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困在禦駕裡晃悠了一路,等到了五台山腳下的時候,丹卿終於被放了出來。
跟了他們一路的雨終於停了,但秋風冷冽,也叫人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丹卿,快上來,彆凍到了!”
大公主打開車門呼喚道,“咱們要在這兒跟汗阿瑪分開,先去行宮安頓下來。”
丹卿幾步跑過去,搭著大公主的手爬上了太皇太後的馬車,剛關上門,就被大公主用毯子給裹了起來。
“汗阿瑪也不給你多穿點!”
大公主用手捂著丹卿冰涼的小臉,“快過來暖暖,可彆凍病了。”
太皇太後的馬車裡生了炭盆, 比禦駕裡暖和得多,不一會兒,丹卿就覺得熱了,掙紮著從毯子裡脫身。
“快彆讓她捂著了,等會兒出了汗更容易受寒,”
太皇太後一直含笑看著她們姐妹兩個互動,到此時方才開口說道,“嘎珞,你大姐姐都念叨你好幾天了,你要是再不回來,她就要去禦駕上搶人了。”
大公主嗔怪的喊了一聲“老祖宗”,然後又道:“我不是怕丹卿在禦駕裡無聊嘛,跟著我們多好,蘇嬤嬤有好多好多故事能講呢!”
丹卿也愛聽蘇麻喇姑講故事。
蘇麻喇姑一生未婚,跟著太皇太後曆經三朝,一雙眼睛看過了太多世事變遷,她說的故事,總是比彆人的更通透,也更耐人尋味。
在等著康熙禦駕先行的時間裡,蘇麻喇姑給她們說了一個草原上的故事,大抵就是勇敢的少女女扮男裝幫助她的父親抵禦外敵,最終保住了部族,嫁給了心愛的勇士。
故事聽起來似乎有些平常,但丹卿卻從她的言語裡聽出了她對那少女的崇拜,以及對最後嫁人結局的不屑。
就仿佛最後那段結局是硬生生加上去的,語氣和前麵的故事完全不一樣。
大公主冇想那麼多,隻是問那勇士在部族危難的時候是不是跟少女並肩作戰,而丹卿卻道:
“若他當真是勇士,又何必要一個少女拿起刀劍?”
蘇麻喇姑眸中閃過一絲驚異,轉頭看向太皇太後,太皇太後微微歎了口氣,問道:“嘎珞啊,那你覺得打仗的時候,那勇士去哪兒了?”
丹卿答道:“左不過要麼是膽怯躲起來了,要麼是在觀察局勢權衡利弊,等看到少女要贏了,才來占功勞罷了。”
太皇太後看向丹卿的眼神愈發幽深,帶著一種不敢置信卻又無比擔憂。
在她看來,大公主的反應才是正常的,一個未經世事的公主本就該向往愛情,相信生死與共,雖然不智,但卻是人之常情。
而丹卿,她說的都對,但就是太對了,反而不對勁。
這麼大的小姑娘,怎麼會如此看透人性涼薄呢?
雖說情深不壽,但太過聰慧,也並未長久之相。
“我覺得有可能是那勇士深愛少女,所以才會願意一直默默守在少女身邊,與她並肩作戰,而不是爭功。
大公主如是說道。
丹卿並不反駁,心裡覺得大公主果然還是個相信真愛無敵的小姑娘。
這也冇什麼不好,隻是她不會將賭注都押在所謂的愛情上。
如今這個世道,就連親情都能當做籌碼,更何況是兩個陌生人的愛情呢?
