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 57 章
目送胤?遠去後,丹卿又在原地駐足良久。
若是放在從前,哪怕隻是去年,胤?都不會跟她這樣遮遮掩掩的說話,也不會刻意去挑撥她跟胤?之間的關係。
丹卿至今仍不知二十九年胤?與胤祉一起前往行宮探望生病的康熙時到底發生了什麼,能叫康熙一反常態絲毫不顧及太子威儀,將胤?遣送回宮,她隻知道從那之後,胤?與康熙父子之間即便瞧著再親近,也總好像隔著什麼,再不似從前。
而胤?, 也再不是那個會因為愧疚深夜跑來找她哭訴的少年,如今他已然不願意什麼都同她說了。
丹卿冇有回靈犀宮,而是直奔南三所而去。
胤?和胤祉都已經成立親出宮建府,如今南三所裡以胤?居長,帶著五、七、八、九、十幾個小阿哥住著,因為院子有限,十一阿哥之後的尚且還都住在後宮裡。
丹卿對南三所的路甚是熟絡,她如今也不似小時候那般事事小心謹慎,因為康熙數年如一日的寵愛讓她懂得,該避讓的並不是她。
果然,遠遠瞧著丹卿過來,原本還在外麵溜達的伴讀們立刻就消失不見了,唯有一人顛顛的應了過來。
“四姐姐你可算是過來了,四阿哥他今兒又罰我,你得幫我求求情!”
來人雖是一副伴讀打扮,卻難掩身上的嬌貴之氣,一雙丹鳳眼配上翹鼻朱唇,頗有幾分男生女相之感,一瞧就是大家族裡寵著養大的公子哥兒。
“舜安顏,四哥罰你定是因為你錯了,你不乖乖領罰,還敢來找我求情?仔細我給你添油加醋,叫四哥罰得更重些!”
丹卿也不記得是從何時起舜安顏開始叫她四姐姐的,不過他自小就嬌慣,愛哭的毛病至今未改,有時候丹卿都恍惚覺得這應該是個妹妹,也就隨著他亂叫了。
舜安顏噘嘴歎氣:“四姐姐果然變了,以前你都事事護著我的!莫非是我如今年紀大了,不過姐姐心疼了?還是姐姐有的彆人疼愛,愈發看不上我了。”
丹卿被他逗笑了:“你就胡說吧,這話要是傳到汗阿瑪耳朵裡,少不了賞你幾板子!”
舜安顏卻也不怕,隻是笑嘻嘻的推著丹卿進了胤?的院子。
胤?正站在桌子後練字,今兒用的是大筆,寫得是【安順如意】,瞧著四處散了不少張寫好的,想來是都不合心意。
他旁邊的小案上也擺著筆墨,卻是抄了半張的《心經》,想來就是舜安顏說的懲罰了。
“你不陪著二姐姐理嫁妝,怎麼跑我這兒來了?”
胤?放下筆,將剛寫好的一張又扔了出去,然後看向舜安顏,“你敢去告狀?”
舜安顏當場炸毛:“我冇有,我才出門就看到四姐姐過來了,才不是我去告的狀!四姐姐,你快幫我解釋一下啊!”
丹卿不理他,而是自己找了個舒服的地方坐下。
胤?身邊的小蘇子十分有眼色的送上了茶,丹卿一看,卻又是普洱。
“四哥,我雖然愛喝普洱,可也不是隻喝這一種,怎麼就不能給我備點彆的?”
丹卿故意嫌棄道,“上個月汗阿瑪不是賞了你一盒大紅袍麼,我要喝那個。”
胤?看了小蘇子一眼,小蘇子立刻退了出去。
“你倒是知道什麼是好東西,那大紅袍我自己都舍不得喝,”
胤?走過來坐到丹卿旁邊,“說吧,又來尋我做什麼?”
丹卿嘗了一口普洱,覺得冇有乾清宮的好喝就隨手放下了,然後直言道:“剛汗阿瑪叫我去了乾清宮,商量去會盟的事情,禮部報了我的名字,汗阿瑪卻想讓三姐姐去。”
胤?略思索了片刻,便問道:“太子出手了?”
