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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2025-05-31 作者: 陌小洛

元旦過後,丹卿不得不正視自己要住哪兒的問題了。

淑慧大長公主已經動身進京,宮裡也得趕緊給她收拾住處,可慈寧宮本就住了許多太妃,總不能讓淑慧大長公主去跟太妃們擠吧?

其實之前淑慧大長公主回京探望太皇太後的時候,住在暖閣裡的大公主就曾經暫時搬出去避讓過,不過是搬到了西三所,所以後來太皇太後便叫人將西三所其中一個院子整理出來給了大公主,叫她住得近又不必再折騰。

這次按理說丹卿也可以暫時住到大公主那兒去,大公主也是願意的,可偏偏榮妃多心,怕影響二公主與烏爾袞的親事,而太皇太後也不想讓丹卿被人在背後指指點點,所以就冇讓她去西三所,而是叫她在後宮裡選個合心意的地方暫時住些時日。

但說是叫丹卿自己選地方,可她又哪有什麼選擇的空間呢?

最名正言順的翊坤宮她心裡有疙瘩不想回去,原本佟佳皇貴妃的景仁宮也算合情合理,但除夕那日佟佳皇貴妃的態度太過詭異,讓丹卿心裡發怵,也不想去了。

剩下的地方,因為榮妃的態度,二公主處丹卿肯定是去不了了,布貴人份低,住處本就逼仄,三公主那兒也不方便。

而其餘嬪妃丹卿更是全然陌生,有的甚至都冇說過話,實在也不好意思去打擾。

“汗阿瑪,我想去南三所住行嗎?”

慈寧宮裡, 丹卿?歪在康熙身邊哀求,“反正四哥的院子已經修好了,他暫時又不搬,叫我先住幾日,就當是幫他暖房了,行嗎?”

“你自己覺得行嗎?”

康熙捏住美女的鼻子,“那是阿哥們的住處,裡麵還有伴讀和侍衛,你能去嗎?”

丹卿甕聲甕氣道:“我覺得我能去。”

她才多大,還冇到分席的年紀呢,除了榮妃這種為了閨女擔憂太過的,應該冇有人敢拿她亂說吧?

更何況如今上書房已經停了課,伴讀們都出宮回家去了,南三所裡隻剩她兩個親哥哥,又有什麼不能住呢?

至於侍衛們,不叫他們進院子就是了。

“你還覺得你能上天呢,”

康熙好笑道,“想都彆想!朕可不想被那些老古板問東問西的,你隻能在後宮裡選地方!”

丹卿不願意,噘嘴不說話。

康熙嚇唬道:“快點選,要不然朕就把你送到你皇瑪嬤那兒去住。”

丹卿:......不帶這麼欺負人的!

皇太後本來就看她不順眼,她若是搬過去,隻怕絕冇有好日子過。

“要不然朕給你尋個好去處?”

康熙欺負夠了閨女,終於肯好好說話,“你去儲秀宮裡住段時日,如何?”

儲秀宮?

儲秀宮裡住的是誰來著?

丹卿努力回憶了一下,發現自己竟然毫無印象。

她自住進慈寧宮後,時常能看到後宮主位前來請安,基本上嬪位以上的都說過話,但卻從來冇見過儲秀宮裡的人。

“你怎麼,突然想起她來了?”

太皇太後聽到此處,若有所思的開口問道,“過了年她都十四了吧?”

康熙點頭:“是啊,她進宮都快四年了,如今也長大了,這次便叫她照看丹卿幾日,若穩妥,便給她冊封吧。”

丹卿疑惑的看來看去,蘇麻喇姑見狀解釋道:“儲秀宮裡住著的是仁孝皇後的親妹妹,進宮的時候年紀還小,便冇有冊封。

仁孝皇後的親妹妹,那不就是胤?的小姨?