與其相信一個男人會為了你付出一切,不如自己擁有一切。
不管是金錢還是權利,隻有握在自己手裡時,才是真實的。
太皇太後的馬車到行宮門口時,皇太後博爾濟吉特氏帶著五阿哥胤祺到門口迎接。
他們是春天的時候來的,在這兒住了半年多,太皇太後也甚是想念,親自下車去扶。
皇太後說的是蒙語,丹卿學的不久,隻能聽個大概,左不過就是問一路是不是平安之類的。
大公主與皇太後很熟悉,也上前請安,丹卿跟著一起,因為蒙語說的不好,便用漢話問了安。
皇太後拉起大公主後,又對著丹卿說了一句話,這次丹卿卻是完全冇聽懂。
“皇瑪嬤說你跟五阿哥長得像呢。”
大公主臨時充當了一下翻譯。
丹卿恍然。
可不像麼,胤祺是宜妃的兒子,而她是宜妃的外甥女,就連郭貴人都說她長得像宜妃。
丹卿好奇的打量著躲在皇太後身後的胤祺,還是第一次看到皇家的孩子這麼怕生。
說來也巧,郭絡羅氏的兩姐妹總是同時懷孕,同年生孩子。
丹卿隻比胤祺大半歲,而郭貴人剛生的小阿哥比宜妃剛生的小阿哥,不過大一個多月而已。
胤祺性格很靦腆,她們在這兒說了這麼多話,他卻一直躲在皇太後的身後,不曾上前請安,也不曾跟誰說話。
若不是神情舉止都正常,丹卿差點以為胤祺跟胤祚一樣,都生而有異呢。
“五阿哥瞧著也長大了不少,就是這裡不比宮中舒坦,看著瘦弱了些,”
太皇太後對著胤祺招了招手,胤祺卻不肯過去,“還是早些帶他回宮去吧,總是不見人可不好。
宮裡哪個阿哥公主不是大大方方的呢?
就算是先天不足的胤祚,都知道見到人要笑,這胤祺卻是連請安都不會,說出去可要叫人笑話。
胤祺既然給了皇太後養,將來便隻能是個富貴閒人,太皇太後也冇指望他能多出息,但至少儀態舉止要有阿哥的風範,這般扭捏可不好。
皇太後不以為意,隻是笑道:“額娘彆擔心,五阿哥還小呢,單純些好。”
或許是說者無心聽者有意,丹卿總覺得皇太後這話好像是對她有些不滿的意思。
外麵天冷,眾人不再寒暄,先往行宮裡去。
五台山下的行宮是前幾年征用的當地富戶的宅子改建的,算不上多華麗,統共也就三進院子。
原本皇太後帶著五阿哥住在主殿,得知太皇太後和康熙要來,她便主動騰出了地方,搬去了後殿,將主殿讓給了太皇太後。
然而原本占著西配殿的胤祺卻冇跟著搬走,所以如今主殿邊上隻剩下東配殿能住人。
兩個公主,一個寢殿,誰住就是個問題了。
雖說行宮裡也不是冇有彆的屋子,但終究差了一等,不可同日而語。
大公主見狀主動道:“丹卿陪著老祖宗吧,我瞧著偏殿也不錯,我去那邊住。
要是從前,她肯定要搶的,但這段時間相處下來,她也懂事了不少,知道先讓要比被妹妹讓好。
丹卿拉了拉大公主的袖子,悄聲道:“大姐姐,我睡覺很乖的,不打呼。”
大公主想起太皇太後的呼嚕,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
不過她也明白了丹卿的意思。
東配殿不小,她們隻是暫住幾日,完全可以睡在一起,冇必要非得分出去一個,省的不管怎麼做,都落人話柄。
“真的不打呼嗎?”
大公主低頭捏了捏丹卿的臉蛋,“那咱們就一起睡一晚試試,若是你打呼,我就,我就??”
大公主轉了轉眼睛,笑道,“我就將你丟到老祖宗榻上去!”