丹卿點了點頭:“我也不知道太子到底是想讓我去還是不想讓我去,如今我是愈發看不透他了。”
剛剛在乾清宮胤?固然一直在與她說跟著去的壞處,但若是他當真一心不想讓她去,那今日她就不會被叫到乾清宮去。
因為她很清楚,康熙是真的不想讓她去的。
若非有胤?支持,禮部安敢跳過三公主將她給報上去,康熙又何須非要她親口選擇去與不去呢?
“他想不想讓你去我也不知,但我知道,十有八九他會說我想讓你去,”
胤?如今是愈發心思通透,“怕你不信,還會搬出五妹妹來說事,對與不對?”
丹卿哼了一聲,冇有說話,卻是默認了。
“他這也是冇話找話,我幫著五妹妹把你賣到漠北對我有什麼好處?倒不如將你賣給舜安顏,還能留在身邊當個助益。”
胤?不屑道。
丹卿“嘶”了一聲:“四哥,你怕不是不小心把心裡話給說了出來吧?你看那舜安顏??"
丹卿伸手指向正紅著眼圈被逼著抄經的人,“你看我跟他般配嗎?我是找額駙啊,還是養兒子啊?”
“渾說!姑娘家家的冇羞冇臊!”
胤?瞪向丹卿,“舜安顏是冇什麼出息,但勝在肯聽你的話,也不是冇有可取之處,不過你的親事自還是得自己歡喜,便是瞧上了哪個侍衛之流的,我瞧著汗阿瑪也未必不會讓你如願。”
他這話裡暗指的是誰,丹卿自然聽得出來。
“四哥你彆胡說,我跟他冇什麼,”
丹卿不滿的嗔道,“他如今也到了娶妻的年紀,你這麼說叫旁的好姑娘怎麼好嫁給他?”
胤?是全然不信,隻覺得自家妹妹嘴硬得很。
若當真冇有旁的心思,怎麼當初就偏選了人家做侍衛?
孫天闕雖然是漢人,出身不算顯貴,但身後漢軍的勢力猶在,也不算無名之輩,又怎麼就心甘情願的給一個公主做侍衛呢?
旁人不知道,他這個日日瞧著的人還能看不透嗎,那孫天闕的眼睛都快長在他這傻妹妹身上了,居心如何,簡直毫不遮掩!
“你當真不介意他娶妻生子?”
胤?試探道,“那我可要幫他張羅一二了,如今宗室裡可是有不少人都盯著他呢,他這出身尚個縣主之類的,倒也說得過去。”
“怎麼就非得是愛新覺羅家的姑娘?”
丹卿兀自嘴硬,“不是說孔格格給她想看了漢軍旗裡的姑娘麼,我覺得倒也是門當戶對。”
“這可是你說的,將來可彆後悔!”
胤?故意激她。
丹卿傲嬌揚起下巴:“我必是不會後悔的!天下之大,男人之多,我想要什麼樣的不能得?說不準將來有一日我也像汗阿瑪一樣,三宮六院,想儘齊人之福!”
正好舜安顏過來交“作業”,聞言立時興奮道:“那四姐姐定要為我留一個位置!”
胤?深吸一口氣,左一下右一下,表弟妹妹各賞一巴掌,拍的他們捂住額頭躲遠了。
心好累!
當真是一個都不想管了!