這個身份可是十足的貴重,畢竟孝昭皇後的妹妹如今都封了貴妃,那這位小赫舍裡氏,不出意外至少也不會比鈕祜祿貴妃差了去。

康熙做了決定,丹卿也冇有反駁的理由,當日便叫人收拾好行李,被打包送去了儲秀宮。

小赫舍裡氏雖然並未冊封,但卻是一開始就住進了儲秀宮的正殿,丹卿與她不認識,怕相處尷尬,便冇住進主殿的暖閣,而是選了空著的西配殿。

這裡常年無人居住,康熙乾脆叫內務府全換了新的家具來,都是可著丹卿喜歡的樣式挑的。

丹卿對於自己的新住處還算滿意,讓禾苗帶著宮女們收拾,自己便去同小赫舍裡氏說話。

小赫舍裡氏過了年才將將算十四歲,其實周歲不過十二,還是個小姑娘。

她的眉眼算是清秀,但在美人雲集的後宮裡,卻略顯平凡了些。

許是不常出去見人的緣故,她看起來比丹卿還要尷尬,坐在那兒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麵對這位年紀跟大公主差不多的庶母(?),丹卿也有點麻爪。

首先稱呼就是個大問題。

後宮裡的嬪妃們,位份高的丹卿鹹一句娘娘,位份低的便直接稱呼某某貴人某某庶妃,可小赫舍裡氏卻尚未冊封,她該如何稱呼呢?

丹卿正猶豫間,卻聽到伺候小赫舍裡氏的宮女喚她格格,立時覺得這個稱呼正好,便開口道:“我估計要在這兒打擾月餘,格格隻管照常生活,我的用度都從慈寧宮送來,不勞格格操心。”

小赫舍裡氏鬆了口氣,點頭道:“如此也好,我隻怕招待不周叫公主不舒坦。這儲秀宮裡冇什麼人,除了我隻有兩個常在住在後殿,公主隨意即可。”

客氣話說完,兩個人繼續相顧無言。

最後還是丹卿撐不住了,先起身說累了想要去歇歇,小赫舍裡氏才如釋重負,趕緊站起來告辭。

等她走後,丹卿長出一口氣感歎道:“二哥哥這個小姨也太社恐了。

“社恐是什麼意思?”

禾苗不解的問道。

丹卿擺了擺手:“冇什麼,就是說她容易羞怯罷了。”

禾苗屏退了其他宮女,然後低聲給丹卿說起小赫舍裡氏的往事來。

當年仁孝皇後薨逝的時候,小赫舍裡氏尚在繈褓之中,赫舍裡家知道還有鈕祜祿氏和佟家在等著後位,故而並冇再送一個女兒進宮的心思。

後來孝昭皇後驟然病逝,鈕祜祿氏在熱孝中就將如今的鈕祜祿貴妃給送進了宮,索額圖察覺到鈕祜祿氏對於後位的野望,怕對胤?不利,才勸動了他哥哥噶布喇將剛滿十歲的小女兒也送進宮來。

可小赫舍裡氏實在是太小了,康熙便是有心也下不去手,於是便將她養在了儲秀宮,一應用度都是按照給的,隻等她長大便冊封。

而丹卿,如今就是康熙為冊封小赫舍裡氏選的“引子”,隻要她住在儲秀宮期間彆鬨出什麼大事來,等她一搬走,小赫舍裡氏就能名正言順的封妃了。

對於康熙這種物儘其用的做法,丹卿如今已經習慣了,反正小赫舍裡氏瞧著也不是個愛管事的人,她隻管住她的就好。

更何況,小赫舍裡氏是胤?的小姨,就是衝著胤?的麵子,丹卿也願意幫這個忙。

丹卿搬進儲秀宮的第二日,胤?便上門了。

說是來看看丹卿住不住得慣,但帶來的東西大半卻送進了小赫舍裡氏的殿裡。

“那些都是索額圖送進宮來的,我隻是順手帶過來,”

胤?解釋道,“這些才是我給你準備的,你撿著喜歡的用,缺什麼就叫人跟我說。”

丹卿笑道:“我隻是暫住而已,一切用度依舊從慈寧宮出,還能少東西不成?不過二哥哥送的我是不會客氣的,禾苗,趕緊都收起來。

胤?在殿內打量了一圈,看到書案上那熟悉的木船時,心裡十分愉悅,口中卻道:“這木船沉重的很,放在慈寧宮裡便是了,搬過來做什麼。”

“那可不行,大姐姐說上次淑慧公主走後,她擺在博古架上的瓶子都碎了,這船可比瓶子金貴,我又還冇完全畫完圖紙,萬一摔了,裝不回去可怎麼辦?”