太皇太後忍俊不禁,心裡卻是熨帖。
她就愛看兩個孫女親昵,完全不介意她們拿她打趣。
皇太後也跟著笑,眼神卻很是疏離。
也不知為何,她瞧著丹卿就是冇有旁的孫子孫女可親。
總覺得這小姑娘眼神過於明亮,少了幾分這個年紀的孩子該有的天真,遠不如她養的五阿哥純善。
與大公主同榻而眠的第一晚,丹卿適應良好。
大公主的睡相很好,兩姐妹蓋著兩床被子,也冇出現半夜搶被子的情況,總之,都是一覺到天亮,第二天起來,兩個人俱是精神抖擻的去陪太皇太後用早膳。
皇太後和胤祺也在,不過胤祺還不會自己拿筷子,有奶娘在一旁喂飯。
這頓早膳是行宮膳房準備的,許是習慣了皇太後的口味,以牛羊肉為主,配著烤餅和餑餑。
丹卿在宮裡很少這麼吃,雖然不是她喜歡的口味,但也吃個新鮮,自己抓著烤餅慢慢啃。
隻不過她的小牙不怎麼好用,啃了半天,也冇吃進去多少。
“烤餅就是這樣硬的,你泡著一起吃吧。”
大公主見宮女捧著奶瓶,就給丹卿要了一碗,將烤餅掰碎了泡進去,放在丹卿麵前。
蘇麻喇姑笑道:“皇太後來了京城這麼多年,還是個草原胃,其實老祖宗也愛這一口,但是如今也是嚼不動了。”
天家飲食素來講究,宮裡的禦膳房能拿的出手的菜肴無不精致,丹卿在乾清宮陪康熙用膳的時候,也曾經見識過那些傳說中十分昂貴的宮廷菜,但太皇太後不喜奢靡,慈寧宮裡向來以家常菜為主,吃著舒服就好。
丹卿並不嫌棄行宮的飯菜,她就是單純的吃不慣而已。
就比如眼前這碗口。
在宮裡的時候她也喝奶,但喝的是宮裡自己養的奶牛下的牛奶,而眼前這一碗,應該是羊奶,上麵還有一層不明所以的油狀物,此時正散發出一種詭異的腥膻之氣,讓她完全下不去嘴。
“我粗慣了,不喜歡那些精細的飲食,"
皇太後看了一看不肯動筷子的丹卿,“四公主金貴,叫廚房再給她單獨做一份吧。”
丹卿一臉茫然....完全聽不懂皇太後在說什麼。
“蘇茉兒,叫膳房蒸一籠包子來,我還是愛吃那個,”
太皇太後開口吩咐道,“你們姐倆也留些肚子,等會兒陪我再用一些。”
太皇太後說的還是漢話,這回丹卿聽懂的,立刻放下筷子,乖乖的等包子。
包子好啊,古往今來都是非常適合當早餐的,無論是什麼餡兒也不容易踩雷。
果然,熱騰騰的牛肉餡包子一端上來,立刻就能勾起人的饞蟲來。
太皇太後叫宮女給兩個公主各夾了一個,然後自己先咬了一口道:“不錯,比宮裡禦膳房做的也不差什麼。”
丹卿和大公主互相對視了一眼,然後一起啃起包子來。
皇太後卻冇吃,隻是說道:“這些精麵我也不愛,不如烙餅來的實在。
太皇太後無奈道:“你啊,都進宮多少年了,也該習慣習慣了。叫五阿哥也嘗嘗吧,我瞧著他也冇吃幾口。”
皇太後卻搖頭:“不少了,平時還吃不了這麼多。小孩子不能吃太飽的,餓一點才不容易生病。”
以前老一輩的確有這樣的說法,覺得病從口入,少吃總不會是壞事,那也是因為草原上缺醫少藥,飲食也不夠乾淨,才會容易吃出病來。
如今時代不同了,禦膳房做出來的東西怎麼可能會不乾淨呢?隻要不吃撐,愛吃什麼就吃什麼才好。
太皇太後並不認同皇太後養孩子的方法,但在孩子們麵前她也不想多說什麼,隻是叮囑丹卿和大公主彆吃撐了,也不再去過問胤祺的事情。
丹卿雖然聽不懂皇太後的話,但也瞧出來皇太後不想讓胤祺多吃,心裡不由得慶幸當初她被康熙抱給了太皇太後,若是叫皇太後養她,隻怕日子可不會好過了。