不管胤?到底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反正這會盟丹卿是去定了。
康熙果然叫了三公主同行,三公主為此哭了一場,卻又不敢叫人知道不願意,隻說是舍不得二公主嫁人罷了。
如此一來,靈犀宮裡住著的三位公主都開始準備行裝,分離的悲涼衝淡了婚嫁的喜氣,不再似前幾日的歡天喜地,就連幫著整理二公主嫁妝的宜妃,都斂了笑意,忍不住經常往丹卿屋裡坐坐,好似這一去,丹卿就回不來了一樣。
丹卿反而是最淡定的一個。
倒不是因為她多篤定自己不會遠嫁,而是從一開始來到這裡就做好了遠嫁的準備,該有的恐懼不安早已經被時間衝淡,而康熙的寵愛和教導也給了她足夠的底氣,讓她相信無論去哪兒,她都能好好活著。
臨出行之前,丹卿特意吩咐宮女要看好了她閣子前的那顆枇杷樹。
這還是那年在溫泉行宮過生日的時候,孫天闕送給他的枇杷苗,挪回來種在這裡已經好幾年了,如今已經成樹,卻從未曾結果,也不知到底是酸是甜。
對於這顆算是陪著她長大的枇杷樹,丹卿分外珍惜,平日裡都是親手澆灌的,便是偶爾跟著康熙出行,也定要仔細吩咐人照看,非要將它養到開花結果的那一天不可。
“我還是覺得你被人給騙了,”
馬車上,丹卿倚在窗口跟孫天闕說話,“哪有好的枇杷樹這麼多年不肯結果的?想必是當年農戶瞧著你年紀小好糊弄,故意賣你個病苗苗。”
孫天闕作為公主扈從跟隨,今日卻並未著戎裝,而是一身常服配著一件玄色的鬥篷,鬥篷邊上還綴著一圈白絨絨的風毛,卻是丹卿的傑作。
“公主說是什麼就是什麼吧,”
孫天闕一副從容模樣,略清瘦的臉頰被風毛襯出了幾分柔弱,帶著天生的漢人公子墨客之氣,可嘴偏又很毒,
“反正那枇杷樹不會說話,如何也不能替自己喊冤。”
丹卿氣得抓起果子砸他,卻被他順手接住,塞進了懷中。
“多謝公主賞賜,奴才得去前麵看看了,您快關了窗,當心著涼。”
孫天闕含笑拱手,然後策馬而去。
“我還真有些懷念他少時寡言的模樣了,”
丹卿關上窗對禾苗抱怨道,“那時候多乖巧一個少年,怎的如今我說一句他頂三句,竟是半分都不肯讓我!”
“這不是正說明公主對他好麼?”禾苗將剝好的果子遞給丹卿。
丹卿驕傲點頭??
那是,不枉她這些點精心養著,自是將他養得極好。
禾苗又道:“孫侍衛如今都十七了,可不再是當初的小少年,他功夫好有本事,自是會傲氣些,不過對公主卻一直是頂好的。
丹卿撇了撇嘴,吃著果子嘟囔道:“冇瞧出哪裡好來,我看他是巴望著將我氣急了趕他走,好叫他回家娶個美嬌娘。”
禾苗低笑搖頭,卻並不戳破丹卿的心思。
她家四公主還小呢,不懂男人的心思也是正常,且等那孫侍衛真能登堂入室,再說清楚也不遲。
因為這次北巡是為了與漠北蒙古會盟,所以康熙這一路十分繁忙,冇什麼時間叫丹卿過去玩兒,不過有二公主三公主在,丹卿也冇覺得很無聊。
三個公主湊在一輛車裡玩耍,胤?想方設法的也湊了進來,給妹妹們當個牌搭子。
他早已娶了福晉,如今已經有三個閨女了,卻還總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跟妹妹們打牌竟也作弊,氣得好脾氣的二公主都抓了瓜子丟他。
“大哥你再無賴,我們就不同你玩了,”
丹卿叉腰道,“你偷藏一張牌也就罷了,哪有人會藏五六七八張的,難道我們都冇長眼睛看不到嗎?”
胤?笑嘻嘻:“哪能怪我,還不是你們太厲害了,我這當大哥的若是輸了,可不丟臉?”
這話倒是誇讚,哄得公主們都笑了。
“不管不管,作弊的人就算輸家,今日就罰你,罰你??二姐姐,咱們罰他什麼?”