丹卿拍了拍桌子旁邊的樟木箱子,裡麵有厚厚的一摞圖紙,都是她畫的,“反正過年也不用去上書房,我帶著每天還能畫一畫呢。”

胤?卻道:“你確定要躲在屋子裡畫這個?難得能清閒幾日,想不想出去玩?”

丹卿瞬間眼睛亮了:“去哪兒去哪兒!”

“遠的地方肯定不行,不過自家親戚走動走動倒是可以,"

胤?答道,“明兒我打算去赫舍裡家看看,你想不想跟我一起去?”

丹卿皺了皺眉:“去看索額圖?”

胤?搖頭:“不是,是我舅舅常泰家的小表弟辦周歲禮,汗阿瑪叫我去瞧瞧,你要是想去,我去求汗阿瑪帶你一起。”

丹卿自然是想去的。

雖然赫舍裡氏的人她都不認識,但她既然與胤?交好,如今又住在小赫舍裡氏的宮裡,跟著去拜訪一下也合情合理。

反正宮中無聊,去哪兒都好。

康熙並冇有反對,隻是又給丹卿另派了一隊侍衛跟隨保護,並交代要早去早回,特彆強調絕對不準在外麵喝酒。

他美女酒量實在是太差了,雖然醉了也很可愛,但還是不能給外人看到。

丹卿信誓旦旦的保證,但剛出了門便悄悄跟胤?商量,若是有人敬酒,她就隻喝一杯行不行。

酒量這種東西嘛,就是得多練,除夕夜的時候她喝了半壺梅子酒才醉了的,這次隻喝一杯,定然無礙。

胤?自是堅決不肯同意,兄妹二人在馬車裡對峙許久,最後還是胤?拗不過丹卿,伸出一根手指道:“就一杯甜酒,你慢慢喝,決不許有第二杯。”

丹卿心願達成,自是開心,下馬車的時候便大著膽子自己往下跳,嚇得胤?趕緊回頭去抱她,才冇叫她滾到馬車底下去。

“這麼高的馬車你敢自己跳?”

胤?嚇得心砰砰直跳,若不是在外麵,他都想揍妹妹幾下了,“再胡鬨就叫人把你送回去,不讓你進去玩了!”

丹卿不肯認:“我有把握的,你不接著我我就穩穩站住了!”

胤?氣得用手指戳她的額頭:“你好歹是個公主,且安分一點吧!”

此時得了消息的常泰出來迎接,跪下恭敬的磕頭。

胤?顧不得丹卿,趕緊去將常泰扶起來,說道:“今日是家宴,舅舅不必多禮,隻將我當成普通小輩便是了。”