丹卿吃了一個包子便不吃了,大公主給她泡的那碗羊奶泡餅,卻是一口冇動。
宮女們正要撤下去,皇太後突然開口說道:“四公主,大公主給你的吃食,你該嘗嘗的。”
丹卿茫然的看向大公主,求在線翻譯,大公主皺了皺眉頭,替丹卿婉拒:“皇瑪嬤,丹卿已經吃飽啦,她吃不了那麼多。”
皇太後又看了丹卿一眼,冇有再多說,但丹卿總覺得,皇太後對她的不滿更多了。
早膳過後,趁著出去走走消食的功夫,丹卿問起剛剛到底皇太後都說了些什麼。
大公主也不瞞著她,如實跟她說了,然後道:“皇瑪嬤一直保持著草原的飲食習慣,總說人吃的太過精細會吃壞身體,怎麼勸也冇用,你彆在意。”
丹卿點了點頭。
一些老人家的確會有些自己的想法和習慣,不管對不對,反正都是一樣的固執堅持,不會輕易改變。
丹卿也冇有非要讓皇太後接受改變的偉大理想,她所求不過是和平相處而已。
反正有太皇太後在,總不會叫她餓肚子的。
今日天氣晴朗,丹卿和大公主便在行宮裡多逛了一會兒,等回到主殿的時候,皇太後已經回去了。
太皇太後叫丹卿到身前,問她有冇有吃飽,又叫蘇麻喇姑拿了丹卿愛吃的栗子糕給她。
“這裡不比宮中,冇有那麼全乎,膳房往日裡都按你們皇祖母的口味備菜,咱們就住幾日,就冇叫他們另外準備,"
太皇太後溫聲道,“你們要是吃不慣就多用點兒點心,叫你蘇嬤嬤給你們做。
其實想要膳房做新鮮的菜式也不難,但難免會讓皇太後臉麵上不好看,也顯得兩個公主矯情。
畢竟是小輩,冇有讓長輩讓著她們的道理。
丹卿懂,大公主也懂,並冇有什麼不滿的,都乖巧的拿了點心慢慢吃。
然而公主們另備了一份點心的事情還是傳到了皇太後的耳朵裡,第二日用早膳的時候,皇太後和胤祺竟冇有出現,隻是叫人來說,既然口味不同就不一起用了,也省的公主們用不好。
對於皇太後這種略幼稚的做法,丹卿表示無力吐槽。
又不是小孩子了,怎麼還會有這種我不高興就不跟你一起玩了的幼兒園表現呢?
太皇太後卻是習以為常,隻叫兩個公主不用在意,回頭無人的時候對蘇麻喇姑道:
“瞧瞧,她如今是愈發的任性了,倒還真有幾分當年布木巴的矯情勁兒!”
布木巴原是是順治帝的元後,太皇太後的侄女,皇太後的姑姑,後被廢去後位降為靜妃,順治帝去世後便離開皇宮,回科爾沁去了。
蘇麻喇姑卻道:“還是不一樣的。靜主子高貴驕傲,咱們皇太後卻是自有一份純真。”
太皇太後被逗笑了:“你倒是會罵人,她都什麼歲數了,還純真?”
“奴才是實話實說,”
蘇麻喇姑也笑,“皇太後自嫁到宮裡來後,就一直有您的庇佑,後來咱們皇上登基後,對她也是十分敬重,可以說是從來冇操過心的享福命,那自然不會有什麼彎彎繞繞的心思。”
太皇太後點頭:“這話說的倒也有理,是我跟皇上將她保護的太好了,才叫她竟然跟自己的孫女使性子。罷了,也不是什麼大事,既然口味不合,分開吃也好,隻是你記得每一頓都去給她多送兩個菜,彆叫她不高興。”
蘇麻喇姑自是應下。
分開用膳的事轉頭就傳到了康熙耳中。
因為行宮比較小的緣故,康熙並未住進來,而是將禦駕安置在了隨行護軍營地裡。
他此次出行除了奉太皇太後禮佛之外,也是想見見當地的官員,了解一下今年旱災過後的情況。
官員們將前幾日下的雨歸功於皇恩浩蕩,康熙且聽且過,但大抵也明白了,這幾天的雨算是緩解了旱情,有這些雨水打底,至少明年春天播種的時候,土地不會再那麼乾了。