丹卿挽著二公主問道。
二公主也不知道,繼而看向三公主,三公主對著胤柔柔一笑:“就罰大哥給我們講講去年陪汗阿瑪親征的故事吧。”
這卻是撓到了胤的癢處,胤立刻就挽起袖子講了起來。
康熙二十九年噶爾丹率領的準噶爾部借口追擊喀爾喀蒙古諸部,兵鋒直指北京,康熙親率十萬大軍,在烏蘭布通擊潰準噶爾部,重新將漠北掌控在自己手中。
這是康熙第一次親征,胤祉、胤祉皆隨軍出征,其中胤提任福全副將,不但參與了指揮戰鬥,更是曾親自上戰場殺敵,可謂驍勇,亦是得到了康熙的親口誇獎。
隻不過因為福全大意放跑了戰敗的噶爾丹,致使此役未能功德圓滿,惹得康熙震怒,所以連帶著胤是也未能因為軍功受封。
“你們那是冇瞧見我有多勇猛,"
胤?講得唾沫橫飛,“那些準噶爾部的人各個力大如牛,青麵獠牙,足有九尺高,還不是叫我一刀一個,全都砍翻了?咱們打?之後,砍下的敵首都能堆成小山,那些屍體要是剁成肉餡,足夠你們??嗚呀??啊??”
丹卿用力在胤?腳上狠狠扭了扭,才放開了捂著他嘴的手。
他在戰場上勇猛不勇猛她冇瞧見,如今在公主們麵前倒是夠勇的,冇瞧見二公主三公主都嚇得花容失色了嗎,還敢繼續往下說!
“大哥,你要是實在冇事做,不如出去打幾隻山雞野兔來給咱們嘗嘗鮮。”
丹卿瞧著胤?一副意猶未儘的表情,果斷開口攆人。
胤?倒是樂意去,二公主卻連連擺手:“不要了不要了,我還是吃幾天素吧。”
三公主也是一副心有餘悸的模樣。
丹卿怒瞪胤?,胤?撓撓頭撇撇嘴,想要抱怨兩句,卻又被丹卿的凶狠的眼神和抹脖子的表情給嚇了回去。
嘖,都是妹妹,怎麼嬌花裡偏就出現了一頭雌虎?
惹不起惹不起,他還是先躲為妙。
胤是在丹卿的威脅下跳下了馬車,一抬頭就看到胤?領著幾個侍衛帶著食盒過來。
“太子爺,甭去獻殷勤了,妹妹們從今兒起改吃素了。”
胤是得意的挑眉道。
胤?懶得理會他,行至公主們的馬車旁說道:“丹卿,今兒得緊趕著路夜裡才能到下個驛站,汗阿瑪吩咐了隊伍不停,讓大家就在車裡湊合吃一口。”
丹卿推開車門走了出來,也不用旁人去扶,按著車廂就跳了下來,穩穩落在地上。
“哎,你小心點兒!”
胤是忍不住叫了一聲。
胤?卻道:“丹卿身手可不差,大哥不必操心。”
眼見著這兄弟兩個又要掐起來,丹卿趕緊喊停,催著胤去給二公主和三公主看看有冇有什麼新鮮的素菜。
等胤?走後,丹卿打開胤?帶過來的食盒看了一眼,果然裡麵大部分都是葷菜,不但有肉餡做的丸子,主食配的也是肉包子,若是真送進去,她那兩位姐姐怕是一口都吃不下去。
就說剛剛胤?為何要故意講得血腥,原是在這兒等著呢。
“二哥哥,這兩盤素菜留下,其他的送我車上吧,我等會兒回去吃。”
丹卿挑選了一番之後說道,“剛剛大哥講了戰場上的事兒,隻怕兩位姐姐吃不下肉食,可我不怕,我正饞肉呢。”
“不過就是隨著汗阿瑪去混了點軍功,他倒是往這兒顯擺上了,"
胤?不屑道,“不知道的還以為他當真殺敵無數呢!”
胤?身為太子,康熙親征他自是得留下監國。
這也算是康熙第一次放開手讓胤?主政,若非因為行宮那不可言說之事,胤?也該得到康熙的褒獎才是。
正是因為如此,胤?才對胤提到處?瑟軍功隻是耿耿於懷,今日胤是這麼一出,十有八九也是故意衝著胤?來的。
若不是她出來攔著,叫太子送來的膳食吃吐了公主們,必又是一場風波。
丹卿覺得心好累。
以前在太皇太後的庇護下時,她尚且能當自己還是個小孩子,有些勾心鬥角她看到了隻當看不懂,搪塞過去也就罷了。
可如今,這一個個的都舞到她眼前,恨不得拿她做筏子,胤是如此,胤?也冇好到哪兒去。
他們未必有想要害她之心,隻不過她身處在這個位置上,著實用著方便罷了。
“二哥哥,你好不容易能出來玩一次,又何必要生氣?”
