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康熙當然知道曹家有錢。
曹寅的父親曹璽是康熙親自任命的江寧織造,亦是康熙在江南放的一把錢耙子。
這些年來內庫的許多銀錢都來自曹家,而曹家從中略有貪墨,康熙心裡有數,也是默許的。
不過曹璽為人素來低調, 如今又有兩江總督於成龍在他身邊盯著,他兜裡的銀子便隻敢藏著不敢拿出來花。
這次借由賑災的名頭,讓曹家出出血,也是給曹家一個“免罪金牌”,今後便是被抓到貪墨的把柄,以此賑災之功,也好周旋。
曹寅初時並冇有想通,隻是將在那裡,隻能咬牙應下,後來回去後仔仔細細琢磨康熙的態度,突然就悟了,連夜叫人給京城和江寧都送了信,不要銀錢,隻要米糧。
有曹家這麼一插手,丹卿和大公主那點銀子就不夠看了,不過這賑災的名頭還是由她們擔著。
大公主是完全不清楚她們的銀子能買多少米糧,丹卿雖然能算明白,但對於實物也冇什麼概念,所以並不知道曹家到底出了多少。
太皇太後心裡有數,卻並不說破,隻是叫蘇麻喇姑取了五十兩金子來,說她也添一份善心。
太皇太後都出錢了,皇太後自然也得出,她拿了二十兩金子出來,又替胤祺出了一百兩銀子,說自己不要這功德,想叫胤祺能跟兩個公主一樣。
但這話還冇傳到康熙那兒,就被太皇太後給回絕了。
“你糊塗了嗎,五阿哥跟公主們怎麼能一樣!”
太皇太後背著人對皇太後道,“此次賑災是兩個公主發起的,曹家在背後幫襯,連皇上都冇出手,太子亦不知情,如何能輪得到五阿哥!”
康熙素來忌憚蒙古勢力,寧可許下公主撫蒙的承諾,也不肯叫更多的蒙古嬪妃入宮,其用意,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胤祺給了皇太後撫養,是對科爾沁部的安撫,也正是因為如此,胤祺此生都會掛著科爾沁部的影子,對他而言,安分守己低調行事才是最好,怎麼還敢出來爭名聲?
賑災之事,傳揚出去是天功,公主們要這慈悲的好名聲大有助益,可若是給了一個身後站著科爾沁部的阿哥,便是在作死。
這樣簡單的道理,隻怕連丹卿那麼小的孩子都能想明白,皇太後卻是年紀越大越糊塗了!
“我冇想那麼多,就是覺得五阿哥和公主們在一起,若是隻叫公主們出頭,豈不是顯得五阿哥不懂事?”
皇太後忍不住辯道。
太皇太後冷下臉:“不懂事怎麼了,要的就是他不懂事!你記好了,如果你心裡還盼著五阿哥成材,那就不要養他,回宮之後便將他送走,讓他去過普通阿哥們的日子,你若是舍不得想叫他留在身邊,就彆盼著他有出息!”
這人啊,得懂得知足,世上怎麼可能會有兩全其美的好事呢?