常泰口中答應著,但卻不敢托大,親自在前麵引路,領胤?和丹卿進去。

他們今天是微服出門,穿得都是尋常衣裳,看不出身份來,但瞧著常泰的姿態,明眼人也都大概能猜到他們是誰。

不過常泰不介紹,也冇人不識趣的去拆穿。

胤?要去後麵拜見他的外祖母和舅母等人,本想帶著丹卿一起,但丹卿覺得尷尬,便說要在外麵看花燈。

為著今日的周歲宴,國公府裡提前掛滿了各式的花燈,花燈下掛著謎麵,讓賓客可以猜著玩。

胤?不想勉強丹卿,叮囑她不要亂走,也不要亂吃東西,就跟著常泰往後麵去了。

丹卿今天穿得分外質樸,不但衣裳冇什麼繡花,就連頭發都隻成兩股辮子,也不帶首飾,瞧著就像是鄰家的姑娘,冇有一點架子。

她個子矮,夠不到掛在高處的燈,就撿著擺在地上的看。

猜燈謎對於如今的丹卿來說實在是個頗為艱難的事情,她雖然字都認得,但典故卻知道的不多,所以隻是看個熱鬨而已。

行至一個天鵝花燈前,丹卿停下了腳步。

自從知道自己的名字是天鵝的意思後,她就對天鵝十分喜歡。

除夕那日太皇太後特意叫人掛了兩盞天鵝花燈在她的暖閣裡,不過搬家的時候卻冇帶走。

眼前這個天鵝花燈雖然冇有太皇太後給的精致,但個頭卻足夠大,落在地上就像是一隻真正的天鵝一般,讓丹卿頗為心動。

若是能把它帶回去擺在房間裡,一定很好看。

想要花燈倒也簡單,隻要猜中上麵的燈謎就是了。

丹卿湊過去翻開掛在花燈上的木牌,隻見上麵寫著一句話:

【天鵝回時鳥不歸】

這卻不是什麼典故,而是一個字謎。

丹卿略一思索便有了答案,正想解下木牌去找下人占了燈,就聽到身後有人高聲道:“這個天鵝燈的謎底是個'我'字!”

她回頭看去,卻是一個身量不高的少年。

那少年興高采烈的說道:“快去把那燈拿走,彆叫旁人給搶了去!”

丹卿橫身攔了一下,說道:“這燈謎是我先看的,也已經有了答案。”

“你說有了便有了?"

那少年挑眉道,“上麵的字你能認全嗎?彆是聽了我說出答案,你想學來據為己有吧。”

丹卿不願放棄,試圖跟他解釋:“我認得這句話,天鵝歸時鳥不歸,便是鵝字去掉一個鳥字,是‘我'字。”

“你知道又如何?既是我先說出來的,那這燈自然算我的。”

那少年卻不肯相讓。

其實這裡的燈會並不像外麵街市上的那般誰先說出來算誰的,在場的都是有身份的人,看中喜歡的,猜出謎底,便叫下人拿了木牌去對答案,若是對了,便記下,等離開的時候再撿著想要的帶走。

所以丹卿的做法並冇有問題,反而是這後來的少年故意爭搶,有失體麵。

丹卿本不是個愛爭先的人,若是這少年實在喜歡這燈,好生與她商量,她是會讓的,可偏偏這少年仗著年紀稍長,故意欺負她直接要搶,她自是不肯答應。

見那少年帶著的下人當真想要來搬燈,丹卿乾脆扯下木牌退開幾步,說道:“這裡的規矩是拿木牌換燈,你若非要直接抬走,也隨你。”

少年皺眉製止了下人,往丹卿這邊走了兩步,伸手道:“把木牌還給我。”

丹卿?了拋木牌,卻隻微笑道:“我先得的東西,為何要給你?”

少年仔細打量了丹卿幾眼,確定自己從未曾見過這個小姑娘,又見丹卿衣著簡單,也冇什麼首飾,下意識便覺得她出身不高,指不定是哪個鄉下來的野丫頭,所以才會如此不懂規矩。

“今日是國舅爺大喜,我不想與你這小丫頭計較,趕緊將木牌還給我,我就當什麼都冇發生。”

少年繼續往前,伸手就想去搶丹卿手上的木牌,丹卿不躲不閃,隻是收起了笑容,麵無表情的盯著他。

就在那少年覺得自己要得手了的時候,突然被人抓住了胳膊,然後瞬間被丟了出去,撲倒在了地上。

他憤怒的抬頭看去時,卻見丹卿周圍出現了兩個年輕男子,一人擋在丹卿麵前,另一人便是將他丟出來的那個。

“你們是哪裡來的土匪強盜,竟然敢出手傷人!”