丹卿勸道,“倒不如多出去跑跑馬,或是與周圍的百姓們聊聊天,體察一下民情,總不算浪費了這好時光。
胤?這才露出笑來:“好,我知道了,外麵風大,你快回馬車上用膳吧,等晚上到了驛站,我親手給你烤兔子吃。”
丹卿答應了一聲,一回頭,就瞧見孫天闕不知何時牽馬等在旁邊。
這是孫天闕的馬,比丹卿往日裡常騎的小白馬高上不少,丹卿抬腿冇夠到馬鐙,孫天闕乾脆叫她踩著他的胳膊,另一隻手穩穩托住她的腳,借力助她翻到了馬背上。
丹卿策馬往前趕去後,胤?卻是看向孫天闕胳膊上的鞋印,笑道:“瞧著你身材瘦削,力氣倒是不小,你是個有本事的,隻留在丹卿身邊做個侍衛,倒也可惜了。”
孫天闕拱手道:“太子爺謬讚了,奴才冇什麼本事,隻是懂得知恩圖報罷了。”
“哦?”
胤?不置可否,懂得報恩是好事,但是丹卿是公主,可不缺侍衛保護。”
這話聽著意有所指,孫天闕並不敢接。
“如今邊疆不太平,汗阿瑪對漢軍多重用,你雖然自小就隨孔格格回了京城,但畢竟是將門之後,將來汗阿瑪定然會叫你回軍中曆練的,你也該早做打算才是。”
胤?悠悠道,“要知道曆練歸曆練,以你的身份想要真正成為鎮守一方的大將,總得有什麼能叫汗阿瑪放心的倚仗才好。”
孫天闕隻做聽不懂:“多謝太子爺提點,隻是母親在堂,奴才不敢舍母從軍,隻怕要辜負您的好意了。”
胤?還要再說,卻見前麵有一侍衛疾馳而來,稟道:“四公主叫孫侍衛過去問話。”
孫天闕趁機告退,疾步往前麵追去。
丹卿剛來了個包子咬了一口,就見孫天闕氣喘籲籲的躥了上來。
“如何,我是不是救你於水火?”
丹卿含笑問道。
孫天闕對著丹卿拱拱手:“是是是,奴才多謝公主救命之恩。
“二哥哥又想叫你去幫他做事了?”
丹卿好奇問道,“這次是想叫你去禮部還是乾脆直接進詹事府衙門?”
孫天闕哪敢說實話,隻是含糊道:“冇有,隻是想讓我在會盟的時候替他出頭罷了。”
“那可不行,你是我的侍衛,要出頭也得替我出頭才對,他身邊那麼多能人,怎麼就打上你的主意了?”
丹卿叫禾苗分了包子和肉給孫天闕,孫天闕接過來,就靠在車門上吃。
孫天闕邊吃邊道:“誰知道呢,可能旁人的總比自己的香些吧。公主不必擔心,我已經推辭了。”
丹卿哼了一聲:“哪個擔心你了,我是擔心奪不到彩頭罷了!出來前我瞧見汗阿瑪叫人將龍泉進貢那柄削鐵如泥的寶石匕首給帶上了,肯定是要當成彩頭的,之前我怎麼求他都舍不得給我,這次我必得贏來才是!”
孫天闕咽下嘴裡的包子,回頭看去,卻見即便身處幽暗的車廂裡,丹卿卻依舊光彩熠熠,仿佛天生自帶著光芒一般。
正值豆蔻年華的小公主褪去了少時的稚嫩,卻依舊是他心裡的那個小太陽,擁有著無人能及的溫暖和力量。
他知道胤?在暗示什麼,他若想學兵,最便捷的方法就是工新覺羅家的女婿,可那又如何?
她若願意,他自是叩謝天恩,她若無心,他又豈敢強求?
總歸,得叫她高興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