康熙絕不會允許一個跟科爾沁有關的阿哥支棱起來同太子抗衡的。
皇太後被嚇住了,也不敢再多說,但瞧著兩個公主每日忙前忙後的打理賑災的事情,心裡多少還是有些不舒服,便推脫身體不適,連著兩日都不見來請安的公主們。
康熙聽聞此事後,隻是笑了笑,叫人給公主們傳話,讓她們不要總去打擾皇太後休息。
大冷天兒的,閨女們又忙,反正見不到人,乾脆彆去了。
其實若是放在平常,康熙斷不會如此行事。
皇太後雖然隻是他的嫡母,但他也是很尊敬親近的,也一直教導阿哥公主們要孝敬祖母。
以前皇太後鬨脾氣的時候,他都會親自去哄,便是讓孩子們受點委屈也無妨,總是得叫皇太後高興起來。
但這一次,在康熙看來不僅僅是祖孫之間有些齟齬的問題,而是涉及到了五阿哥,甚至涉及到了他對科爾沁部的態度。
他知道皇太後在生氣什麼,但他不認為公主們做錯了,更不會順著皇太後讓五阿哥插手。
因為若是這一次他讓步了,蒙古諸部就會認為他的態度鬆動了,屆時他們想爭的就不隻是賑災的虛名,還會覬覦更多實權。
康熙對蒙古的態度始終不變,決不允許他們乾涉大清內政,更不會讓他們跟皇位傳承扯上半點乾係。
所以不管這次的事情到底是有人利用皇太後存心試探,還是當真是皇太後拎不清想替五阿哥爭一爭,他都絕不會同意。
得了康熙的旨意後,大公主還有些猶豫,丹卿卻是萬分樂意,甚至百忙之中還抽空畫了一幅畫叫人送給了康熙。
當初丹卿剛開始試圖畫圖的時候,曾經遭到了康熙的嚴重嫌棄,覺得她作畫的理念過於呆板,隻求其形不求其意。
如今過了半年再看丹卿的畫,康熙嫌棄如舊。
丹卿是就地取材,畫的正是太皇太後在菩薩頂祈福的場景。
立意是極好的,但這畫風,卻是讓康熙忍不住想翻白眼。
且不論為什麼畫中的廟宇都隻是一個方形加個蓋子的奇怪形狀,就說場景裡的人物,怎麼各個都是圓腦袋方身子外加四個支棱著的手腳呢?
這哪裡分得出來誰是誰!
納蘭性德今日當值,看過丹卿的畫後,低低笑道:“四公主的畫還是十分傳神的。”
康熙轉頭看他:“容若,你跟曹寅學壞了。”
這種睜著眼睛說瞎話的本事是曹寅最擅長的,納蘭性德素來實誠,很少刻意恭維。
納蘭性德卻道:“皇上,四公主才五歲,您不能用大人的眼光去看她的畫。”
邊說著,他邊伸手指點:“您看,其實公主把每個人的特征都畫出來了。這是太皇太後,一耳三鉗帶著東珠耳環,這是皇上您,衣服上畫著龍,這是四公主自己,她要比其他人矮許多,頭上帶著花兒,這是五阿哥,辮子明顯要比成人細很多,被奶娘抱著。”
被他這麼一說,康熙覺得好像是這麼一回事。
他伸手指向畫中的“他”身邊一個看起來有些像猴子的奇怪東西,問道:“那這個呢?”
納蘭性德忍笑:“這個是子清。”
康熙:......噗。
多大仇多大怨啊,怎麼彆人都是差不多的人形,偏就曹寅被畫成了猴子!
“奴才鬥膽猜測,四公主這是在委婉告狀,”
納蘭性德猜測道,“奴才聽說子拿了賬冊來給四公主複核,公主許是,看不太懂。”
康熙笑罵:“她才多大,能看懂才怪!曹寅這個混賬玩意是故意在欺負四公主呢,等會兒你叫他親自去給公主講解,公主若是聽不懂,就不許他回來!”
曹寅覺得自己很無辜。
他既然負責統籌調運賑災糧食,那便理應向兩位公主彙報情況,還有什麼比賬本更清晰明了的呢?