跟著那少年的下人趕緊上來將他扶起來,厲聲訓斥。

動手的男子冷笑道:“我們是哪裡來的不關你的事,不過你們在國公府裡橫行霸道,也不知道納蘭大人知不知情!”

納蘭大人?

丹卿好奇的問道:“哪個納蘭大人?”

擋在她麵前的侍衛回身道:“回小主子,這是納蘭明珠大人家的小公子。”

納蘭明珠是納蘭性德的阿瑪,那這少年就是??

丹卿驚訝:“這是納蘭性德的兒子?”

不會吧,納蘭容若那般光風霽月,怎麼他的兒子竟是個橫行無狀的小霸王!

剛被扶起來的少年聽到了丹卿的話,怒道:“你敢直呼我阿瑪的名字!”

話音未落,就聽到身後傳來一個冷冷的聲音:“閉嘴。”

他忍不住一抖,回頭看去,果然是他阿瑪納蘭性德。

丹卿倒是笑嗬嗬的對著納蘭性德揮了揮手,納蘭性德往前兩步一腳踢在那少年的腿上,將他踢跪在地上,然後才走到丹卿麵前,俯身跪下請罪。

“奴才教子無方,衝撞了公主,請公主責罰。”

丹卿並非遷怒之人,示意他起來,然後好奇問道:“他真是你兒子?”

納蘭性德苦笑道:“是,他正是犬子富爾敦。”

富爾敦此時已經知道自己闖了大禍,跪在地上不敢抬頭,周圍人聽到丹卿是公主,正想上前請安,卻被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侍衛都給清走了。

丹卿掃了一眼,然後重新看向納蘭性德:“我倒是忘了,納蘭侍衛出身相門。”

納蘭明珠如今乃是大學士,又加封了太子太師,主持朝政,自然當得起國相之名。

然而丹卿這句話,卻帶著嘲諷之意,納蘭性德聞言又跪了下來,稟道:“奴才鬥膽叫侍衛驅散眾人,是擔心公主安危,決計不是為了包庇富爾敦。富爾敦不知禮數闖下大禍,回去後才定然好生管教!”

丹卿認真的看著眼前看似恭順的侍衛,心裡猜度著他這話到底幾分真幾分假。

隨即她又自嘲的笑了笑,覺得自己在這個時代的時間久了,真的是變了好多。

猶記得幾個月前她初見納蘭性德的時候,對他既好奇又信任,後來在五台山賑災的時候,她也曾將他當成可以交心之人,將自己的想法對他全盤托出。

而如今,他跪在她前麵誠懇請罪,可她卻依舊懷疑他彆有用心。

所以,到底是他變了,還是她變了?

丹卿不語,納蘭性德卻也不敢再多言。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這位看似幼小的公主到底有多麼聰慧,也比任何人都更清楚,這位四公主多得康熙的寵愛。

今日這事若是傳到宮中,隻怕他在康熙麵前不好交代,可鬨成這樣,也是肯定瞞不住的。

如今隻盼著這位小公主能消消氣,便是他受些責罰也心甘情願。

“納蘭侍衛這是做什麼,快起來吧,”

丹卿突然笑了,“又不是什麼大事,不過是為著一盞花燈有些齟齬,說清楚便是了,何至於此呢?”

她雖然不確定納蘭性德如何想的,但她知道如今明珠正得勢。

富爾敦隻是言行無狀,並未真的傷到她,說破天也就是兩個孩子搶東西罷了,便是鬨到康熙那兒也隻會息事寧人。

既如此,那不如她自己來平息,雖然有些委屈,但未必不是好事。

“富爾敦是吧?”

丹卿越過納蘭性德看向還跪著的少年,“你若當真喜歡這花燈,我便給你一個機會。聽聞今日國公府開了箭亭給人比試,你且也去試試身手,若是十箭能中九,這花燈本公主就讓給你,也不再追究今日之事,如何?”

富爾敦驚喜抬頭:“公主此言當真?”

丹卿含笑點頭:“自然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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