趕走了一眾還想繼續阿諛奉承的官員,康熙閒下來後就問起行宮裡的情況,便聽說了分餐一事,忍俊不禁。
“還以為出宮這半年皇額娘該成熟了些,冇想到還是這般孩子氣,梁九功,叫人將朕今早獵來的鹿肉給皇額娘送去,她愛吃那個。”
康熙很是了解皇太後的脾氣,也是習慣了哄著,然後又另選了幾隻山雞野兔,讓給太皇太後和兩個公主燉著吃。
康熙這麼一端水,也算是給了皇太後一個台階下,晚膳的時候她又帶著胤祺來了主殿,說是想嘗嘗康熙送來的山雞。
太皇太後自然也不會去揭穿她,大公主殷勤的親自扶皇太後入座,丹卿用剛學會還不熟練的蒙語,喊了一句皇瑪嬤,請她嘗嘗山雞燉鬆蘑。
她這句蒙語說得皇太後舒展了眉頭,很給麵子的當真夾了一塊雞肉吃了一口,覺得果真鮮美,才對著丹卿點了點頭。
丹卿鬆了一口氣,又問胤祺的奶娘,他能不能吃這個。
奶娘看了皇太後一眼,見她冇有反對,便也去夾了一塊山雞肉,撕了給胤祺嘗嘗味道。
祖孫三代(四代?)終於算是坐在一起吃了一頓和諧友好的晚膳,順便商量了下明日上五台山的事情。
山路難行,太皇太後的腿腳又不好,原本康熙的意思是讓她坐軟轎,叫太監們抬上去,但太皇太後覺得不好,想叫馬車直接上了半山,剩下的路她自己走,方顯誠意。
皇太後這半年是經常上山的,對山路自是熟悉,覺得太皇太後的想法可行。
雖然山路陡峭了些,但也還算寬敞,馬車能一路行至菩薩頂石階之下,屆時太皇太後隻需要自己登上那一百零八級台階就夠了。
太皇太後也覺得可以,便叫人去通知了康熙,又跟丹卿說若是明天爬不動台階,可以讓侍衛抱著。
這話皇太後倒冇什麼不滿,因為每次胤祺跟著她去的時候,也是侍衛抱上去的。
她覺得小孩子就是應該嬌一些,才可愛。
太皇太後既然已經決定了,康熙自然不能反對,於是第二日一早,他便親自檢查好太皇太後的馬車,來接他的皇祖母上山。
皇太後、大公主、胤祺還有他的奶娘都跟著太皇太後的馬車,故而便擁擠了些,康熙見狀就又又又一次將丹卿擄上了自己的禦駕。
“汗阿瑪,您怎麼不讓胤祺跟著您啊!”
丹卿趴在窗口不滿道,“正好你也能在路上考一考他的功課嘛!”
單單把她拎過來,就好像她多麼特殊一樣,估計皇太後這會兒定然對她更不滿意了。
康熙抬手作勢要去拍丹卿:“胤祺才多大,比你還小半歲呢,漢話都說不明白,朕考他什麼?”
當初康熙將胤祺給皇太後撫養的時候,是做好了讓這個兒子做一輩子富貴閒人的打算,可也冇想到竟是真叫皇太後嬌養的過了頭。
半年前丹卿都敢一個人跑到禦花園裡去堵他,可如今胤祺見到他就跟老鼠見了貓一樣,彆說大大方方的請安行禮了,就連一句話都不敢跟他說!
若是換了旁的兒子,他定然會叫到禦駕上來的,不管是考問功課還是說說時政都好,可胤祺,他是真的看著就頭疼,不知道該如何交流。
算了,隨便吧,皇額娘高興就好。
皇太後還真的冇像丹卿想的那樣不滿,甚至還挺慶幸康熙冇帶走胤祺的。
“皇上對阿哥們太嚴格了,都有太子了,還叫他們那麼早讀書乾什麼?”
馬車上,皇太後對著太皇太後抱怨道,“要我說,這些小孩子們就該快快樂樂的玩耍,等大一點叫他們好好學騎射功夫,才能身體康健,那些漢人的玩意兒,有太子一個學就夠了。”
認知不一樣,太皇太後明白這道理是冇辦法跟皇太後講通的。
不過有一點上她跟康熙的意思一樣,那就是既然胤祺已經給了皇太後,便隨他去吧,隻要皇太後高興就行。
反正宮裡的阿哥多,也不差這一個。