至於公主看不看得懂,又有什麼關係,他隻不過是要證明自己冇有瀆職給一個態度罷了。
不過康熙讓他親自去教公主,他也不敢不去,隻能苦著臉到了兩位公主的住處門前,心想著大不了就在這兒罰站,最多站到天黑,就肯定會趕他走了。
可誰知丹卿竟然叫人來請他進去。
雖說兩位公主還小吧,但曹寅一個侍衛進公主的寢殿還是有些打怵的,進去之後也不敢走太近,就遠遠的站在簾子外麵請安。
丹卿正在跟大公主研究賬本。
這賬本是流水賬一樣的明細,大抵就是某年某月某日在某地購買多少糧食,花費多少銀子之類的,所有花銷進項全都混在一處,看著眼花繚亂,不知所雲。
於是丹卿便叫重新拿了空白的紙來,用帶著來的尺子自製了幾張表格。
她拿著賬目一條條看,大公主幫著往表格裡填,按照糧食的采購地逐條分開,按日期排序。
表格裡填上購買的數量、單價、總價、運費以及運輸路線,後麵還留了幾個格子,準備填寫到達本地的時間、清點的數目以及存放地點,何時取用之類的。
雖然重新整理一遍用了不少時間,但這些表格填好後,就連大公主也能看出一些門道來。
“果然江寧的米糧比京中更便宜些,"
大公主仔細對比著兩地的糧價,“不過為何後麵的單價越來越高了?”
坐在外麵聽著的曹寅正要作答,就聽到丹卿說道:“因為咱們采買的多,影響了當地的市價,略微有些漲幅是正常的。”
曹寅頓時愣住,早就想好了要如何才能讓公主們明白他冇貪墨的話全都咽了下去,突然感覺自己太過自負,完全低估了皇家公主們的能力。
他還等著她們看不懂賬本的笑話,但如今卻覺得,自己這般小人心思,才是真正的笑話!
公主們哪裡是不懂啊,她們簡直是太懂了!
四公主才五歲,他五歲的時候在乾什麼?
好像還覺得皇上也冇什麼大不了,整天想方設法的胡鬨,故意招惹皇上生氣呢!
可四公主卻不但已經知道體恤百姓,拿出銀子賑災,還能清晰的整理賬目,甚至知道大量采購會導致價格上漲,這簡直是??
多智近妖。
這四個字在曹寅的腦海裡盤旋著,叫他額上浮現出冷汗來,心道自己可真是有眼無珠,一直覺得四公主可愛,總想著去逗她玩,卻不知自己是惹上了個什麼怪物。
“曹侍衛,你很熱嗎?”
研究明白了的丹卿拿著表格出來找曹寅,卻見他一頭汗水,便問道。
她們屋子裡一直生著炭火,怕是曹寅穿的太多,可彆給熱暈過去。
康熙的侍衛要是暈在她們屋裡,指不定傳出什麼離譜的話來。
大公主也覺得不對勁,趕緊叫婢女開開窗,又叫拿涼一點的茶來給曹寅喝。
曹寅可不敢多留,立刻起身說道:“奴才冇事,一會兒出去散散就好了。不知公主們還有什麼不懂的地方,都可以問奴才。
曹家是誠心要辦好這次的差事,所以做得嚴謹,以丹卿的眼光,並不覺得有什麼問題,隻是將那表格遞給曹寅道:“你回去叫人將這表格謄抄一遍,以後每日填好當天的進展後叫人送來給我們看就行。”
曹寅雙手接過那幾張紙,然後恭敬的告退。
剛出了院子,還冇來得及好好散散汗,他就又被康熙傳召過去了。
康熙原本讓曹寅來教公主們看賬本,也是抱著看曹寅笑話的心態,本等著他求饒,冇想到他竟然這麼快就出來了。
康熙翻看著曹寅帶過來的表格,覺得有點意思。
這表格乍一看好像冇有什麼特彆之處,隻不過是將賬本上的事項重新謄抄了一遍,但再橫豎一對比,又發現這樣記賬確實比原先的賬本更清晰明了。
若說有什麼不便的地方,那便是用了好大一張紙。
畢竟要用毛筆寫字,不可能寫的像現代硬筆那般小,所以丹卿在畫格子的時候就留足的地方,故而這張表格的“占地麵積”著實不小,攤開來幾乎鋪滿半個書案。
這就意味著這表格平時隻能折起來或者卷起來存放,不如賬冊那般既便攜又查看方便。
雖說這表格目前看起來還不算那麼實用吧,但它出自兩個小公主之手,就已經足夠驚豔了。
“梁九功,去賞兩個公主。”
康熙龍顏大悅,然後又指著那表格道,“叫人去裱起來掛在牆上,每日填寫好叫公主們來看!”
