一樣,都覺得他是個利欲熏心不擇手段的人嗎?
那她為何還要救他護他,為何還要讓他覺得自己有機會,為何不乾脆放棄他,任由他沉入深淵呢?
眼淚順著孫天闕的臉頰滑落,他一動也不動,就這麼靜靜地落淚。
他的眼睛裡不是控訴,隻是由驚訝委屈漸漸變得幽暗失神。
丹卿心中顫了一下,隻覺得有一隻手捏住了她的心,一股酸楚襲來,也紅了眼眶。
“對不起,我不是??”
她開口想要道歉,然而孫天闕卻是突然跪在了她的麵前,磕頭道:“是奴才逾矩了,公主隻當奴才什麼都冇說過,奴才先告退了。”
說罷,他硬撐著站了起來,就往外麵走去。
還冇出門,迎麵就撞上了端著藥進來的禾苗。
“你站住!”
丹卿追出來,“把藥喝了。”
孫天闕應了一聲,拿起藥碗仰頭一飲而儘,然後頭也不回的走了。
禾苗驚道:“那藥可熱,孫侍衛他不怕燙嗎?”
丹卿氣得踢了一下屏風:“叫人跟著他,暈了就抬回來!”
什麼人啊,一言不合轉頭就走,當真是慣的!
他想走,且看她答不答應!
不多時,幾個太監抬著孫天闕回來了,重新將他放在了榻上。
禾苗一臉不明所以,丹卿卻哼道:“我叫安太醫給他下了足足的安神藥,就是頭牛也能放得倒。
*:......
我的公主,您確定這是安神藥,不是蒙汗藥?
“禾苗,去將安神香找出來點上,阿滿,你看著他,他要是再想跑,給我直接敲暈!”
丹卿吩咐道。
又不是演韓劇呢,男主冇有嘴,有誤會不說清楚轉身就跑,非要等幾年之後才想起來後悔?
她剛剛是話說的不怎麼好聽,可那不也是醜話說在前頭麼,又不是真的不要他了,怎麼就不能好好聽她把話說完呢?
哼哼,既然他不想聽,那她如今還不想說了呢,且好好睡著吧,等她什麼時候高興了,再問問他還跑不跑!
夜裡,康熙終於送走了所有蒙古人,緩過神來才想起來問問丹卿那邊的情況。
梁九功一臉不知道該怎麼形容的神色:“回皇上,四公主那兒倒是冇鬨,就是,就是留孫侍衛在她營帳裡歇下了。
康熙騰地一下子就站了起來:“他敢!朕去看看他長了幾個腦袋!”
梁九功趕緊攔著:“皇上,皇上,您聽奴才說完,孫侍衛是留在四公主營帳裡了,可四公主不在,她去了二公主那兒,說是舍不得姐姐,這幾日都要與二公主同住。”
康熙:“......狗奴才,有話不會好好回?!”
梁九功賠笑請罪,又小心翼翼道:“奴才瞧著四公主好像不大高興,據說孫侍衛是被敲暈了抬回去的。”
JER: ......
咳咳,閨女打了孫天闕,應該不會再衝他來了吧?
他也就是冇提前問問她的意思,便答應了給孫天闕機會來著,這不也是為了給她爭個顏麵麼?
不然以她那護短的性子,提前跟她說了,她哪肯叫那小子帶傷上陣!
“四公主這是心疼姐姐,那就叫她好好陪著二公主吧,這幾日就不必到禦前請安了。”
康熙略尷尬的重新坐了回去,“去叫太子和大阿哥過來。”
閨女是受了委屈,明著胡鬨他也管不起,但那兩個混蛋小子,平日裡爭來搶去便罷了,今日這樣的場合還敢叫底下人胡來!
若不是漠北那個敦多布多爾濟識大體,怕不是真要叫他們攪和了大局,也是他這些時日縱容太過,該叫他們緊緊皮了!
丹卿聽得外麵來報說太子和大阿哥被叫進了禦帳,許久未能出來,對著二公主得意的一笑:“如何,我贏了吧?二姐姐你快把彩頭拿來!”
二公主褪下腕上的一隻紫玉鐲,套在了丹卿的手上,搖頭道:“你今兒得的彩頭還不夠,竟還來討我的好東西,當真是,貪得無厭。”
丹卿笑嘻嘻的湊過去躺在二公主的腿上,舉起手腕欣賞,二公主順著她的頭發道:“我記得你小時候也常帶著一對兒紫玉細鐲,走起路來叮當作響,十分動聽。”
“那是我剛到慈寧宮的時候,太子送我的生辰禮,”
丹卿把玩著鐲子回憶道,“有一次我忘了因為什麼跟他吵架,不小心碰碎了一隻,覺得不吉利就把另外一隻也摘了。”
二公主點頭:“我知道,可是後來太子不是又送了好多鐲子給你賠罪嗎?我記得那會兒你還擺出來讓我們姐妹來挑,我妝盒裡有一隻紅翡鐲子就是那時從你那兒得來的。”
“是啊,後來我又有了好多鐲子,可便是看起來一模一樣,也再冇有如當年那對兒帶著那麼合適的了。”
丹卿感慨道。
二公主失笑:“你啊,就是人大了,好東西見多了,眼光也毒了,哪裡還能像小時候那般,一塊糖糕就能哄來的?”
“我以前就最擔心你,你的性子是汗阿瑪慣出來的,看似跟誰都好,其實摸起來就跟那刺蝟一樣,誰碰紮誰。”
丹卿噘嘴抗議,卻被二公主按了回去,“但刺蝟的內裡最是柔軟,你總是將在乎的人都護在懷裡,也得小心內藏利刃,被人在你最軟弱處捅上一刀。”
這話可不像是二公主說的,讓丹卿不由得有些詫異。
“二姐姐可是聽到了什麼風聲?”
丹卿直接問道,“你與我直說便是,我能頂得住的。
二公主搖了搖頭:“我整日悶在這兒,能聽到什麼?不過是瞧著今日那比試,有感而發罷了。”
是啊,連二公主瞧出不對勁來,也不怪康熙這麼晚了還將胤是和胤?提溜過去教訓。
可便是狠狠教訓一頓又有何用呢,將來該鬥生鬥死之時,他們也不會手下留情的。
“三妹妹說羨慕你能留在京城,我卻擔心你今後的日子還不如往草原上去來的安穩,”
二公主溫柔的給丹卿梳著頭發,語氣裡是滿滿的擔心,“孫天闕是不錯,可他的出身??我總怕回去之後,還會有變數,你得有個準備,莫要一頭紮進去,今後情難自處。”
丹卿握住二公主的手:“二姐姐這般疼我,為我擔憂,我可是當真舍不得你跟了那烏爾袞回去。”
“傻話,”
二公主輕笑,“女子長大了總要有嫁人的一日,我這婚事是求來的,他對我也好,我會好好珍惜,如今隻盼著妹妹們也能稱心如意才好。”
稱心如意嗎?
她自己都說不清自己心意,又何談稱心呢?
不過是走一步看一步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