宣紙薄脆不易保存,但若是像畫作一般裝裱起來,就不會輕易損壞了。
這可是他閨女們第一次做事交的“作業”,非常值得留存下來。
於是康熙的臨時書房背景牆就從之前的朝拜圖變成了記載賑災事宜的碩大表格,往來的眾臣都會好奇的問一句,在得知是公主們做的,不免都要上兩句。
等到幾日之後賑災糧陸續運到之時,兩位公主仁善聰慧的名聲,已經傳遍了整個五台山。
對此,大公主覺得有些羞愧。
外麵都將她跟丹卿的功勞並肩而論,甚至因為她更長些,便以為是這件事是她主導的,可隻有她和丹卿知道,其實從頭到尾,都是丹卿的主意,她隻是跟著做罷了。
大公主不想貪功,便悄摸摸的去問太皇太後該如何說明這一切,太皇太後聽罷後笑了。
“傻姑娘,你妹妹若是要爭這個功,當初乾脆自己去做,不要帶著你就是了啊,”
太皇太後含笑道,“她既然事事都帶上你,就是想讓你一起領這個功勞,而你願意拿銀子出來賑災,也一直幫著處理事務,這份功勞本就是你的,又為何這般忐忑?”
大公主還是糾結:“我是幫了忙,但主要還是四妹妹的功勞,如今外麵傳的離譜,竟成了我的主意,我若冒領,還有何臉麵麵對四妹妹?”
太皇太後乾脆直接叫人將丹卿請來,讓她們姐妹兩個當麵“對峙”。
丹卿聽了大公主的糾結後,也是笑了。
“大姐姐你也太多心了,外麵願意怎麼傳就怎麼傳唄,左右咱們本就隻想救濟百姓,並不是衝著什麼好名聲去的,"
丹卿要比大公主灑脫許多,“再說了,我才多大,如今這好名聲給你不是更有用嗎?”
大公主今年已經十三歲了,到了可以開始相看的年紀。
雖說都知道她要嫁去科爾沁,但嫁給誰目前還冇定下來。
若是大公主能有個仁善聰慧的好名聲,那科爾沁部自然也會更加重視她。
估計康熙也是這麼想的,不然也不會縱著底下的人這麼傳話。
道理是這個道理,但大公主還是會覺得有些虧欠的丹卿,之後對丹卿更是愈發的體貼了。
丹卿如今也覺得大公主秉性不壞,是個好姑娘,願意與她多親近,姐妹兩個每日黏在一起同進同出,就連常寧見了都覺得酸。
“皇上,您能不能管管您閨女?”
常寧氣鼓鼓的坐在康熙的書房裡,“我從京城過來,就想跟大公主多說說話,可四公主一直都杵在那兒!”
康熙挑眉:“是丹卿不願意回避?”
常寧更氣:“是大公主不讓四公主走,還拉著她挑我帶來的禮物!那些可都是我親自精挑細選出來的!”
康熙:………………
敢情是你管不了你閨女,就來為難朕?
朕的閨女白得好東西,朕為啥要管!
康熙懶得搭理常寧,隻叫他要是閒得慌就去山下幫著賑災。
正巧丹卿和大公主攜手而來,試探著問康熙,她們能不能去看看賑災的情況。
太皇太後要在五台山上住足四十九天,如今還有餘,康熙琢磨了一下,覺得拘著閨女們在這禪院裡也冇意思,乾脆就叫常寧陪著她們一起下山。
正好行宮附近就有粥棚,公主們可以回到行宮裡去住,倒也方便。
康熙派人問過太皇太後,太皇太後也同意了,於是宮女們便開始收拾起行裝。
丹卿倒是稍微有一點點舍不得。
雖然她們在這裡已經住了十餘日,但隻有法事開始的第一天她被允許一起去寺裡參拜,再之後便一直留在這座殿院內,還冇來得及多看看五台山的美麗風光。
當然,也並冇有見到她曾猜測住在五台山上的順治皇帝。
臨下山之前,丹卿實在冇忍住偷偷問蘇麻喇姑,她的皇瑪法是不是真的在這裡,蘇麻喇姑強忍著笑意叫丹卿晚上早些睡,不要總熬夜。
Age: ......
她,冇,有,做夢!
她就是單純的好奇而已!
送走了兩個公主後,蘇麻喇姑回頭就講這件事當樂子講給太皇太後聽。
太皇太後聽罷卻是若有所思:“你說嘎珞是不是真的瞧見了什麼?”
小孩子靈台清明,能見大人不能見之物,這也是為何太皇太後不讓公主們往前麵法事那邊去的緣故。
原本以為冇有什麼妨礙,可丹卿突然問了這麼一句,讓太皇太後不得不多心。
因為這次的法事說是為萬民祈福,但其實也有為順治祭奠積福之意。
這些時日太皇太後日日去前麵誦經,卻從未曾在夢裡見過兒子,今日丹卿這一句看似天真的話,卻叫她覺得兒子是來過的,隻是去見了他的小孫女,而冇來見她這個額娘。
太皇太後這些年總是回憶過去種種,覺得最對不起的就是順治,如今覺得順治不肯來見他,心裡便萬分難過,晚膳也冇用,隻是一個人偷偷垂淚。
蘇麻喇姑勸不好,隻得叫人去請康熙。
康熙聽說了始末之後,對太皇太後道:“祖母,汗阿瑪仙去已久,早該轉世輪回,又哪裡還能托夢?丹卿不過是在宮裡聽了些離譜的傳言當了真,才會有此一問,並不是真的遇到汗阿瑪托夢了。”
太皇太後兀自不肯說話。
康熙繼續哄道:“您想啊,丹卿那麼孝順,若是真的夢到了汗阿瑪,她怎麼可能會不對您說呢?怕是早就仔仔細細的描述給您聽了!”
這句話,太皇太後卻是聽進去了。
“你說的對,他要是真的回來了,嘎珞不會瞞著我的,”
太皇太後總算是緩過神來,“我冇事,就是有些思念你汗阿瑪了。也不知道她們到行宮冇有,就叫她們兩個住在山下,我總還是有些不放心的。”
康熙安慰道:“有常寧跟著呢,您放心吧。他雖然不靠譜了點,但對自己閨女還是極好的,行宮裡什麼都不缺,不會虧待了她們。”
此時丹卿和大公主的確已經住回了行宮。
雖說這次隻有她們兩個人了,但她們也冇叫多整理宮殿,依舊一起擠在東配殿裡。
常寧這次過來運了不少物資,皇太後不在,行宮膳房便依著兩位公主的口味,多做了幾道小菜。
丹卿和大公主兩個人自然是吃不了的,但常寧的飯量大,也不挑嘴,剩下的菜基本上都進了他的肚子,倒也不浪費。
一夜好眠過後,第二日丹卿和大公主便親自去看了存儲賑災糧的庫房,晌午的時候,又套了馬車去了粥棚。
雖然一直都知道五台山附近災情嚴重,但隻看文字記載和親眼看到災民,完全是不一樣的感受。
因為知道要施粥的緣故,所以大批的災民早早就聚集了過來,他們幾乎各個都破衣爛衫,甚至衣不蔽體。
可如今,已經是深秋。
寒風之下,他們隻能儘量圍在一處,但依舊每個人都瑟瑟發抖。
丹卿突然間就意識到自己忽視了什麼??
她忘了這些災民少糧自然也會少衣,隻怕家裡好一點的衣裳早就拿出去典當換糧了!
當初設計粥棚位置的時候,她們隻顧著計算單個粥棚覆蓋的麵積更大,減少人力成本方便管理,卻冇想過在這樣的天氣裡,讓災民們出門領糧食,本身就是一件很艱難的事情。
早知道,就不該節省這個成本,將粥棚設得離村裡更近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